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南柯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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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先做正事吧。”阿九說著就要壓上來親我。我用腳抵著他的胸膛,將他踹遠,“不行。”說著自顧自將衣服拉好,不拿正眼看他,“把她的金丹帶過來,不然就別碰我了。”

阿九遺憾地收回了手,無奈道:“好。”

他走如來時般悄無聲息,我等了一會兒,見屋內再沒有別的聲音,便知他已經去了。我不知道他會用什麽手段去殺那餘繡繡,我也不想知道。

我突然不想在屋子裏呆下去了,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滿地的桃花,被晚風吹落到地上,白日的繁盛景象,好像只是一場夢。

我看著有些恍惚。

鎮子小,發生什麽事也傳得快。是那客棧裏死了人,上了年紀的人喜歡看熱鬧,卻又被那兩個修士趕了回來,於是一邊往家走,嘴裏一邊嘀咕著看到的事。

聽說是一個青年在客棧吃飯,吃著吃著就突然瞪大眼睛死去了,屍體從內裏迅速腐爛,看著像是死了三個多月的樣子,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大跳。那兩個修士連忙出手,卻無濟於事,只是聽他們嘴裏嘀咕著什麽狐貍,接著就不讓人看了,把人都趕走了。

“死的是誰呀?”我靠在柵欄上,懶懶地問。

大爺擡頭看我:“是東邊徐家的大兒子。”

我撐著腦袋,微微張大了嘴巴:“啊,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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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軟劍修士急匆匆的過來找大師兄,估摸著就是因為這個事,只是不知道大師兄去哪兒了,只好讓蘇催頌去了。我有些奇怪,大師兄難道不是一直呆在房間裏嗎?

我披了件披風,想去看看大師兄的房間。周圍都靜悄悄的,連牲畜的聲音都沒有,我見大師兄的房門是虛掩著的,站在門口輕輕地叫了一聲,裏頭無人應答,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推開門進去了。

房間很整潔,幾乎沒有什麽住過的痕跡,我往裏走了幾步,看見地上有一灘血。是大師兄的血嗎?

我正待前去查看,突然,從黑暗處傳來些許聲響,我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可還沒來得及躲開,一柄鋒利的靈劍便橫在我脖子上。

我直冒冷汗,眼角的餘光瞥見這靈劍略微有些眼熟,顫抖著開口:“大、大師兄……”

聽見我的聲音,那劍的主人明顯放松了下來,大師兄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是阿娑啊。”

說著,便松開了劍,那柄平常備受主人愛惜的靈劍就這麽直直地掉在了地上,它的主人從它身上跨過,一眼也不願意瞧它。

我軟坐在凳子上,這才開始打量起大師兄。

大師兄今晚……格外地不同,他平時極重儀態,現在那束發的玉冠卻不知被丟在了何處,頭發全部披散了下來,外衫也不知跑到那裏去了,身上的衣服也十分淩亂,腰間還掛著一個又舊又破的香囊,一看便是不能用的,尤其是身為一個劍修,大師兄竟然扔了他的劍。

大師兄轉過身來,正好和我的目光對上,瞇起了眼睛:“阿娑是在看我嗎?”

我看見了大師兄的紅眼珠,心中猛然一震。

心魔。

這兩個字出現在我的腦海裏。大師兄生了心魔,怪不得這三個月在山上都未曾好好修煉。

可是、可是大師兄一向與人和善,也從不枉造殺孽,怎麽會突然生了心魔呢?

我呆楞楞地坐在原地,眼珠發紅的大師兄卻坐在我的面前,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語氣和平常一般無二:“阿娑今日來得真早。”

什麽?我還沒想明白,卻見大師兄嘆了口氣道:“平日你都是過了子時才過來的。”

我頭皮發麻。心魔不僅能擾亂人的情緒和神智,讓人變成一個喜怒無常的瘋子,還能讓人產生虛幻的臆想。我不知道大師兄在臆想中看見了什麽,也不敢輕舉妄動。如果我做了什麽不相符的事,大師兄發現我是真人事小,惹怒了心魔有可能讓我們兩個都葬身在這裏。

這麽想著,大師兄的手卻已經撫上了我的臉:“今天是遇到什麽高興的事情了嗎?以往你來這兒,都是哭著的。”

我發懵,難道我在大師兄心裏就是這麽個愛哭的樣子嗎?

我擠了擠眼,擠不出眼淚來。

慘,我該怎麽給他哭出來?

大師兄把臉湊近我。他本來就生得好看,平常束著發是俊美萬分,現在將頭發披下來,那美貌就多了幾分詭艷,我仰慕大師兄,他用這副樣子靠近我,我的腦子便暈乎乎的了。

“大、大師兄……”

大師兄眼神更加熱切了,他用紅紅的眼珠看著我,卻什麽話都不說。

有液體滴在我身上,我剛開始還沒察覺到那是什麽,直到我聞到一絲血腥味,我猛地意識到了什麽,抓著大師兄的另一只手,驚呼出聲:“大師兄,你、你傷口又裂了!”

大師兄自己死死地扣著自己的掌心,那未愈合的傷口開裂,我伸手去掰,大師兄才卸了力氣,將猙獰的傷口裸露在我眼前。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啊……”我心疼得要死。

大師兄卻好似沒有痛覺一般,只知道盯著我看。他的睫毛顫了顫,突然欺身壓了過來,我被他嚇住了,他趁我楞神,輕輕地在我唇上印上一吻,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緊緊地抱住我,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你之前……都是不給我抱的……”大師兄輕輕地說。

“啊?”我遲鈍地回神。

原來是不用給親親給抱抱的嗎?我不知道啊。於是我掙紮著,想要離開大師兄的懷抱。

唉,被心魔控制大師兄不小心親了我,也不知清醒後會有多難受。掙紮著,我好像抓住了什麽東西,用力扯下來一看,是那個又破又舊的香囊,我拿到眼前來看,黑不溜秋的,好像還有點眼熟。一瞬間,我腦海裏閃過了什麽,我想抓住那個念頭,卻什麽都沒抓住。

我掙紮不開,無奈放棄,小聲求著:“大師兄,你放我起來吧。”

我不敢激怒心魔狀態下的大師兄,可不知是我話裏的哪個詞起了作用,他竟然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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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心魔的人暴躁易怒,內裏有發洩不完的精力,我想剛才那軟劍修士沒找到大師兄,應該是大師兄那時已經被心魔控制了神智,跑了出去。現在精力發洩完了,大師兄回來這,很快就陷入了疲憊。

我見大師兄那紅眼珠隱隱有變回黑色的傾向,便哄著他去床上睡了。

“阿娑,你今日說了好多話。”大師兄臉上帶著困乏,抓著我衣袖的樣子莫名像一個孩子。

我感到有些好笑,在他的臆想裏我都是不喜歡跟他講話的嗎?

大師兄看著我,突然嘴裏冒出一句:“池春醒,你怎麽還不去死?”

我斂了笑。

他學著我的聲音說著這話,學得像極了,連我自己聽了都覺得像得不得了。

他是怎麽學會的?

大師兄垂下眼,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會這一句……”

周圍突然陷入了安靜。

我低下頭,喃喃:“我怎麽會說這種話呢?”

我不會的啊,我最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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