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南柯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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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聽見餘繡繡這個名字,是在三師兄那裏,那時三師兄跟著大師兄一起下山,去解決一起由魔修引起的禍事。

這件事在當時鬧得還是蠻大的。魔修找來有根骨的孩子,用密法練作藥人供自身修煉,人間城鎮裏的百姓受到蒙騙,非但沒有覺察出異常,反而紛紛如獻寶般將自己的兒女獻給了魔修,這樣一來,竟是多年半點風聲未走漏,等我們門派發現時,這種泯滅人性的事已經斷斷續續地持續了幾十年,受害者不知幾何。

幾個有幹系的宗門都派出了自家門下都年輕一代弟子,也是存了一番互相比較都意思。蘇催頌卻是因為要閉關突破,並未前往。

那次魔修之禍廢了好大勁兒才平息,各派弟子都十分慘烈,沒了好幾個師兄弟,三師兄回來的時候差點兒沒了條腿。我去看望三師兄的時候,三師兄拖著一條傷腿,嘴裏罵罵咧咧的。

“那耀劍宗的弟子平時一個個鼻孔朝天的,關鍵時刻屁用都頂不上,那餘繡繡也是不知死活,都落到魔修手裏了嘴巴也不知道放幹凈點,要不是她激怒了魔修,我和大師兄至於那麽早暴露嗎!”

三師兄越說越氣,我安慰了他幾句,他罵爽了之後迷迷糊糊地就睡下了。

餘繡繡不留神被魔修抓了,大師兄和三師兄一起去救人,三師兄負責引開魔修,大師兄把人救了出來,我聽到的消息就這麽多。

但明明三師兄也救了她,她偏偏看上了大師兄。

她對大師兄的喜歡一點也不遮掩,一有空就往槐陽門,還每次只上大師兄的山頭,久而久之,門派裏的師兄弟就都記住了她的臉,都見怪不怪了。

大師兄有些不堪其擾,每次都躲著不見她,還叮囑我不要去招惹她,就算遇見了也要繞道走。

這話說的,跟當初三師兄告誡我不要靠近蘇催頌的話一模一樣。

我摳著掌心問大師兄:“為什麽,大師兄你不喜歡餘繡繡嗎?”

大師兄只是笑著,並沒有說話。

應該是不喜歡的吧,要是喜歡的話沒理由不回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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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只是吊著人家呢,喵~”白貓舔著爪子,臥在我的床頭,揶揄地看著我,“某些人的惡趣味罷了,明明一個都不喜歡,卻偏偏喜歡看個個都追在他屁股後面跑的樣子,你說惡心不惡心。”

這白貓日日跟著我,嘴裏從來沒吐出過什麽好話,我不理他,轉身要走。

那白貓輕巧一跳,跟上了我:“你跟我做交易,我幫你從餘繡繡那裏將他搶過來怎麽樣?”

“……”我還是不理他。

白貓的眼睛是幽幽的綠色,它喉嚨裏發出低低的笑:“那天,我也看見你親他了。”它見我終於有了反應,還說帶勁兒了起來,“而且我還看見蘇催頌對你……”

我猛地拿起桌上的東西去砸它,白貓輕巧地躲開。

它一點兒都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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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蘇催頌咬了我一口後,他體內的靈力突然亂了起來,我還呆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蘇催頌卻是一把將我推開,忍著靈力亂竄的痛苦咬牙切齒地對我說:“我要突破了你沒看出來啊,不想死趕緊有多遠滾多遠!”

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抓著衣服跑出去叫人。

外面的弟子原不想理我,但大約是感受到了蘇催頌那邊的異動,臉色變了變,便急急忙忙去上報了。

我喘著氣,習慣性地站在角落裏。

也不外乎他們這麽著急。門派裏一直有一個傳言,我們這一輩弟子中有一個將來會墮為魔修,叛出門派,欺師滅祖。雖說只是個傳言,但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大多數弟子都是信了的,私底下一琢磨,毫無例外地一個個都把懷疑丟在了蘇催頌身上,門中弟子怕蘇催頌,也有這麽一層原因在。

這傳言師長們卻是不信的,弟子們也都不敢讓師長們知道。這幾日還盛傳蘇催頌與魔修勾結,甚至轉性開始喜歡上了男人的傳言,更是讓他們心中的懷疑確信了幾分。

大師兄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和別人不一樣,他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裏的我。他見我灰頭土臉的,拿白衣袖給我擦臉上的灰,關切地問:“發生什麽事了阿娑,怎麽是你來叫人?你剛才是在蘇師弟的房裏嗎?”

“我……我……”我局促地低下了頭。

我怎麽敢說。

大師兄的目光冷了冷,語氣依舊溫和:“不想說的話也沒有關系,大師兄不會逼你的。”

脖子上有些癢,我伸手一摸,是剛才被蘇催頌咬出來的傷,他咬得太用力了,現在都流血了,我伸手一摸就是血。剛才慌裏慌張的沒有覺出來,現在發現了,我才又覺著痛了。

我見大師兄轉身要走,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湧出一股勇氣,一下子伸手拉住大師兄的衣袖,大師兄被我拉住,轉過頭疑惑地看著我。

“大師兄,我有些不舒服,你、你能留下來陪陪我嗎?”我磕磕絆絆地請求道。

大師兄的目光溫柔如水。

“阿娑,不要胡鬧。”大師兄說完,將衣袖從我手中抽了出來,跟著師長朝蘇催頌房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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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我聽見了餘繡繡的聲音。

我擡頭看去,餘繡繡斜坐在不遠處的亭子裏,她身邊站著一個穿著槐陽門弟子服飾的人。那人順著餘繡繡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跟我眼神相撞,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他低聲跟餘繡繡說著什麽,惹得餘繡繡笑得花枝亂顫。

隨後將目光重新投在我身上,眼神逐漸變得鄙夷而不屑。

“真惡心。”

我只聽到了這麽一句

白貓趁機跳上了我的肩膀,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臉,見我沒什麽反應,伸出舌頭舔了舔我脖子上的傷,那傷口很快就痊愈了。白貓道:“你還覺得你大師兄很關心你嗎?”

我不答話。白貓也習慣了我這副樣子,它看到了餘繡繡。它的聽力比我好,聽到的東西比我更多,它饒有興趣地聽了幾句,嘖嘖了幾聲,放松身體靠在我身上:“喵~需要我去幫你殺了她嗎?”

我伸手將它從我肩上拂下去,它一時沒有防備,被我弄下去的時候連毛都束了起來。

“你不要動她。”我說。

餘繡繡要是死了,整個槐陽門都會受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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