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視頻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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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餘習洗了澡就要睡覺,他今天刷題刷得腦袋疼,簡單跟林亦說了兩句就窩進了被窩。

但是身後一直不安靜。

白以肖他們在擺弄電腦,支桑抄著雞毛撣子氣勢洶洶地站在一邊。

“趕緊的,今天晚上修不完別想睡覺,爸爸也不是好惹的!”

白以肖蹙眉:“閉嘴。”

宿舍的燈被他們關了,沈習來和許壯被迫監督白以肖幹活。

支桑繞了一圈,打了個哈欠坐到床上,面對面翹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等著白以肖。

白以肖無聊地托著腮,龜速地挪動鼠標。似乎突然看到了什麽,他的睫毛抖了一下,隨即手指也在空中停了一下。

四下一片死寂。

白以肖的手指放了下去,漫不經心地滑動著鼠標:“大會請人了?”

沈習來合了書正準備關燈睡覺,聽到這一句摘眼鏡的手停了停:“嗯,好多優秀畢業生。”

許壯來了興致:“同樣是一個母豬肚子裏出來的,我果然是清華北大得不到的學生。”

沈習來笑笑:“也不一定,今天那個上臺發言的學長不就說了嗎?他以前也幹了不少傻事,還總是貪玩,高一高二壓根沒學過,幸好高三比較努力,最後超常發揮,考上北大……”

這些話支桑早在大會上聽了一遍,當時放著震耳欲聾的雞湯音樂覺得很勵志,現在聽了莫名感覺好裝。

就等於是說,我浪了兩年,用一年的時間學完了你們三年學的東西,然後運氣又極好,走上人生巔峰。

支桑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麽會號召大家學習。

他的目光落到眼前,白以肖垂著眼睫在神游,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鍵盤。

支桑也疑惑了很久。

老實說,白以肖在上一屆也是佼佼者,這次月考還咬著餘哥的屁股當了第二,好端端地跑來覆讀幹什麽?

除非他高考有一門沒考。

電腦上的光慘白地撲在白以肖臉上,昏暗籠出一種悠長的抑郁寡歡的氣質。白以肖的手指劃過來劃過去,像是在反覆播放一個片段。

“幹什麽呢你?”

支桑不耐煩地用雞毛撣子敲打了他一下。

白以肖緩慢地擡起眼睫,眼神近乎淩厲陰寒,像是銳利的古代冷兵器,在黑暗裏寒光乍現。

支桑早看慣了白以肖這逼的各種眼神,只覺得他今天的逼裝得有點過。

“趕緊幹活。”

支桑用雞毛撣子敲打了第二下。

宿舍裏其他兩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飛快交換眼神。

“逃吧?”

“白哥這是要發飆?”

支桑看了緊張得亂抖的兩人,漫不經心地舉起手機,沖散發冷意的白以肖挑了挑眉:“你妹。”

沈習來更驚恐了。

桑哥居然在這種時候不當縮頭烏龜了,反而開始反罵白哥。如果沒有一方示軟,這兩人分分鐘能幹起來。

但是白以肖只是垂下眼睫,眼皮輕跳了一下,然後又開始默不作聲地移動鼠標。

支桑滾回了床上打開微信,得意洋洋地動著腳指頭。界面剛加載出來,他就回過頭問了一句。

“餘哥,你推薦的誰?”

餘習悶在一邊,懶洋洋地張口:“柏宜蕭,你女神。”

支桑迅速從床上彈跳起來,立馬添加就被同意了。

!!!

激動萬分啊!!

“餘哥,餘哥!她同意我了!我該說點什麽?發個‘你好’行不?她會不會回?”

支桑興奮地在地上亂走亂跳。

“嘖。”

白以肖不耐煩地皺眉,丟下鼠標上床睡覺。

支桑楞了一下。

“你幹完了?”

白以肖吐了兩個字:“廢話。”

支桑查看了一下,發現白以肖這廝還挺有文采的。

一條狗都能被他誇出花來。

不錯不錯,是快好料。

“餘……”

“你發吧……”餘習打了個哈欠。

過了一會,支桑又開始蹦跶。

“她回了個‘hi’!!!”

餘習:“……”

餘習徹底把自己塞進了被子,讓支桑一個人幹激動。餘習埋了一會又睡不著了,盯著月光裏床頭的火車頭發呆。

好奇怪,太恍惚了。

林亦喜歡他,這句話怎麽咀嚼都讓人心跳加速。

林亦為什麽喜歡他,林亦喜歡他哪兒啊?

餘習又摸出手機。

【甜甜的小蛋糕】:林亦

【甜甜的小蛋糕】:你睡了嗎?

室外月光寂然,床頭的一根橫桿上被照出一條細細的反光帶,床頭的火車真的像行駛在月光裏。

宿舍很安靜,這種地下戀的感覺讓人覺得刺激又緊張,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

我喜歡的那個人光芒萬丈、耀眼奪目。

【做小蛋糕的大師】:睡不著?

才分開沒兩天,餘習就開始想林亦了。

想他們在月光裏接吻,在黑暗裏擁抱,在被子裏十指相扣。那些親昵,那些溫暖,那些刺激的反應。

餘習覺得沒了林亦的日子很無聊,連床都是冷冰冰的。

【甜甜的小蛋糕】:林亦

【甜甜的小蛋糕】:我什麽時候能去見你啊?

收到這條消息的林亦剛洗完澡,用幹毛巾擦著頭發,聽到樓下林佳做噩夢驚醒的哇哇大哭。

這裏也一樣安靜,床也是一樣空寂。

或許那上面應該有兩個相依相偎的少年。

可是現在只有一個剛刷完題喝水的孤影。

【做小蛋糕的大師】:想見我嗎?

【甜甜的小蛋糕】:不能想嗎?

【甜甜的小蛋糕】:我就是想吃你做的小蛋糕了。

林亦被一口水嗆到了,在黑暗裏悠悠笑出聲。

他很快躺到了床上,把睡衣的紐扣全解了,露出寬闊的胸膛,在靜夜裏散了會熱意。

【做小蛋糕的大師】:[邀請視頻通話]

林亦在夜色裏等著,把胳膊枕到腦後,瞇著困意等餘習找到合適的地方接通話。

通話很快接通了。

對面的背景是一片昏暗的夜空,餘習抓著個小臺燈,穿著白衛衣,似乎站在宿舍走廊上。

林亦看到那欄桿上晃動的樹影,皺了皺眉:“怎麽在外面吹冷風……”

[視頻通話已結束]

林亦:“……”

這連三十秒都不到的視頻通話就這樣葬送在餘習的慌張裏。

餘習蹲在地上咬了好一會的嘴唇,才在滿身熱意裏給林亦打字。

【甜甜的小蛋糕】:你怎麽不穿衣服!

林亦翻過身把臉埋在枕頭裏憋笑,實在對不住他的心上人,他足足笑了五分鐘,幾乎快要笑抽在床上。

這個罪魁禍首格格笑了好一會,才一邊抖笑一邊打字。

【做小蛋糕的大師】:怕?

對面是一陣沈默,像是經歷了覆雜的思想鬥爭,可憐巴巴地開始了在線輸入中。

【甜甜的小蛋糕】:不怕

林亦又開始抽笑。

主要剛剛在視頻裏,餘習慌得滿臉通紅的樣子給他印象太深,他現在覺得餘習發過來的每一句,都像個肉包子蹲在手機前搗搗鼓鼓。

【甜甜的小蛋糕】:[邀請您進行視頻通話]

林亦接了。

餘習果然眼神亂瞟,好一會才適應了這種怪異的感覺,然後幹巴巴地看著林亦。

林亦躺在床上衣衫半開,露出胸肌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裏暧昧又色氣十足。

兩人默默對視了一會。

兩邊都是一陣安靜,像是定格畫面。

突然,林亦臉上毫無波瀾地伸手,從襯衫裏摸進去,沿著人魚線摸到下面,然後手指伸進了褲子。

[視頻通話已結束]

這次有進步,撐足了一分鐘。

【甜甜的小蛋糕】:你又幹嘛!

林亦笑得捶床,又把樓下林佳驚得哇哇大哭。

對不住對不住,

他實在太想笑。

笑完了林亦又在床頭喝了一杯水,然後緩了緩心神給餘習發微信。

【做小蛋糕的大師】:說好了不怕的

對面一陣漫長的沈默。

然後慢吞吞地開始了在線輸入中。

【甜甜的小蛋糕】:不要弄奇奇怪怪的畫面

【做小蛋糕的大師】:什麽叫奇奇怪怪的畫面?

對面又沈默了。

【做小蛋糕的大師】:餘習

【做小蛋糕的大師】:(語音········)

餘習磨蹭了好一會,雖然他知道林亦每次發語音都不是什麽好話,但還是貼到耳邊默默點開了。

餘習的另一只手捏著根樹枝,在地上一圈一圈的畫圈,把一只小螞蟻困在裏面。

林亦:“知道哥哥要怎麽上你吧?”

樹枝斷了,聲音細微可辨。

螞蟻爬了出去。

過了好半天,林亦才等到對面已經掉光勇氣的回答。

【甜甜的小蛋糕】:應該知道

確實,也許,大概是知道的。

畢竟夢見過那麽多次。

但是夢境跟現實真的不一樣,夢境是模糊的,甚至只是餘習潛意識裏的一個概念:林亦進入他了。

事實上,他連這種真人小黃片都沒看過,細節的東西啥也不知道,只是大概感覺應該是那麽回事。

餘習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大半夜想這種事情。

林亦怎麽在電子屏幕上那麽流氓!

【甜甜的小蛋糕】:我睡了

【做小蛋糕的大師】:真睡得著?

餘習惱羞成怒。

【甜甜的小蛋糕】:滾

托林亦的福,餘習這個晚上做了個香艷無比的春夢,淩晨四點半就驚醒了,床上還一片粘濕。

啊啊啊啊啊!

誰家談戀愛是這樣的!

餘習惱火地去衛生間換衣服,又尷尬無比地把床單扯下來泡進水裏,然後在清晨的朝露裏抓出手機。

【甜甜的小蛋糕】:[莫挨老子](GIF)

【甜甜的小蛋糕】:滾滾滾

【甜甜的小蛋糕】:不要跟我說話!!!

正在刷牙的林亦笑得差點噎住。

很快又有消息進來。

【音婉姐】:東西給你寄過去了

【音婉姐】:幾天就到

【音婉姐】:你不是在上學嗎?

【音婉姐】:做什麽蛋糕?

【林亦】:沒辦法,我家松鼠要冬眠

【音婉姐】:???

餘習從來沒有在這樣一個渾身難受的早晨走向食堂,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就是,支桑也因為熬夜掛了倆大黑眼圈。

兩個難兄難弟互相攙扶著進入了食堂。

食堂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著幾個桌子。

兩人慢吞吞地在食堂排隊。

秋天又深了,樹葉已經開始掉落,天空變得很清爽,不見一片雲彩。

早晨的校園很清冷,餘習只買了粥和雞蛋暖胃。

但是餘習這個早上看什麽都渾身不舒服,看到雞蛋會想到昨晚的夢,看到油條會想到昨晚的夢,看到紅棗會想到昨晚的夢……

看到美女……

就只是看到了而已。

“你們起這麽早?”柏宜蕭拎著早飯笑吟吟地路過。

唐熏還挽著她的胳膊。

“要、要不要坐下一塊?”支桑面對女生緊張地要命,尤其這人還是昨天微信上聊了一晚上的女神。

柏宜蕭莞爾一笑:“不了,今天值日。”

餘習煩惱地啃著雞蛋。

唐熏俏皮地眨眨眼:“這周末小柏過生日,邀人唱K,支桑你來不來?”

“那當然來啊!”支桑一向頭腦簡單,熱情過頭。

“呃,”唐熏目光瞥到另一邊喝粥的冷漠男孩,“餘習來嗎?”

餘習擡了下頭,剛想拒絕就被支桑一個眼神截住。

支桑那個眼神裏寫滿了“來吧餘哥,助我一臂之力,拿下女神請你吃飯,好兄弟一起走,一生一世不分離”等等等等各種覆雜的情緒。

餘習:“……”

餘習別開臉:“抱歉。”

三人都是一僵。

唐熏尷尬地“哦哦”了兩聲。

“沒事,”柏宜蕭淡淡笑起來,“可能有點遠,在附中那邊……”

餘習突然回過頭。

三人又是一僵。

“我不會唱歌,”餘習看著雞蛋淡淡道,“幹坐著行嗎?”

柏宜蕭:“……”

“行。”

作者有話要說:

支桑:餘哥是我的好兄弟!他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棄我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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