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傷口

關燈
第一個月的月考很難,出考場的時候大多數學生都在鬼哭狼嚎。

當然不排除部分學生高興的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因為熬過痛苦的月考過後,他們就迎來了祖國的生日。

國慶節!!!

支桑笑著從後面奔上來,顯然他是屬於高興到極致的那種。

“整整三天!三天!餘哥你知道三天是什麽概念嗎?我已經一個月沒有放過假了哈哈哈哈。”

支桑開始仰天大笑。

餘習頭疼扶額:“又瘋了一個。”

“來啦?”開門的是個老爺爺。

“嗯,”餘習彎了下腰,“爺爺好。”

“外公!我們放三天假!整整三天!!!”支桑跳出來就要往外公身上騎。

“能住三天啊?來來來,”外公把兩個孩子往老院裏帶,“我們今晚吃烤魚!”

支桑外公家是個老院子,進門能看到各種亂爬的綠色植物,墻上掛著肉幹和玉米一類的東西,天井中央是個小水井。

支桑的外婆去世得早,外公一直是開武館的,如今老來身體依舊非常壯實。只是身邊沒個伴,成了個名副其實的空巢老人,因此特別喜歡支桑和餘習來這過假。

支桑從一側墻壁上取下魚竿,興奮地轉著軸。餘習考了一天的試屬實又困又累,獨自到西面小屋睡覺。

他睡的時候大約是下午五點左右,醒過來已經是七八點,外面一片暮色。

餘習感到了一絲冷意,翻身套上外套,摸出了手機。

按理說,林亦應該放假了。

會找他出來玩。

可是餘習摸了摸那兩張電影票,又有點沒底氣。

他不該輕信支桑的話,之前因為這兩張票,他把小甜心弄哭了。餘習不會哄人,學著林亦的語氣幹巴巴地跟人家說,你別哭了,你再哭我也哭了。

餘習下了床,手機振動了一下。

【礦主】:你們國慶放幾天?

【餘習】:三天

餘習聽到支桑在天井外叫自己,立馬推門出去。支桑和外公正在架烤架,準備東西,餘習立馬過去幫忙。

期間手機振動好幾次,餘習都沒有理,直到烤魚上架了,支桑開始扯著大白嗓唱歌。餘習裝模作樣地給支桑和外公拍了小視頻。

晚色正濃,小小的天井裏卻已經是人間煙火。

這裏古樸又老舊,但是餘習很喜歡,像是有了落腳安家的地方。

他有時候幻想過,跟林亦在一個小鎮子上有一間這樣的小院子,白天去釣魚、去淘米、去洗衣……晚上就過他們沒羞沒臊的生活。

餘習希望,每一個遠方接納過客,都是從路遙馬亡的驛站煙火開始。

在這樣的環境裏,人是容易脫離世俗的,感情是容易沿著炊煙肆意蔓延的。

所以,餘習給林亦發了微信。

【餘習】:你過得來嗎

【餘習】:我三天都在支桑外公家

【礦主】:過得去

林亦,你過來就會拋棄世俗,會喜歡上我的,這裏會讓你忘掉一切,徹徹底底陷在我身上的。

你來吧,我想要你愛我。

猛烈的心跳是生長的夏草。

餘習開始顫抖著打字。

【餘習】:我想和你一塊釣魚

【礦主】:好

【餘習】:我還有件事

【礦主】:?

【餘習】:你來了我就告訴你

【礦主】:真的?怎麽告訴?

【礦主】:親哥哥眼睛?

如果是以前,餘習會馬上罵他,會惱火的不理他,又或者,乖乖巧巧說好,可是餘習變了。

從六畫老哥不是林亦的時候。

從自己親林亦眼尾小痣的時候。

餘習覺得林亦太寵自己,只要他再勾一點,林亦就會情不自禁地越過那條線。

林亦對他好像沒有自控力。

無論是甜品、睡覺、擁抱……

“小習,烤魚!我們明天早上去河邊下網,”外公遞過來烤魚,提了提褲腳像在思考,“找後面那條河,最近魚正肥!”

“好。”餘習接過去順便搭話。

他把那條微信發了出去。

【餘習】:只親眼睛就可以了嗎?

餘習把烤魚咬下來一口,舔著嘴角的佐料,忽然想到了夢裏林亦熱烈吻自己嘴角的樣子。

林亦,你是不是很喜歡我乖乖巧巧的樣子?

我其實很會裝的。

裝得很純

讓你有歪念頭的時候都會產生負罪感。

等到三人把烤魚吃完了,餘習洗完澡回房間躺下,林亦還是沒有任何回覆。

餘習覺得好玩又好笑。

林亦開玩笑的時候那麽流氓。

可是餘習裝得一本正經的時候,他又不敢耍那些流氓了,甚至幹脆就當作餘習純到什麽都不懂。

林亦會去看他洗澡的視頻嗎?

會去想吻其他地方的感覺嗎?

餘習窩在被窩想笑。

林亦竟然一個字都不敢回。

這樣的林亦讓餘習想趴到他身上撓癢癢。

所以餘習翻坐起來,在背包裏來回摸索。

好像自從看了那個視頻以後,餘習就有了很多的想法,並且熱衷於實踐。

林亦莫名其妙地給了他當同性戀的勇氣,餘習好像認定了這件事情,苦思冥想怎麽引導林亦對自已有邪|念。

一開始很難,因為餘習不知道邪|念是怎麽產生的,他喜歡林亦和對林亦的妄想都像是青春期無師自通的萌芽,但他也只是知道最基本的東西。

他還想知道點別的什麽。

比如什麽樣的身材是有誘惑力的。

什麽身體部|位是有色|欲的。

什麽樣的動作是能讓人想入非非的。

…………

餘習在包裏摸出了自己想要的軟膏,一時間又有點心虛。他最多抱過林亦,和林亦在一個被窩躺過,除去模糊不清的洗澡視頻,兩人壓根就沒坦誠相待過。

他抓著軟膏滾回床上,給林亦發了剛才拍的支桑和外公的視頻,然後東扯西扯開始聊天。

接著他又胡亂拍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夜景,一邊發照片一邊瞎聊。

等到聊的內容多了,餘習感覺不突兀了,他才慢吞吞去抹軟膏。軟膏是緋紅色和櫻粉色的,觸感很滑,抹上去亮亮的,看起來像櫻桃一樣明麗好看。

餘習抹完了感覺那兩個點有點涼,接著又很快發熱,連脖子都有點熱意,他把自己悶得差不多了,才悄悄掀衣服去看。

顏色很好看,甚至過於好看了,有點喝醉的樣子,周圍一圈都是緋紅緋紅的,聞著也很香。

這有點給自己化妝的感覺,或者說,像是拍了照片用了p圖,故意弄的“照騙”。

後來有點過熱了,甚至不太舒服,餘習摸過手機忽略那感覺,然後聊天。

【礦主】:還不睡?

【餘習】:嗯

【餘習】:不舒服

【礦主】:吃壞肚子了?還是牙疼?

在暑假的時候餘習經常吃壞肚子,而且常常胃疼,被林亦這個甜點大廚包|養以後,牙也不好了。

餘習琢磨了一會,慢吞吞打字。

【餘習】:不是

【餘習】:身上破了個口子

餘習覺得自己發過去過於主動,而且也顯然沒有那種偶然撞見、意外看到來得醒目。他只做這一次,想把視覺效果拉到最滿,最好能……能讓林亦有點反應。

那樣,林亦就會懷疑自己的取向,懷疑對餘習的寵愛,掉進餘習的陷阱,還會迷茫地在餘習身上找焦點。

餘習希望明天自己冷冷清清站在那,林亦的目光總是在看他,而且無論餘習走到哪,林亦視野的焦點永遠在他的兩個點上,還可以……還可以有很壞的想法在裏面。

林亦那麽流氓,肯定會有點吧。

手機振動了一下。

【礦主】:嚴重嗎?

【礦主】:我看看

餘習偷笑。

林亦!你上鉤了!

他飛快去照鏡子,看到自己額間生了一點汗,臉上熱出了紅|潮。餘習開了暖黃的小燈,找最亮的唇膏胡亂抹了一下,又掀衣服自己叼住。

餘習摸出小刀劃了一下,並沒有把皮膚割破,但卻已經膽怯了。這個怕疼怕得要命的破小孩最終找了根針,忍著在一個點下面劃了個兩毫米的口子。

口子太小就顯得太假了,餘習自我掙紮了一會,最終還是摸過小刀割了道極淺的口子,總算把口子延伸到一個指甲蓋那麽長。

然後他就開始拍照。

他拍了兩張,第一張看了感覺形狀不好,又找藥膏墊高了一點,然後拍了第二張才滿意地發過去。

五秒後。

照片發送成功。

屏幕陷入一片死寂。

他只拍了上半身,還是從下往上拍的,故意劃的口子在陰影下顯得真實了很多。

而且,口子上面的小櫻桃腫的也很好看,顏色變成了晦暗的濕紅色。

又過了五分鐘。

對面還是沒有動靜。

餘習有點心虛,他覺得那口子劃得太小,又太淺,顯得沒有誠意,但還是老老實實把口子放大圈了起來,默默又發了一遍。

又是一片安靜。

五分鐘過後。

對面終於顯示了正在輸入中。

正在輸入了五分鐘,又消失了。

餘習耐不住性子,幹脆猶猶豫豫地打字:

【餘習】:口子是不是很醜

【餘習】:但很疼

這個幹了壞事的小屁孩終於惱羞地把臉埋進枕頭,自我煩躁了很久很久。

手機終於在漫長的等待中振動了一下。

【礦主】:明天哥哥給你揉揉?

林亦他這算是,不上鉤?

餘習準備了那麽多,甚至犧牲那麽大,腫脹成那個樣子,想換林亦手無足措的反應,結果林亦他、居、然、不、上、鉤!

餘習不知道應該把這歸結於林亦的流氓,還是應該歸結於林亦的溫柔,因為口子是自己劃的,那腫得高高的山丘也是自己搞的。

餘習一時片刻真不知道該回覆些什麽。

手機又振動起來。

【礦主】:照片後面桌子上

【礦主】:那藥膏是什麽?

餘習一下慌了,發現自己竟然真的把藥膏拍進去了,好在離得遠,名字沒露出來,看起來跟普通藥膏沒什麽區別。

【礦主】:你上藥了?

【礦主】:別隨便塗藥

【礦主】:藥膏發來我看看

餘習手頭只有這一管藥膏,這深更半夜的他也沒法到別的地方找一管藥膏代替。

林亦抓著藥膏不放幹嘛!

這完全出現了計劃以外的情況。

餘習捏了捏腳指頭,猶豫著打字。

【餘習】:那是腳氣膏

【餘習】:最近腳癢

【餘習】:不用你撓,我自己長手了

【礦主】:傷口也不要哥哥揉了?

餘習徹底沒了底氣,自暴自棄地縮進被子。

【餘習】:傷口還是要的

【餘習】:我怕疼

【礦主】:只揉傷口就可以了?

林亦!

你個大豬蹄子!

你記仇還學我!!!

餘習虎嘯狼咆般地亂抓,把手機扔到一邊。

可是睡了一會又真的難受。

想,要哥哥揉。

作者有話要說:

林亦:我還在嗎作者?我以為我已經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