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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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雨都是一陣一陣的,暴雨斷斷續續下了好幾天,一天晚上晚自習結束前又下了起來。

外面天又黑又遠,狂風發怒般地卷起遠近的草木,把高大的樹木拉得像鬼影一樣顫顫抖抖,豆粒般的雨砸到窗戶上,猙獰又恐怖。

“臥槽,什麽玩意?”

“大壯大壯,好兄弟有傘一起走啊!!”

“帶我一個帶我一個!!!”

“艹!習狗偷我傘去接他女票了!!”

“……”

教室裏嚷嚷成一團,非常生動地上演了《末日傳說》,餘習在抽屜裏摸出一把傘,抖了抖打開,在人群中擠出,慢吞吞地在黑暗裏往宿舍走。

通常熱鬧吵嚷的時候,餘習都是孤零零地走在人群裏,以前他覺得沒有什麽,可現在他總是會想到林亦,想到那個遙遠鎮子的夏天。

那裏有“純情熾愛”,有音婉姐、王叔、林佳、小五他們,有矮墻和磚堆,有燒烤攤和小廣場,有他和林亦的被窩……

可是這裏什麽都沒有,甚至沒有林亦。

餘習太懷念以前的時光了,覺得一切過得好快,快到他都沒來得及鼓起勇氣,跟林亦說出心裏話。

那樣悠長遙遠的日子永永遠遠留在了那個鎮子,他的林亦也完完全全留在了過去。

他的呼吸,他的輕笑,他的呢喃,他的體溫,突然都模糊起來,變得遙不可及。

此刻暴雨打在傘面上,寒風四處吹來,餘習在烏泱泱的人群中前行,腳下踩出水花,褲腳濕了一大片。漫漫的人海裏,他再也找不到那個伸手就可以抓到的衣角了。

他從人海裏得到的人,又還給了人海。

餘習回了宿舍,洗完澡窩在床上刷了兩套試卷,把卷子一卷扔到一邊,頹廢地窩在床裏,準備一邊想林亦一邊睡覺。

聽說睡覺前想的東西比較容易夢到。

他甚至想在夢裏和林亦親熱,最好能迷離地親他眼尾的小痣,讓他把欲望放到自己身體裏來。之後隨便他怎麽樣撒野都可以,餘習都會滿足他。

餘習的胸口發熱,有點沒骨氣地開始扣床單。

“臥槽你媽逼,嚇我一跳!”

支桑從衛生間出來就被嚇得一退,他抓著衣服擋在胸前,憤怒地看著眼前的白以肖:“進別人宿舍不知道敲門啊?感情大哥是夜闖酒店的劇本接多了?”

白以肖掃了一眼支桑那小身板,不屑地笑了一聲,走到旁邊洗漱臺開始放水:“白切雞,有什麽好看的?”

支桑:“……”

他告誡自己白以肖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難當校霸是身材還有人質疑?這肌肉估計只有死人看不見。

支桑迅速套上上衣,得意地摸了摸腹肌,擡腳就往裏走,走到一半又折回來,看到白以肖抱著枕頭,外面還放著行李箱。

支桑:“搬宿舍啊?”

自從第一次見面被白以肖按住捶打了以後,支桑基本上天天都要和這位同桌有那麽一架,但基本上回回落敗。雖然支桑一直擔心自己的公信力和知名度下降,但他發現近期自己的知名度竟然飛速上升,連學校裏遇見的小學妹都會紅著臉興奮地叫他的名字。

看吧,桑哥就是桑哥,白以肖已經老了,江湖仍舊是他支桑的。

餘習從被窩裏翻出頭,看到支桑葛優躺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沖白以肖挑眉:“好說,你既然要入住,總得幹點活,別的不說,就先給你桑哥揉揉腳。”

說著就把腳擡了擡。

白以肖站著沒動。

白以肖個子很高,近乎一米九,肩寬腰窄,他發色極黑,淺棕色的眸子裏總是壓著一股子陰寒,因為沈默寡言,還自帶一種“勸你別惹老子”的氣場,所以只有支桑這樣有世仇的人才會撩撥他。

一般還真只有支桑敢這麽撩撥他。

白以肖擡腳就要走,支桑見機不對,長眉一抖,屁股擡起往前沖上去,腳直接踩對方肚子上:“跟你說話呢聽見沒?”

不對!這感覺不對!

支桑楞了楞,他此刻穿著一條黑色大褲衩,光著的腿橫在空中,那白花花的作死雞爪還按在白以肖肚子上,有些蒙圈地抓了抓腳指頭。

支桑用腳揉了揉白以肖的肚子:“你腹肌為什麽這麽明顯?”

因為白以肖雖然人高馬大,但是看著清瘦有型,完全跟肌肉男扯不上關系。曾經支桑自詡有六塊腹肌,雖然不是太明顯,但好歹也是六塊。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的腳在白以肖小腹上游走了一圈,發現白以肖竟然有八塊,而且塊塊明顯。

他支桑怎麽能輸給白以肖!

就在支桑還在震驚的時候,白以肖輕輕握住了支桑的腳。

“哢——”

餘習:“!”

白以肖手腕用力,指關節發白,他死死抓住支桑的腳,然後順勢把支桑整條腿折了疊回去,用膝蓋壓住。

“啊啊啊啊啊!!”

“白以肖你個玩意,你玩真的!”

這哪門子的小綿羊,紅太狼都比他溫柔!!!

支桑還想口吐芬芳,結果看到白以肖的臉又蔫了。此刻白以肖半個身子伏在他身上,陰影從一側落下,暗處那雙淺棕色眸子清寒又高冷,仿佛生來為王。

屁的好看!

白以肖寒著表情,長眉輕挑:“雞爪子沒肉,我可不喜歡啃人。”

支桑:“……”

餘習:“……”

白以肖說完把支桑扔到床裏面,讓他獨自抽搐。

“支桑,你要不要擦點藥?”餘習爬到床頭小心問道。

支桑剛要張口,白以肖冷笑了一聲:“他有這麽脆嗎?”

“滾!老子好的很!!!”支桑吼了一句縮回被子。

餘習:“……”

許壯許壯發現校園論壇炸了,一個名為“是誰黑了學霸和校霸”的帖子熱度飛飈。

[我驚了,所有桑習帖子都黑了!]

[我的校霸和學霸的愛情故事啊(大哭)]

[還好我提前存圖了(狗頭)]

[白桑黨躲著幹嘛?做事不敢承認?]

[???圈地自萌不好嗎?黑別家帖子是什麽意思]

[你核實了嗎?都說了黑客地址在附中,怎麽就一定是白桑黨幹的了]

…………

許壯看這幫妹子吵架看得頭都疼,他跳過前面,往下翻到了一個“一中亡靈”的鬼故事,手賤地點了進去。這樓主講得繪聲繪色,還配有各種驚悚動圖,許壯看到一半就嚇得看不下去了。

但是看一半不知道結局才是最恐怖的,因為會自己腦補。

暴風雨越來越大,窗戶在狂風中嘎吱作響,外面瑣碎的雜音越來越多,雷鳴與閃電在烏雲中交替出現,看來森然恐怖。

宿舍裏更是一片寂靜,只有沈習來和白以肖還亮著個小燈在看書。白以肖微微曲起一條腿,後背靠著軟枕,頭發剛幹有些淩亂,花白的小臂看起來竟然有些蒼白。

許壯被自己腦補的鬼手嚇出一身冷汗,幹脆翻過身閉眼,可老覺得後背毛毛的,最後他實在受不了了。

如何讓一個鬼故事變得不恐怖?

那就是把它分享給室友,大家一起害怕,一起睡不著,這樣鬼故事就不恐怖了。

於是許壯坐了起來,在黑暗中發問:“那啥,你們知道一中有一個校園驚魂的鬼故事嗎?流傳了很多屆的那個。”

“什麽驚魂,我怎麽不知道?”支桑冒出頭。

餘習還沒睡著,被許壯這麽一吵也翻身坐起來,煩躁地撓了撓頭發。

“我聽過,好像是個女鬼半夜敲門的故事。”沈習來弱弱地在黑暗中彰顯了一下自己的存在。

“你膽兒那麽小,還看鬼故事?”許壯驚訝自己都沒敢看完,沈習來竟然看完了。

沈習來哆哆嗦嗦道:“壯膽。”

支桑揉著腳:“你不怕把膽子撐破啊?”

沈習來不好意思地笑笑:“這不有白同學呢嗎?”

“跟他有毛關系?”支桑翻了個白眼,“桑哥不能保護你?還用得著他出手?”

許壯:“哎,講講內容。”

餘習僵硬地坐在床上,他怕黑怕鬼,但是又好奇心巨大,在睡與不睡中反覆掙紮。

最後還是垂死病中驚坐起,開始聽講。

沈習來亮了盞小燈。

支桑:“臥槽,你幹嘛,突然出現張臉嚇我一跳。”

沈習來咳了咳:“這樣比較有氛圍。”

“你桑哥膽兒小,擔待著點。”白以肖沒好氣地笑起來。

支桑:“……”

餘習:“……”

白以肖每次一說話,宿舍就陷入一種尷尬而詭異的安靜。好在沈習來非常敬業地開始講述:

“據說,幾十年前,一中有一個女生小月月,呃,這是化名。小月月成績很好,每天晚上都在宿舍熬夜學習到很晚。但是有一天晚上深夜,她剛剛刷完題準備熄燈,突然收到外校一個好朋友喬喬的微信,喬喬說她在小月月宿舍樓下。小月月很奇怪,因為她倆的學校距離遠,外面又在下暴雨,所有人都睡了,喬喬是怎麽進來的?於是她就打著手電在窗口看了一眼,只看到樓下有個被淋得渾身濕透的人影。小月月就下樓去看,到了宿舍門口一看,門外空蕩蕩的,只有一雙紅鞋子在雨中。”

“停!”

餘習受不了喊了一聲,宿舍幾張泛著寒光的臉都看了過來,畫面一時間恐怖異常。

“我困了我睡了。”餘習趕緊倒頭。

“我也睡了。”白以肖揉了揉眼睛。

“怕了就直說啊,高四學長,”支桑嘚瑟地翹著二郎腿,“別不好意思。”

白以肖翻過身看著支桑,寒冷的眸子把支桑看得心裏毛毛的。白以肖又轉回臉去:“我抓著女鬼打了,扒了頭發,是個男的假扮的。”

“噗——這種牛皮你也吹,要不要臉啊?”

“桑、桑哥,上一屆確實有個男生這麽幹,被白同學抓住打了,通報那天你在後街打架,不知道。”

支桑:“……”

白以肖揮了揮胳膊。

麻痹,又讓他裝到了。

支桑今天才知道不同校霸的劇本是不一樣的,他怎麽就沒遇上過這樣的劇本呢?

沈習來輕輕道:“那什麽,白同學和餘同學都睡了,我們再講不太好吧,會不會打擾他們。”

支桑剛想爆臟話,突然瞥到餘習在床上瑟瑟發抖的肩膀。

支桑:“……”

“睡吧。”支桑蒙上了被子。

剩下兩人也都熄了燈,整個宿舍陷入一片安靜,只有外面的狂風暴雨還在耳側輕響。餘習在床上躺著,腦海裏總是不斷閃現各種暴雨裏的紅鞋子。

聽說睡覺前想的東西比較容易夢到。

餘習的手機在床頭亮了起來。

【礦主】:睡了嗎

【礦主】:我在你們宿舍樓下

作者有話要說:

林亦:驚喜!

餘習: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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