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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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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入甕

呼延庚得到郝思文的回報,心下大驚。完顏設合馬在雁門的軍隊居然是虛兵,那實兵又在何處?

呼延庚遣退眾將,一個人坐在大帳之中思考,他隱隱感覺,自己這次遇到了真正的對手,完顏粘罕張開了大網,要把自己網絡住。

他又把河東地圖找出來,仔細觀察。但這次地圖沒有給自己任何幫助,他現在連完顏粘罕的主力在哪裏都不知道。

如何捕捉完顏粘罕的主力呢?捕捉?呼延庚突然驚出一身冷汗,自己憑什麽去捕捉完顏粘罕?

金兵多騎兵,必要時可以擄掠為生,自己能帶著五萬保甲兵去追趕金兵嗎?

呼延庚站起身來,深呼吸了一下,繼續思考,若是自己換作完顏粘罕,只怕會故意露出行跡,引敵人來追,然後集中優勢兵力擊破之吧。

但看穿這一點,又能怎麽樣呢?實話實說,呼延庚手頭的機動兵力就只有一萬兩千人,其他保甲兵只能據地固守。

他正在深思的時候,郝思文又進來稟報。

“發現粘罕的蹤跡了,快講。”

“完顏粘罕大軍過雁門了,足足有三四萬人。”

“什麽?確定是真索虜,不是簽軍。”

“真索虜估計有兩萬以上,那股殺氣絕非簽軍可以裝出來的。”

唉!呼延庚暗嘆一口氣,早猜到粘罕要過雁門的話,就可以在沿途設下埋伏,以少勝多。懊悔還未散去,憂慮又上心頭:粘罕軍過了雁門,那是要攻打哪裏呢?

最理想的答案,就是去五臺,和五萬保甲兵硬碰硬,呼延庚在外側伺機掩殺。但粘罕絕不會這麽笨。

看他此次行事,顯然有深謀遠慮。這一次可謂自己廟算失誤了。

眼下也不能在雁門以北虛耗了,只能趕快向南跟去,看看有沒有轉機。

呼延庚在前後左右布好哨探,提防金兵埋伏,向南追去。

完顏粘罕的大軍有四萬人,蹤跡很好辨認,呼延庚一路追蹤而下,卻也沒有遇到金兵的埋伏。

不好,呼延庚心中暗叫,完顏粘罕果然沒有去五臺,而是繼續南下了,目的地難道是汾州嗎?

想到在汾州的折月嵐,呼延庚心急如焚,她身邊可以有幾千民壯呀。但又不敢催促大軍趕路,兵法雲,百裏趨利,必闕上將軍。

越往南走,呼延庚心中越是惶恐,一路以來,居然沒有遇到埋伏,實在不像金兵的作為呀,也不是完顏粘罕打仗的方式。

他卻不知,此刻之前已經有一員金將盯上了他。

汾州宋軍傾巢而出,呼延庚以重騎營為前鋒,以鄜延軍為左翼,以麟府軍為右翼,以教導營和陷陣營為中軍,押糧官殿後。

郝思文將輕騎散在四面,作為哨探。呼延庚看著肅穆前進的士卒,心中想著如何應對金兵之策。

“宣帥,前方哨探與不明敵軍接觸,沒有打任何旗號,敵軍擋住了我軍的道路。”

傳令兵打斷了他的沈思。呼延庚策馬追上處於全軍中央的望車,攀延而上。在望車第二層觀察臺,他向前看去。在前方的一裏之外,一群衣甲破爛的士兵,正在與高寵的重騎營對峙。這些人手中握緊了兵器,排出了一個沖鋒的陣型,等待著其將領的命令。

“放下武器,否則格殺勿論。”在前方於不明人馬對峙的高寵,再也無法忍受對面這些人的沈默。這些人自從被偵騎發現之後,便試圖逃離。身上破爛的衣甲,熟悉的面孔,都仿佛是一股紅巾。當他帶人圍了上來的時候,這些人員便對他的問話不聞不問。只待著最後一次的問話,便要揮軍攻擊了。不等他再次問話,對方行列之中號角聲突然吹響,方才還抱頭逃竄的數千人向著前鋒營攻擊了過來。

對於這樣的敵人,高寵甚至沒有下令披甲。此刻對方來攻,高寵將長槍揚了一揚,眾人便迎了上去。一陣沖鋒之後,沖入對方軍中長矛挑刺。對方一陣號角,向著後方退下了下去。重騎營悍勇無匹,就向著對方追了上去。

一陣停止追擊的鳴金傳了過來,高寵聞令,立刻帶住馬匹,將長槍搖了一搖重騎營一陣喧嘩,對於退兵仿佛有極大的不滿,但無不乖乖的跟著高寵往回走。

“前方是什麽人?”呼延庚站在望車之上,向那高寵英氣勃勃的面孔問道。

“不知。”

“不知?沒有一個活口嗎?”

“活著的都跑了,跑不了的都被砍了。”

“何誰打了一仗都不知道,要你們何用?”呼延庚被高寵氣的差點吐血。高寵好歹將門之後吧,怎麽連這種問題都不知道?“其中真索虜?”

看到下面的高寵搖頭,呼延庚松了一口氣,或者是不知道從哪裏跑過來的流軍。這種隊伍在河北河東時時可見,經常呼嘯而來,然後崩潰而散。但是為什麽見到紅巾而企圖攻擊,而且其攻擊所用的信號是金兵常用的號角,眼睛望著前方,總是覺得有一股軍隊伏在左近伺機待攻。

隊伍收縮之後,再往前行了幾裏,一陣騷亂傳了過來。

完顏賽裏,完顏粘罕的二兒子,盯著望車上盾牌後的年輕身影,兇狠的臉上滿含著的驚喜之色。這便是三河宣撫呼延庚,若是殺了,那麽北方的宋軍和紅巾便會不戰自散了。

他逼迫河東的流民攻擊呼延庚,是希望宋軍為了擄掠而散掉隊列,然後就方便他攻擊了。但宋軍沒有上當。

這也不要緊,現在又有一批流民去向宋軍哀告,宋人若是因為婦人之仁而收留這些流民,陣型一定大亂,他便有機可乘了。

但似乎事情不是那麽順利,一小隊宋軍拿著鞭子,要把這些流民趕開。不過這樣的混亂已經足夠,完顏賽裏大喝一聲,身邊數十具號角齊鳴,金兵大隊開始沖鋒。

完顏賽裏帶著的是自己的親衛猛安,總共三千人,包括四百鐵浮屠。

宋軍聽到了號角聲,發現正在急沖而來的金兵,他們明顯著急了,對隊列邊上的流民不再用鞭子,而是用長槍驅趕他們,流民們一哄而散。

宋軍開始列陣,就地列成了一個長方形的槍陣,糧草車在陣型中央。

大隊金兵呼嘯而至,箭雨對射,然後騎兵繞著陣型疾馳,試圖尋找破綻。大約半個時辰後,這股金兵的狂潮退去了。

呼延庚大惑不解。金兵來勢洶洶,去虎頭蛇尾。

他不知道,完顏賽裏得到的命令就是糾纏呼延庚,引得他一步步南下。雖然完顏賽裏剛開始向突襲擊殺呼延庚,獨得大功,但看到宋軍陣型嚴整,便遵照初衷行事。

呼延庚所部與完顏賽裏一路糾纏,終於回到汾州,發現汾州是安全的,並未被圍,更沒有被攻下。

在汾州,呼延庚從折月嵐出得到了準確的消息,完顏粘罕的大隊,直下平陽。

平陽,河東經制使張克戩的駐地,河西,河東與黃河南岸連接的樞紐之地,也就是河東這盤棋的棋眼。

“金賊這一步真狠呀。”折月嵐道,“河陽一下,黃河兩岸連成一片,河西的金兵甚而可以直下汴梁。”

“不狠就不是完顏粘罕了。只可惜我知道這老狐貍的甚是狡猾,卻還是被他牽著鼻子走。”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我都跟回汾州了,自然要繼續跟下去,我到平陽外圍觀望,再做打算。”

“也只有如此了,”折月嵐憂心忡忡的說,“說不定,粘罕會與太原的虜酋完顏銀術可合軍。”

“我也有此擔憂,看來只能從河北調六鎮來戰了。”

“北洋六鎮來此,正當其時。”

“紅巾六鎮。”呼延庚糾正了一下,“傳令全軍,早些休息,明早出發趕路。三妹,娘子,我把宣撫印信留在你處,由你主持大局。”

折月嵐接過印信,緊緊的攥在手中,“我一定不負你所望。”

“別說得這麽悲愴,讓我抱抱親親就行。”

“出去。”

第二天,呼延庚又率軍南下了。

金兵的路線還是這麽明顯,讓呼延庚更加確信,金兵有一個大陰謀在前面等著他。

但他能不去嗎?不能。汾州城小,他如果和折月嵐坐守汾州,金兵攻下平陽,徹底平底河東南部,再反卷回來,汾州和五臺很難堅守。

現在明知是陷阱,他也要跳下去,呼延庚擡頭回望,一切都仰仗折月嵐做出正確的判斷,在外線與金兵周旋了。

呼延庚率部一路與完顏賽裏糾纏南下,直到進入平陽城中,金兵才露出獠牙。

完顏粘罕與完顏銀術可旗號齊出,將呼延庚與張克戩設立在城外據點營寨逐步拔除,將宋軍全部逼入城中,然後沿著平陽城設下聯營,將呼延庚團團包圍起來。

“爹爹,為何不在平陽城外擺下大陣,殲滅呼延庚呢?”

“在城外大戰,要殲滅他不難,難的是殺死呼延庚本人,只要他活著,就能輕易拉起一支軍隊。”完顏粘罕向自家孩子解釋著,又看了一眼完顏銀術可。

“此外,本相也想來一次‘圍點打援’,為銀術可報仇呀。”

二百四十六章:圍城

大凡圍城,不會總把城池圍得水洩不通。

特別在圍大城市的時候。一座城池,方圓幾十裏,哪兒有那麽多的軍馬去圍困?充其量占據要塞,不讓城裏的軍馬出來,同時也盡量做到不讓馳援的軍馬進入城中。如此,便算一次成功的圍城。

這點要求看起來簡單,做起來很難,關系到很多的方面。尤其圍城一方主帥的全盤統籌能力。有過許多的戰例,盡管圍城方號稱軍馬幾十萬眾,在遇到城中有特別驍勇的將校時,卻是往往包圍圈形同虛設。

唐玄宗時安史之亂,叛軍尹子奇等圍睢陽。睢陽城中有驍將南霽雲,先以三十騎,出城往求援軍。“賊眾數萬遮之”。南霽雲左馳右射,殺出重圍後,“止亡兩騎”。隨後,引三千步騎援軍,又殺回來。“至城下,大戰,壞賊營”,死傷兩千,依然還能剩下千人入城。

人多了,範圍大。並且良莠不齊,有勇敢的,有不勇敢的。有善戰的,有不善戰的。又不全是騎兵,還有步卒,行動不太靈活方便。所以似乎還沒有人少的時候好在敵陣中沖殺馳騁。不過,這也已經算很了不起的戰績了。

南北朝時,又有一人,城池被圍,缺糧,他從城中殺出來,運了糧食,再殺回去。不止一次,往覆數次。這就更叫人嘆為觀止。當然了,此人如此勇不可當,或許也有圍城方較為柔弱的原因在內。如果換了完顏粘罕去圍城,大約結果就會是另外一回事了。

完顏粘罕與完顏銀術可會師,前後左右數路軍馬齊聚益都城下。合計有近六萬人之眾。他一邊布置圍城,一邊分軍南北各地,以保護外線的安全。

為了給城中的守軍造成壓力,並又精選了數千的鐵浮屠。人人高大威猛,披掛著精耀的鎧甲,耀武揚威地在城外不遠地方來回轉走。三軍擂鼓,號角悠揚。遠遠地從城上看去,圍城的金兵無邊無際。

守在城樓上的宋軍士卒,受其角鼓聲的震動,皆面現驚容。恍然間,連城墻都似乎在為之晃動。無數的灰塵粉末,簌簌地從墻頭落下。這震耳欲聾的聲響,直透城內,與城北的滾滾河水遙相呼應。

呼延庚本來正在經制府與張克戩商議,聽到鼓聲,即召齊諸將,一同登城觀看。

他立在城頭,轉目遠看。見城外那數千的完顏粘罕的鐵浮屠還在走來走去。後邊絡繹來到的金兵軍馬已經拉開了架勢,準備安營紮寨。完顏粘罕軍選擇紮營的地點,距離城池不遠也不近,有十幾裏。數萬的人馬從東向西,拉出去多遠。不同的營頭一字排開,旌旗招展,如雲蔽日,直到視線的盡頭。氣勢驚人。

通常圍城,圍城一方紮營的位置,距離城墻遠的能有三四十裏,近的也多在十裏上下。紮營在十裏內的,就比較少見了。因為如果距離城墻太近的話,城中的敵人隨時可以出來,等於方便了對手騷擾或者劫營。

呼延庚看了多時,問左右,道:“有找著完顏粘罕的麽?”

幾萬人裏找一個人,不好找。沒人找著。卻見遙遙有座土山,山上圍了許多金兵的將校,簇擁有一人,金甲錦袍,手執拂塵,似乎也是正在觀望益都城防。他說道:“此人是麽?”

呼延庚命侍衛中眼力好的,細細觀看,把那人的穿著佩戴一一道出。

軍中主帥的穿著,肯定與尋常將佐截然不同。呼延庚聽完了,說道:“不錯,此完顏粘罕是也。”

冬空如洗,雲聚雲散。呼延庚舉起鼓槌,重重擊打戰鼓。城上戰鼓齊鳴,城外金兵震動。

他城頭下,高寵一往無前,直沖敵陣。

西邊土山,金兵群將駭然。

完顏粘罕面色稍變,隨即恢覆平靜,好似若無其事似的,又像稱讚的語氣,說道:“初生牛犢不怕虎。諸公,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呀。哈哈。”

完顏粘罕的主力多在十幾裏外,城門外附近,只有那鐵浮屠,以及左右兩隊的騎軍。說時遲,那時快。也不過就是完顏粘罕一句話的空兒,高寵連人帶馬,已然撞入了樣兵陣中。

城上城下,兩方先是互相觀望。猛然地驟變來的如此突然,完顏粘罕的鐵浮屠也是同樣。一下子手忙腳亂。

好在帶軍的將校有經驗,連連打旗,轉動陣型。也是他們兵精將勇,膽氣十足,最初的忙亂過去,觀其陣型變化,竟隱約有了將計就計,要趁機把高寵等陷入陣中的打算!兩側的騎軍也隨著號令,緩緩逼近。

高寵與五百騎外結銳陣,內連以方。以勇武出眾者居兩側,用弓馬嫻熟者處中間。兩側接敵,紛紛刀槍並舉。中間隨行,箭如連珠。他看也不看包抄過來的那兩隊敵人騎軍,催怒馬,使鐵槍,直往樣兵陣中深處沖殺,叱喝不絕,所用披靡。

身陷險境,絕不能猶豫觀望。狹路相逢勇者勝,把生死置之度外,一條道路殺到底。只有這樣,才能險中求勝。

金兵也有箭矢來。亂如飛蝗。宋軍騎軍皆用左臂的小盾牌遮擋。有遮擋不及的也不要緊。他們穿的多為重鎧,防禦力很強。但凡不是強弓勁弩射出來的箭矢,很難穿透。即便穿透,多也不過皮外傷。對他們這些百戰老卒來講,算不得甚麽。戰馬坐騎也有皮甲保護。

眾人馳行陣中,大呼酣戰,鼓噪而前。

呼延庚腳踏交椅,擊鼓越發用勁。他本是宣撫使,已經位列執政一級,但親自擊鼓,讓全城的士卒分外振奮。

高寵胯下駿馬,閃開敵人悍不畏死的地趟滾刀,輕輕躍起,跳過道窄窄溝塹。兩三個金兵阻擋前路,舉起槍戈,槍柄在上,槍頭在下,交叉奮力,往它的腿上刺去。這戰馬也是老軍伍了,靈巧地避開其中兩個,奔跑中,不慌不亂,擡起前腿,踹倒了另一個。高寵扭腰回身,暫放長槍,提起長弓,刷刷兩箭,將戰馬避開的那兩金兵分別射死。

高寵諸人齊進致死,須臾,已深入鐵浮屠陣中腹地。

他有萬夫不當之勇,完顏粘罕的鐵浮屠盡管也皆為從各營裏揀選出來的壯勇之士,兼且鎧甲精良,但又怎會如何是他的對手?

那金兵帶隊的將校還企圖包圍住他,卻很快便發現,若無勇將阻其鋒銳,單憑普通的士卒,欲完成此項任務,倉促間,委實有些難以做到。

西邊山上,完顏粘罕問諸將:“沖吾軍陣中,誰人也?”間距太遠,他只能看見個大概,瞧不清楚仔細。有侍衛答道:“見其軍旗,上寫:高寵。”

完顏粘罕道:“可是傳說中的渤海郡王之後?”侍衛道:“料來應是。”

完顏粘罕由衷誇道:“將門虎子,名不虛傳!”點評道,“彼以五百人,敢出城敵吾數萬眾,是為有勇。又視吾兩隊騎軍如不見,是為有膽。而竟至亂我數千精卒陣!是為有謀。”做出判斷,“如此驍將,留之必為後患。”當即傳下命令,“如不能生擒,則務要殺之!”

呼延庚已經將鼓槌交給鼓手,城下鏖戰,方才剛入酣暢。

呼延庚註意到了金兵的調動,看見一隊隊的強弩手,從後陣出來,慢慢往前邊移動。若叫他們順利布成包圍陣型,射出箭雨,那麽高寵等人再勇敢,勢必也難為遮掩。他手勢一揮,鼓聲音調一變,敲打出警告提醒之音。

軍旗、鼓角,本即為軍中傳令用的東西。不同的旗幟變化與不同的鼓聲音調,其所表達的意思都是不一樣的。

從城頭上看去,幾乎與鼓聲變調在同一時間,高寵旗幟揮動,五百人瞬間分作五隊。百人一隊,分頭別路,如同逆流擊水也似,又恍如鮮花綻放,從金兵陣中的腹地,筆直地插向了外圍。沒多長時間,他們就與金兵大面積地混合在了一起。換而言之,就把這幾千人給拖住了。弓弩手要放箭,總得等自己人先撤下才行。自己人撤不走,怎麽放箭?只好眼睜睜看著高寵在陣中沖殺,無計可施。

高寵沖陣敵軍,風雲變色。宋軍三軍士氣振奮。敵陣中,高寵聽見城頭山呼海裂,銳氣益奮。戰士無不一當百。

五百人散而覆聚,聚而再散,把數千金兵沖撞的隊不成隊,列不成列。殺傷無算,流血成河。環繞周邊的那數百金兵弓弩手,徒然觀望;馳騁外圍的那兩隊完顏粘罕騎軍,縱然心焦如焚,卻始終無法支援。

完顏粘罕皺起眉頭。

他遠來初至,營盤未立,實在不想久戰。呼延庚敢出城沖陣,其實已經讓他刮目相看,大出了意料之外。沖陣的高寵,偏偏又是這般的勇猛,戰到現在,只見他的大旗在陣中忽而左去,忽而右往,數千金兵,居然拿他一個人沒辦法。總不能因為他再調援軍上去,那不是反倒恰好如了呼延庚的意麽?不管擒不擒得下高寵,對己軍的士氣定然會有損害。

為一個人,三番兩次的調軍,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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