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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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季彤彤精心準備的分別大餐後,別墅的門鈴被按響。

同時,嘉賓們的手機上收到短信:【請去取得任務卡以及任務工具吧。】

最後的一張任務卡,自然是對喜歡的人進行告白。

但是任務工具是什麽?

喬令月探頭看向被擺放在矮幾上的粉色紙盒,隱約可以看到裏面的長方形物件。

看著像是……信封?

還怪粉嫩的。

林源拿起任務卡朗讀上面的文字:“明天將迎來節目的告白日,請每位嘉賓通過寫信的方式將心意在明天早上傳達給對方,並且在明天下班後前往收到信紙上所要求的地點。”

周冉提出疑問:“如果雙方互送了信怎麽辦?”

那豈不是雙方會去往不同的地點。

“別著急別著急,”林源回答,“還有備註小字呢。”

季彤彤嫌他太磨蹭,湊過去念備註:“可以選擇不送信,互選的人會提前解鎖雙方的聯系方式進行聯系。”

林源補充:“信封請放在對方門下。”

信紙都被裝在信封裏,所有人只能就著信封盲選地點。

喬令月隨便抽取了一張,又拿了一根筆,上樓去寫信。

編劇沒有再要求劇本,說是讓他們隨意發揮,只要保持be結局就行。

她邊上樓,邊拆開信封,信紙和信封是同一個色系,只是多了幾朵小花點綴。

喬令月越看,越覺得這花有點像桃花。

爛桃花。

腦子裏乍然蹦出這個詞來。

隨即腦子裏自動響起了宋越明的那道聲音。

——“我應該……不算爛桃花?”

她腳步一頓,身後有人關心道:“月亮?”

昨晚再加上今天,網上有關她的討論仍有很多,雖然絕大部分是正面的討論,但還是讓人擔心她的狀態。

季彤彤就在喬令月下面幾處階梯站著,手裏拿著信封,見人突然停下,忍不住上去問了一聲。

喬令月回頭露出一個安心的笑,“沒事,只是在想信的內容。”

雖然她極大可能並不會動筆寫信。

她和宋越明是be走向,再加上編劇所述的“愛自己”人設,寫信送出去並不合適。

說起寫信,季彤彤也有點煩惱,她上前和她並排走上樓,“沒想到節目組會弄的這麽正式,寫封感謝信表達心意應該也可以?”

“感謝信?”喬令月將信紙折進信封,封口時手指一停。

“對啊,”季彤彤說,“雖然我們相處還不到一個月,但是也算是很久了,總有些想說的話要告訴某個人吧?”

她面上糾結,“但是告白日表達這種感謝,會不會很奇怪?可是不說的話,分開之後我們各忙各的,估計也沒什麽時間去聯系了。”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周冉跟在她們身後,聽到季彤彤的話,回她。

“告白又不單指喜歡的表達,也可以是告訴對方自己其他的想法。”

“只是寫一封信而已。”

剛好走上二樓,周冉離開前,又道:“月亮,你說是吧?”

樓梯拐角處,有人影正好踏上三樓的階梯。

宋越明的腳步不急不緩,擦身而過時卻又似停頓了一下。

喬令月的話也跟著頓了一下,“嗯……是的。”

夜裏燈影浮動,濃稠的暗色裏只有燈下風吹樹葉的響動。

喬令月坐在飄窗邊,看了會兒外面的夜景後,視線移到桌上那封沒有封口的信封,隱約可以看見裏面被折起的信紙。

放在它邊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喬令月走過去看了一眼,是垃圾短信。

她將手機放回去,掌緣卻碰到那封信。

這粉嫩的信封完全不符合喬令月的審美,按照她以往眼不見心不煩的想法,既然不想寫信,是該被放到某個看不見的地方的。

但是它仍然被擺放在這。

半開的封口像是某種吸引,讓她這個輕微強迫癥的人要不去把它封好,要不就……拿出信紙寫一封信。

“只是寫一封信而已。”

“告白又不是只有喜歡。”

“總有些想說的話要告訴某個人吧?”

“分開之後我們各忙各的,估計也沒什麽時間去聯系了。”

先前的談話像是在腦海裏回放。

木椅被拉開,喬令月打開信封,拿出那張粉嫩但並不符合她審美的信紙,握住那支中性筆,頂格寫下開頭——

“親愛的宋越明:”

接下來要怎麽說?

應該符合人設,感謝而不暧昧,決絕而又自然。

她掃了眼信紙邊緣點綴的花。

提筆另起一行繼續寫道:“信封裏的桃花很好看,相處這麽一段時間裏,我們見過的花也很好看。然而花有花期,這段旅途也有終點……”

喬令月原本以為自己沒有什麽好寫的,禮貌地表達一下感謝與告別大概就足夠了。

但是筆鋒落在紙張裏時,一個個漢字又仿佛自己延伸出許多想法。

等她回過神時,竟然寫了滿滿當當一整張紙。

有對未答話語做出的回覆——

“花無分好爛,只分時節開放芬芳與否。”不是爛桃花。

“一年到頭後不知道還會哪些花在盛放。”可以一起去看演唱會。

也有虛偽為人設做掩飾的話語——

“感謝你在科博會時為我做出的科普,游樂場比賽時對我好勝心的配合,不喜歡卻仍陪著我去海洋館的耐心。”

喬令月放下筆,確定信的內容不會影響劇本,將它好好折好後放進了信封,等著明天早上送出去。

信封剛封好口,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很短的幾聲輕響,甚至差點讓喬令月以為是錯覺。

但很快,她意識到並不是。

門縫下的光亮被某種東西遮住,是一封信。

應該安安靜靜的放在門口,但卻帶來了敲門聲的一封信。

對方這是在邀她出去。

喬令月想到這一點,拿著信封打開門。

宋越明站在門口,信封就在他腳邊,看到門被打開,他快速拾起信封。

兩人拿著信封互相對視,沈默許久,都笑了一下。

喬令月一手扶著門框,一手遞過去手中那封信:“我們或許應該要交換一下?”

許冬顏休了一天假,此刻只有楊兆和編劇在看著監視器。

原本這兩人應該在任務卡被嘉賓宣讀完畢後就收拾下班,但因為看到宋越明拿著信封在三樓的小書房裏奮筆疾書,一時摸不清狀況,便都留了下來。

楊兆不太確定地問編劇,“你這是有什麽劇本?”

編劇搖搖頭,“沒有,我也很好奇男嘉賓究竟在寫什麽。”

那筆鋒淩厲的揮動感,一會兒這處,一會兒那處,看起來仿佛在作畫,甚至在最後,他還翻了個面,又在反面寫了點東西。

等看到宋越明站在喬令月的門前,兩人交換了信封後,楊兆甚至有點不解了,“這是你之前說的be結局?”

編劇扶了一下眼鏡,語氣也有點不確定,“應該是。”

末了她又道,“剪輯總該會是be。”

楊兆:“我們還會拍每位嘉賓的信的內容。”

因為劇本的原因,後期剪輯時對他們兩個的畫面都頗有指向性,甚至還暗戳戳的埋了點刀子,以避免後面be結局時被人說不合理。

但是如果這兩人的信過於暧昧,後期可能就要推翻剪輯了。

編劇低頭打了會兒字,過了半晌,回道:“我問人了,沒問題。”

楊兆:“問誰?”

編劇舉起手機,“許冬顏。”

喬令月才展開信紙,就收到了許冬顏的消息。

許可愛:天!

許可愛:宋弟弟表白了?

許可愛:回我一下嗚嗚。

許可愛:編劇的刀正擱我脖子上呢!

喬令月原本想讀完信再看消息,但瞥了一眼信的內容,再加上手機震動頻率過快,她還是打開了聊天界面。

手指快速按動鍵盤回覆:【沒有。】

許可愛:沒有?

許可愛:可是編劇說他寫了正反兩面。

許可愛:你確定不是表白?

正反兩面?

喬令月原本只掃了眼正面,看到她的消息,又將粉嫩的紙張翻轉過來。

過了許久,她才回話:【沒有表白,只是告別。】

她的那封信是告別,宋越明的這封信也並沒有表白。

這是一份很奇怪的信,喬令月起初並沒有反應過來。

因為正面全是代碼和公式計算,像是理工科的一張草稿紙。

如果黑色墨水不是寫在粉紅色的信紙,她甚至懷疑是不是宋越明裝錯了東西。

直到在許冬顏的提醒下,她看到了反面的文字。

那是一行很短的文字,上面寫著:“或許我不應該寫信,但相處這麽久,還是覺得需要道聲別,再見。”

看到這行文字,再看正面的那些草稿,就很有些耐人尋味。

喬令月想,大概正面的草稿公式就像她在信裏寫的那些為了偽裝人設的話語一樣,是在模糊觀眾的視線。

可以讓人覺得,啊,果然不是很重要,居然工作時無意間用信紙當作了草稿紙。

夜色更深更重,手機上又跳出一條消息。

S:晚安,明天見。

“再見”往往可以解讀出兩種文字。

“再也不見”留給觀眾去解讀。

而“期待再次見面”,才是宋越明留給喬令月的真正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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