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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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經天開車,並沒有朝回別墅的方向駛去,而是朝郊外開去。蘇寒露看著陌生的道路,不禁問道:“不回家嗎?”

司馬經天並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只是兀自認真地開著車子。一會後,蘇寒露漸漸聽到似是海浪的聲音,果不其然,幾秒鐘後,車燈照射出遠處開闊的海平面。

司馬經天將車停好,打開車門走下車去。他站在車前,凝視著遠方的海平面,此刻銀白色的月光傾瀉在這無垠的海面上,海浪拍打著岸邊的巖石,奏出天籟般的樂章。

蘇寒露坐在車裏,看著車前方那挺拔堅定地背影。不自覺地打開車門,朝他的方向走去,順著他的目光極目遠眺。蘇寒露一時被月光下的大海,那獨有的、浩瀚的美麗所震撼,全身心的投入,並感受著來自大自然所特有的美麗。瞬間,仿佛所有的快樂的,不快樂的事情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是全身心的享受著來自大自然的饋贈。

但時至深夜,時令又已入秋,海邊風稍大,蘇寒露穿的又少,不免感到陣陣涼意。就在她剛剛站定在司馬經天身邊時,一件溫暖的外套披至她的肩頭。蘇寒露擡頭望向身側的司馬經天,卻並沒有從他那棱角分明的臉部線條中,讀出任何感□彩。

她感受著來自他衣服上,帶有他體溫的溫暖,不由得抱緊雙臂,用他的衣服把自己包裹嚴實,感受著那股獨特的溫暖。

司馬經天享受著她呆在自己身邊的這種寧靜美好,突然發覺她身上的那股質樸的氣息,與眼下這月光下的大海竟是如此相得益彰。

“今天晚上沒有感覺到不自在吧?”司馬經天突然開口問道。

“沒有。”蘇寒露輕聲回答道。

“你很小就開始練習書法了?”

“應該說,我六歲的時候就開始練習了。那個時候我的個頭剛及案臺,腳底下踩著小板凳,靠在我爸的懷裏,練習握筆的姿勢。

我爸是我們那兒中學的美術老師,書法是他最大的愛好,他幾乎把大部分的業餘時間都用在了寫字上。鄰居們要是誰家辦喜事都會請我爸寫喜聯,而每年的春節前夕更是我家最忙的時候。”蘇寒露臉上帶著微笑,似是回到了兒時的那段幸福的時光,“但從我十四歲,我爸去世之後的幾年時間裏,我都沒有碰過毛筆,我怕我媽會睹物思人,惹得她傷心。直到後來我工作了,適逢國慶或是年會的時候會在單位寫寫標題。”

司馬經天看著月光下她遠眺海面側臉,仿佛陷入美好的回憶中。潔凈的臉龐上,幾縷發絲隨著海風的吹動輕撫臉頰,在月光下楚楚動人,竟有種想攬她入懷的沖動。他把目光從她的臉上挪開,說道:“回去吧。”便轉身欲向駕駛室走去。

本想跟隨他的腳步邁步前行的蘇寒露,卻突然輕呼一聲,身體失去重心般的向前摔去,卻正好撲在了聞聲回轉身的司馬經天懷裏。

“我的鞋子好像嵌在巖石縫隙裏了。”蘇寒露有些尷尬的說道。

左腳上那只白色露趾皮鞋的細長鞋跟,正好嵌在腳下一塊巖石的縫隙裏拔不出來,所以剛才險些撲在地上。但是此刻,臉貼著司馬經天結實的胸膛,她同樣感覺極其不自在,感受著他胸膛上傳來的溫度,蘇寒露的臉居然被燙紅了。她甚至想,還不如摔在地上呢。下一刻,她掙紮著想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

這時,司馬經天雙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扶穩,然後蹲□去,左手拿著她的腳踝,右手稍一用力那嵌在巖石縫隙裏的鞋子,便被拔了出來。

蘇寒露對於司馬經天的舉動,著實吃了一驚。當感受到由自己的腳踝處,傳來的他手裏的溫度時,蘇寒露本能地想把腳往回縮,但是卻分明感覺,他加重了握住自己腳踝的手勁。好在幾秒鐘之後,鞋子便被拔了出來。

司馬經天松開握著她腳踝的手,起身,徑直走向車門。蘇寒露被車門閉合的聲音拉回了自己游離的思緒,趕緊走上前去,開門,上車。

回去的路上,蘇寒露幾次側頭偷偷打量司馬經天專心開車時,棱角分明的側臉,卻發現他臉上僵硬的線條似乎沒有打算聊天的意思,於是放棄了想跟他攀談解悶的想法。隨即把頭倚在靠椅上,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

不一會功夫,困意便如潮水般朝蘇寒露席卷而來。開始時,蘇寒露還努力的眨巴眨巴眼睛,想讓自己不至於在別人還在開車的時候,率先睡過去。怎奈,困意實在來勢兇猛,不一會蘇寒露那眨下去的眼皮實在無力再次擡起。

司馬經天從她剛上車時頻頻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了解到她想要攀談的想法。但是,他並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因為時間的確不早了,已經零點多,是想讓她在車裏先睡一會。看到她明明困到不行,還努力眨巴著眼睛,不讓自己睡著的時候,司馬經天甚至有些好笑,直至看到她已經睡著了。他騰出一只手,用她抱在懷裏的,自己的西裝外套給她蓋了蓋。

四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別墅外面,司馬經天側頭看著在副駕駛座上睡熟的蘇寒露,內心那股暖流又在暗自湧動。他想撫平她眉間的憂傷,替她抵擋一切的苦難,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是她能依靠一生的臂膀。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對哪個女人動情的司馬經天,並沒有註意到,此刻自己的想法已然跟過去背道而馳。他現在只希望,以後可以每天都能看到她如此熟睡的樣子。

這時,蘇寒露突然緩緩睜開了眼睛,下一刻,她便一個激靈坐直身體。對看著她的司馬經天說道:“對不起,我,我,睡著了。”蘇寒露說到最後“睡著了”三個字的時候,聲音低的,怕是只有自己聽得到。同時深深地懊惱,自己居然睡成這樣。

司馬經天看到她睡得如此之香,根本不忍心叫醒她,只希望她再多睡一會。此刻,聽到她那如蚊子翁鳴般的道歉聲,司馬經天心裏只覺得這個女孩子,竟可愛到讓人不由自主疼愛的地步。

在林子安入住酒店的頂層上,林子安開口道:“真是沒想到啊,我們的大少爺居然會結婚。雖然現在晚些了,但我還是得恭喜您。”

“我這麽做,只是為了引開別人的註意力。”司馬經天的手插在西褲口袋裏,目視前方,說道。

“這樣啊,那太好了。說真的,我一見那女孩就喜歡上她了,樣貌清純,但身材又性感,關鍵是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那無辜的眼神望向我的時候,我就感覺我的心都快被融化了。”林子安望向司馬經天那越來越緊繃的臉,但是絲毫不在意的繼續說道,“那我可要放手去追求了,你知道,只要我展開攻勢,沒有哪個女孩能抵擋的住。真不知道跟這樣的女孩在一起...”

“她不是那種女孩,你不準在她的身上動心思。”司馬經天用少有的、嚴厲的口氣對林子安說道,同時用冷冷的眸光盯著這位自己的好友兼合作人。

“哎呦,我們的司馬總裁是在吃醋嗎?我們風流成性,閱女無數的大西洋物流公司的司馬總裁為一個女人吃醋算不算大新聞呢?真是可嘆啊,可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不過,如果有那樣的一個女孩子可以常伴左右,就是我,也會洗心革面甘做人夫啦。”林子安擺出一副可惜的樣子。

司馬經天不由得一怔,原來他竟如此在乎她,居然沒聽出林子安試探的語氣。

此刻,站在頂層,放眼望出去,沒有絲毫障礙物,那是一種極盡的視覺享受。同時,在心裏想著自己對於蘇寒露的那份莫名的感覺。

“不過說真的,如果計劃完成,你還是打算繼續跟她做夫妻嗎?”林子安這次問的比較認真。

司馬經天不由得想起蘇寒露那雙純凈的眼睛,還有初見時,她眼裏那抹濃濃的憂愁。剎那間,昨天晚上想要永遠呵護她,保護她的情緒不自覺的在心底蔓延。心,居然也隨著這股情緒的蔓延而變得暖暖的。

“好了,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林子安看到,他原本英挺僵硬的臉部線條逐漸變得柔和。這麽多年的相處,彼此已經是心有靈犀了,所以從他的神色中就能讀出他的想法。

林子安同樣的極目遠眺,但同時伸出一條手臂,鄭重的拍向身側司馬經天的肩膀,並說道:“盡管昨晚是我第一次見到她,但是以我對女人的經驗,我感覺,她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女孩。所以,作為朋友,我要恭喜你,這麽多年了,你也該讓自己融化了,你也有享受幸福的權利。”

司馬經天側身,看著林子安的眸光中多了幾分柔和,心底對這個好友的感激更是多了幾許。

“好了,不用感激我,誰讓咱們患難與共這麽多年了。我現在終於明白你為什麽要回來了,也差不多猜到了你的計劃方案。”林子安少有的嚴肅地說道,“沒想到,你的叔叔當年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司馬經天濃密的劍眉蹙了蹙,聲音並無波瀾的說道:“雲帆都告訴你了?”

“是的,是我逼他說的。其實我早就猜到你回國的目的不簡單,但是當雲帆告訴我真相的時候,我還真是著實吃了一驚。我真沒想到...所以現在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絕對支持你,同時,大西洋永遠你最為穩妥的後盾。”林子安那細長的眼睛透著堅定的光芒。

司馬經天看向這個與自己有著多年感情的朋友,內心不由變得澎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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