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安慰》請在以下鏈接查看 啾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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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夾著雪花落下,刺骨的濕冷在安謐的夜晚肆意流動。

溫暖的浴室內,穆愷解開江渺上衣的扣子,江渺呆呆地站在他跟前隨他擺弄,上衣脫落的時候,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溫暖的水霧彌漫整個浴室之中,模糊了江渺眼中空洞的神色,朦朧之間似乎有不一樣的神采從中流露著,一點一點似有若無地引/誘著穆愷。

穆愷吻上了江渺的嘴唇,輕輕撬開他的雙唇舌尖輕巧地探了進去,纏上江渺的舌之後溫柔地吮舔著,帶著不輕不重的情/欲。

江渺被動地享受著穆愷的溫柔,慢慢地反應過來,閉上眼睛,舌尖輕輕回勾住穆愷的舌頭,穆愷感覺得到江渺的回應,激動地用力回吻著。

江渺的意識就在這滿室的水汽之中覺醒過來。

一切都沾染著穆愷的氣息。

他的模樣。他獨特的氣味。他溫暖的大手。他呼吸的節奏。他絮絮低語的聲音。他溫柔堅定的等待。

離開江渺的嘴唇之後,穆愷輕輕甩走發尖將要滴落的水珠,用手握住江渺有著動情反應的部位擼/動起來,躬下/身去含住江渺胸前挺立的乳/尖,另一只手揉搓著江渺的各處敏感點,一直往下深入後/穴。

手指在內壁揉撚的時候江渺發出一聲難耐的低吟,“嗯……嗯……”

而後又沿著胸膛一路舔吻上去,帶著一絲猶豫看入江渺的雙眼,問:“江渺,可以嗎?”

江渺沒有回答,一雙含情的泛著濕意眼角挑著欲/求的眼回望著穆愷,有著訴說和哀求,猛烈地沖擊著穆愷的理智。

穆愷低吼一聲,把江渺的一條腿擡高,就著這個姿勢將勃發的欲/望挺入,迅猛地沖撞起來。

在反覆頂弄某點之後江渺的腰漸漸綿軟下來,雙唇之間的呻/吟不斷,“嗯啊……啊……”

速度還在加快,江渺已經站不穩了,穆愷幹脆將他抱起,重力使穆愷的欲/望以最深的程度完全納入,刺激得江渺眼前發黑,眼淚簌簌地落下來。

“啊啊……穆愷……”江渺在高潮的一刻哭著喊出穆愷的名字,與穆愷同時射/出。

但是幸福的情境猶如曇花一現。

江渺恢覆意識之後的情緒變得變幻莫測陰晴不定,雖然已經可以和人正常交流,但是只要稍有一絲不快就會閉門謝客一樣又把自己封閉起來。

穆愷寸步不離的時候會稍微穩定一點,但也不是總是配合,一句不和就甩臉的情況時常發生,只要有第三者在場他的表情就會變得陰冷壓抑。

翻臉的時候不交流不進食不理會任何人,穆愷以外的人觸碰就會瞬間掀翻所有一切在手邊的物品警示對方不許再接近。

這天江渺很困,寒冬的陰天裏本來就讓人有種渴睡感,加上前一天晚上穆愷與他在床上折騰他到深夜,所以他整天都覺得很累,草草地把早午餐連著一起打發了之後就回房間睡回籠覺,一直睡到下午。

穆愷只是趁著江渺午睡的時候到會客室和阿駱處理一份穆氏旗下高級夜總會的租約,回到房間江渺就不在床上了。

江渺午睡醒來看不見人就光著腳跑到陽臺上去吹風怎麽勸也不理人,不像是聽不懂人話更像是根本沒把後面的人當成存在。

穆愷不喜歡家裏有陌生人所以沒有傭人,鐘點工或是穆愷的手下又不敢對江渺怎麽樣,所以穆愷回到房間的時候大家都手足無措地看著他。

穆愷直接拿過床上的一張毯子走出陽臺,寒風刮過臉龐留下針刺一般的疼痛感,冰冷甚至穿過衣服透入身體。

沒有多說話,穆愷從身後張開毯子裹著江渺把他橫抱回房間到床上坐下,用熱水給他泡腳讓他身體回暖,又用烘幹的帶柔順劑香味的暖毛巾給他擦幹凈,叫手下從廚房把晚飯拿來給江渺餵飯吃。

穆愷用勺子舀了點沾著香甜湯汁的飯,輕輕吹冷了才送到江渺嘴邊,江渺手一揮連飯帶汁全部潑到穆愷身上,幹凈的白襯衫瞬間染汙了一片。

穆愷起身到洗手間隨便找了條毛巾擦了下,到廚房重新裝了一碗飯回到江渺面前,臉上絲毫察覺不到怒氣。

他低頭為江渺掃去衣服上的飯粒時,江渺扯著他的手臂張嘴就咬,痛感頓時傳來,可穆愷就伸著手定在那由他,不動不閃躲,江渺松口之後穆愷手臂上留下一圈整齊的牙印泛起一陣紅腫,另一只手摸摸江渺的頭,柔聲:“吃我吃夠了,可以吃飯了沒?”

江渺冰冷的視線轉瞬柔和下來,配合穆愷吃完了飯。

又被穆愷哄了一陣親了一輪,臉上那種外人看上去懨懨地讓人厭惡的陰冷神色才淡去,張開雙臂回抱著穆愷帶著鼻音軟糯糯地尾音微微有點向上地叫了一聲:“穆愷。”

“嗯?我在。”

江渺很高興似的蹭了蹭他的臉,沒有說話。

☆、求婚

江渺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可是被穆愷圈養在家的幾個月卻讓他從生理上戒斷了對毒品的依賴,雖然身體消瘦了不少,氣色卻是慢慢好了起來。

江渺推開白色的窗簾,淺金黃色溫暖的陽光灑進客廳,給坐在沙發上翻看文件的穆愷鍍上了一層柔光。

江渺坐下來大半個身子歪在穆愷身上伸了個懶腰,躺倒在穆愷的大腿上慵懶地微笑著:“穆愷,春天了,過年了,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

穆愷的視線從文件上移開,伸手指去戳戳江渺的酒窩,然而拒絕了他的邀請:“外面人太多了,不安全的。”

江渺的笑容漸漸凝固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你怎麽不直接把我殺了?”

穆愷聽到江渺的口吻,極難察覺地皺了一下眉,扶著江渺坐好,說:“江渺,你不能那麽偏激,我只是在跟你說明事實。合約的第二期啟動資金剛剛撥出,老葉很有可能趁著這個時候反撲,你是我的重點保護對象。”

聽到“老葉”這兩個字之後江渺眼神動了動,像是想起什麽噩夢一樣臉色煞白猛地站起來,隨手就把茶幾上面的水杯掃落在地板上,碎裂的聲音隨即響起,陶瓷制的水杯裂成三大塊躺在地上,杯中的水淌了一地。

江渺的身上發著抖,穆愷想去牽住他的手被他狠狠甩開,“別碰我!別對我好!你這麽害怕就把我一輩子鎖在籠子裏把我像條狗一樣軟禁著!”

說著大步跨進房間反手把門“砰”地摔上。

沒有反鎖,穆愷知道江渺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是真心想要朝自己發火,至少他給自己留了一個臺階下等著穆愷進去哄他,然後等他冷靜下來之後重新和好。

這是他們之間沒有約定好也不必說出口的默契。

穆愷推開門,江渺就坐在床邊扶著額頭,模樣很糾結。

穆愷把他帶上床,隨手就把他的衣服給扒了,壓著他就做了一次,做到江渺兩眼發黑眼淚漣漣地求要然後求饒。

結束之後江渺還在喘息著,穆愷就摟著他在床上滾了一圈,疼惜地撥開他的劉海在他眉心落下一個吻,忽然地就說出了一句情話。

“只要我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再讓你難過。”

江渺紅著臉看著他,依舊喘息著,嘴角卻上揚了。

穆愷抱著江渺清理上藥之後,從衣櫃裏找出一件白色的高領寬松毛衣給他套上。

“不要穿秋褲。”江渺按著穆愷的手阻止他給自己穿秋褲的動作。

穆愷沒說話只是瞪著江渺看,意思是那就這樣僵持著咯不穿就不出門,瞪到他縮了縮脖子態度軟化下來,小下巴都埋進了毛衣高領裏,可憐兮兮地說:“好吧好吧穿秋褲。”

整理好衣服然後就與穆愷十指緊扣著出了門,身後還跟著好幾個手下護著。

江渺也沒有什麽要買,他只是單純地想要出門,想要到有人走動的地方,在城市繁華的角落感受人的氣息,好讓他自己能感受到自己是真實地活著,不是醒著在夢游。

午飯在一家西式簡餐咖啡廳解決了,江渺要了一份茄汁海鮮意粉,一塊草莓蛋糕,一杯熱的蜂蜜紅茶。

穆愷難得見江渺食欲那麽好,高興得笑意怎麽也斂不住,迷戀地看著江渺認真吃飯的樣子。

江渺低頭大口扒拉著意粉,擡起眼角看看他:“你吃你的啊,一臉蠢地看著我幹什麽。”

“嗯,好。”穆愷笑著回答,拇指抹掉江渺嘴角沾著的茄汁放入自己嘴中舔掉,依舊認真地看著他吃飯。

江渺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在家裏穆愷給他餵飯的時候天天盯著他吃他已經被盯習慣了,吃幹凈自己盤子裏的就舉著叉子去叉穆愷盤子裏的蘑菇和煙肉,意外地覺得奶油做的白汁入口香甜奶香濃郁,忍不住又多吃了幾口。

在江渺終於吃夠了主食開始吃草莓蛋糕的時候,穆愷才慢悠悠地開始吃自己的東西,江渺還很大方地戳了一大顆草莓遞到自己嘴邊,說:“啊——”

穆愷張嘴接住,他很享受這一刻,江渺不顧旁人目光隨心所欲的樣子讓他很著迷,他喜歡江渺這樣依賴著他眼裏只有他的樣子,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如果沒有某些爛事的話。

午餐過後穆愷把手下留在江渺身邊交代著手下好好看著江渺有什麽事情就通知他,江渺啜著蜂蜜紅茶看著穆愷,問:“你去哪裏?”

“我去辦點事情,很快就回來了,你可以乖乖等我對不對?”

江渺順從地點點頭。

穆愷走後的前二十分鐘江渺的表現一直很穩定,就是安安靜靜地啜蜂蜜紅茶,直到紅茶喝完之後的第一分鐘開始,江渺變得坐立不安,四處張望,神情有些焦慮。

身旁的一個手下想走過來詢問江渺的情況,江渺牢牢地盯著他不讓他接近,然後小聲地跟他說:“有人在跟蹤我,我要走了。”

說著就起身,其餘人馬上不遠不近地跟上。

江渺一邊走一邊四處警惕地看著,嘴裏碎碎念叨:“他們要害我,他們一直跟著我。”

江渺捂著耳朵,一直逆著人流的方向走,路人見他神志不清都讓出一條道來,忍不住打量他小聲討論。

看見這種情景之後江渺像只驚弓之鳥一樣越走越快,臉上恐慌的神色越來越嚴重,還一直念著:“所有人都在看我,一定都是他們派來監視我的,不要殺我,我沒有害死任何人,不要殺我……”

江渺一路沖進一家銀行,直撲上櫃臺,櫃臺小姐看到他這樣神神叨叨地沖過來整個都嚇得彈開了,江渺有點激動卻刻意壓低聲線:“請你相信我,我沒有害人,有人要殺我……”

“先生您冷靜一點,我有什麽可以幫得到您的嗎?”櫃臺小姐忍下恐懼禮貌地詢問。

“有人要殺我,我沒有害人,有人要殺我,一直跟著我……”江渺不停重覆著口中的話。

櫃臺小姐看他神志有點不清晰,繼續禮貌地勸他:“先生您的家人在哪,您的情緒不太穩定,我們幫您通知家人過來可以嗎?”

江渺徹底淩亂了,他眼前的櫃臺小姐的臉忽善忽惡,一時好像關切地看著他一時又在狠狠盯著他嘴上不停地說著惡毒的詛咒,罵他是垃圾是狗屎是殺人兇手是弒父殺母的人渣。

江渺開始胡言亂語了起來:“我沒有搶你們的錢,我不想害人的,不要把我帶走,他們才是壞人……”“茶仔不是我害死的,他是我哥,我不會想要傷害他……”“他們都在跟著我,你看到他們了嗎,你不要怕我……”“爸媽不是我害的,我不想連累他們……”

說著很激動地站起來,垂著櫃臺前的玻璃,銀行中的其他人都被他嚇得往後退,大堂經理,保安和穆愷的手下想要上前制住他,江渺卻崩潰地蹲在地上開始哭喊。

櫃臺小姐已經準備要報警了,此時穆愷接到手下的電話終於趕到,把情緒失控的江渺扶起來捧著他的臉逼他看著自己:“江渺,認得我是誰嗎?”

江渺眼睛含著淚轉了轉,看著眼前的人安靜了數秒,然後一頭紮進他的懷裏哇哇大哭起來,像個在街上走丟了的孩子終於被家裏人找到:“穆愷。”

穆愷跟大堂經理和櫃臺小姐道了歉,說自己是江渺的家人,剛去辦事情沒把他看好給人添麻煩了不好意思,他們看到江渺躲在穆愷身後怯怯地還啜泣著吸著鼻涕的可憐樣,有點同情地看了看穆愷說沒什麽,照顧他你也辛苦了。

然後穆愷就牽著江渺的手走了,十指緊扣地。

空著的另一只手還找出一張紙巾來,捏著江渺哭紅的鼻子,說:“擤一下。”

江渺從銀行出來的時候手冷得像冰一樣,一路走著被穆愷的大手捂著在手掌心裏,逐點逐點回溫。

穆愷沒有帶江渺去停車場拿車,而是吩咐了手下把他的車開回去,他牽著穆愷一路走回家。

街上的行人好像都沒有看到他們交握在一起的雙手一樣,他們旁若無人地在人群裏穿梭,穆愷把體溫源源不斷地傳給江渺,這種溫暖從手心一路傳達到心臟,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在胸腔裏回蕩著。

江渺從躁動不安漸漸穩定下來,好像所有恐懼的意念都被穆愷溫暖的氣息所驅散了。

他們一路牽著手走到家門前那條筆直的長街,是江渺第一次送穆愷回家的時候走過的那一條。

四周的喧囂都消失不見了,一切都是那麽柔軟安謐。

“全世界都把我當垃圾,只有你把我當寶。”江渺盯著自己的腳尖小聲嘀咕了一句。

穆愷笑了,松開江渺的手指把他整個人轉過來,單膝跪下,把戒指拿出來,圓環泛著金屬的色澤,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圓環內部銘刻著“JM Beloved”。

“江渺,你願意成為我的妻子嗎,不論順境逆境,不論貧窮富有,不論健康疾病,我都會愛你尊重你,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

江渺楞楞地,“你剛剛是去買戒指了?”

穆愷有點不好意思地問:“如果我說不全是,你會生氣嗎?”

江渺搖搖頭,臉都快要在毛衣領口上蹭出靜電。

“那麽你願意嗎?”穆愷又問了他遲鈍的小朋友一次。

江渺說:“願意的。”然後自己就把戒指套在了無名指上,大小剛剛適合。

“從今以後,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在親吻的間隙,穆愷輕輕開口,“你是我的光,我的妻子,我的愛人,我在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在穆愷明知道卻刻意忽略的地方,手機屏幕在他的褲袋裏一直閃亮著,堆滿了屏幕的未接來電,還有一條信息,都來自同一個人。

【阿駱】穆先生,合約的第二批啟動資金被凍結了,您知道是怎麽回事麽?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終於寫到這了我自己也激動了一下!!!

☆、破案

穆愷生平最討厭的一件事情就是質問別人,他覺得質問不僅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而且只會平添人與人之間的嫌隙。

若是有疑問,他更願意通過試探調查得出事實依據查出真相證實懷疑。

他回到家之後就打通了阿駱的電話。

阿駱秒接起,聲音有點焦急:“穆先生,您收到我的短信了麽?第二期的啟動資金被凍結了。”

穆愷反應不大,淡淡地問他:“不出意外本來是今日到賬的。最近一周柔敦夜總會vip房訪客記錄你查過了?”

那邊靜了數秒,好像忽然失去了信號,“查過,沒有出現什麽問題,備份也已經發過給您了。可是資金不是經由柔敦流向紅酒莊的麽,是不是也要從紅酒莊那邊入手查一下?”

江渺倚在穆愷身旁裝作漫不經心地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研究著,豎起耳朵捕捉到“紅酒莊”這三個字的時候腦中警惕了起來。

紅酒莊是天洪其中一個秘密基地的代號,在江渺加入行動之前看的資料可以發現,警方手中對此掌握的咨詢極少,究竟紅酒莊是真的釀酒還是從事別的什麽交易沒人知道。只是每年從穆天歌手裏流過的大筆黑錢都是經過紅酒莊之後被洗白。現在聽來,紅酒莊也許和毒品交易也有很大關系。

至於柔敦夜總會就是前些日子修改過租約的穆氏旗下高級夜總會,它頂層的vip房美名其曰是供給商界名流聚會的場所,實際上就是一個專用來洗錢和進行黑色交易的地下賭場,它的訪客記錄被當做機密被保存,一旦有什麽意外就會由交易雙方和天洪方面的負責人共同協商解決。

“嗯,紅酒莊那邊確實也要查一下。”穆愷不慌不忙地回答著。

阿駱迅速接上話,“要不我跟您一起去吧?”

穆愷沈默了,阿駱在對面喚了一聲:“穆先生?”

“帶你去也可以,不過,你能不能先解釋一下柔敦最近一周的訪客記錄裏星期三晚上十一點鐘到兩點鐘那段時間的空白是怎麽回事?”

通話中斷。

所謂的啟動資金,就是紅酒莊為大毒梟努奈提供的第二批原料加工的啟用經費,紅酒莊的實際運行目的一直受到外界揣測,在天洪內部也只有少數關鍵人物知道它的信息,而阿駱就屬於其中一個,但他知道的並不是全部。

他知道紅酒莊是制毒工廠,但是並不知道他的具體位置,穆愷去紅酒莊從來都是一個人連手下甚至司機都不會帶上,就是如此一個拼上性命也要保密的地方。

穆愷向來極少過問柔敦夜總會的事情,即使是例行檢查賬目和訪客記錄也是匆匆一瞥,所以阿駱事前意識不到穆愷甚至連每一天的每一個時段都註意的到,他知道穆愷是個心細的人,但也料想不到能細到針尖一般。

想著竟是有點不寒而栗。

電話不停地響著,阿駱整個人都陷入了混亂之中,伸手就把電話掛了,開啟了飛行模式,然後把電話中的通訊記錄都清理了。

轉念一想這樣還是不夠徹底,現在穆愷開始懷疑他了,一定會把所有事情徹查,於是披上外套阿駱就往樓下走,準備打車到附近最近的電信營業廳刪除所有聯系記錄。

剛出樓道就感到後頸一痛,緊接著整個人就直直地栽倒在地上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被反綁在椅子上,地下室的燈大開著,一陣電流通過他全身引起強烈的不適,僅僅五秒鐘就把他電得渾身冒汗完全清醒過來。

穆愷平靜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隔壁的江渺一手攥緊他的手一手啪嗒啪嗒地玩著電流的開關。

阿駱一下一下地被電著,不禁發出痛苦的呻/吟。

“穆先生!我可以解釋!”

“你也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了,阿駱,你比我年長,在我還在念書對公司運作什麽都還不懂的時候就以家庭教師的身份輔導我,後來在我接手一切的時候成為我的助手,這麽多年來,亦師亦友,你應該是很了解我才對。”

阿駱雙目忽地放大,像是被穆愷一語驚醒,難以置信地看著穆愷,問道:“那筆啟動資金是你自己凍結的?”

穆愷以笑代答。

“你早就知道了那個時段的訪客記錄被抹去。”

“準確來說,是被你盜走。”阿駱默認了穆愷的說法,穆愷又補充道,“是你教我的,阿駱,你說人要珍惜自己能夠解釋的機會,因為願意聽解釋,不管接不接受,都代表了一次可能獲得寬恕的機會。”

阿駱呵呵呵地低聲笑了幾聲,忽然哈哈哈哈哈地癲狂地大笑起來,笑完之後投降一般地搖了搖頭,直視著穆愷說:“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從你開始懷疑江渺的時候開始。”穆愷毫不猶豫地回答。

阿駱點點頭,大方地承認事實道:“沒錯,訪客記錄是我偷走的,我想通過那個時段的訪客記錄查出啟動資金的流向,從而找到紅酒莊的實際所在位置。”

“為什麽?”穆愷冷冷的把目光投在阿駱身上,猜測被驗證的一刻,他簡直想立刻把阿駱電死在原地,但他又在乎答案“是老葉讓你這麽做的?”

沈默代替了所有回答。

阿駱被穆愷的視線逼退,轉而狠狠盯著在旁邊一臉嘲諷讓他生厭的江渺,“我會懷疑江渺是理所當然的,茶仔是我一手從水果攤裏帶出來的,這八年來跟著我出生入死,甚至替我頂罪,他是什麽樣的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從阿駱口中叫出“茶仔”這個名字開始,江渺臉上的表情定住了,臉色愈發地失去血色,攥著穆愷的手也從指尖開始發涼,茶仔是他的心病,這兩個字像是某種令他失去生氣的開關。

江渺突然明白了在穆愷指示他去殺掉茶仔的那天晚上阿駱臉上的不可置信的表情是出於什麽原因,也明白了後來在不同的場合偶然見到阿駱的時候他投來的那種厭惡致死的眼神的由來。

他一直誤認為只是阿駱在茶仔和自己之間選擇懷疑自己,所以對穆愷不問因由的信任反感,轉而將這種憎惡的情緒轉嫁到自己身上。

原來不是這樣的,一切都有了解釋了。

阿駱如此討厭自己,根本不是出於任何懷疑,而是一種肯定。他對茶仔知根知底,茶仔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人,他能肯定茶仔不是臥底也沒有任何疑點,他能肯定那個本來應該去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茶仔。

江渺這才恍然明白了,阿駱是當時除了江渺自己以外唯一知道茶仔清白的人。

阿駱以第三者的身份目睹這場謀殺,並且束手無策阻止不了它的發生。

他能夠想象得到阿駱的憎恨。

穆愷安靜地聽著他的聲聲質問,沒有回答。

“穆愷,你甚至不問緣由就讓茶仔去當替死鬼,就為了一個認識了幾個月爬上你的床的人?”

“他給了你什麽迷魂藥,你在明知道他是臥底的情況下硬要保住他讓他證明自己不是?”

“江渺的命是命,茶仔的命就不是命嗎?”

“這個人都沒有說過一句愛你,你愛他有用嗎,你不愛的人就該去死嗎?”

“江渺,你是個垃圾,你不配讓他替你去死。”

江渺聽著聽著唇齒都開始發抖,穆愷站起身把他整個人抱起來,走出地下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江渺用恰好讓阿駱聽得見的音量開口說道。

“我是個垃圾,你也不配提醒我。”

江渺虛脫一般滿身冷汗,穆愷給他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把他納入懷中緊緊摟著。

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既然質問沒有用,那麽解釋也一樣沒有用,如果心有芥蒂,那麽無論怎麽解釋也是枉然,如果真的足夠信任,寧願自欺欺人都不想要解釋和真相。

阿駱早就在茶仔死去的時候就對自己失望透頂走向老葉的陣營,所以向江渺投毒根本不是他口中那麽大仁大義為了穆愷為了顧全大局的決策,只是幕後那個懷著仇恨的人的指示。

在江渺染上毒癮之後他心裏沒有停歇過的疑問,終於得到了證實。

三天之後,穆愷領著眾人,為阿駱舉行了葬禮。

作者有話要說: 渺渺中毒案,已破√ 收獲幫兇一枚√

☆、爭執

阿駱的葬禮結束之後,穆愷就開車帶著江渺,先去銀行把那筆資金解凍,然後去了一趟紅酒莊。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交流,穆愷專心開車,江渺則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

天空蔚藍而深遠明凈,幾抹深淺不一的雲朵漂浮著像紙上隨意的落筆,穹頂之下春風帶著萬物覆蘇的氣息掠過大地。

遠離了都市的塵囂之後空氣裏夾帶了青草新泥和花的香氣,灌了蜜一樣的清新怡人。

到達之後江渺全程都安靜地跟在穆愷身邊,好像只是穆愷的一個會呼吸眨眼觸碰得到的影子。

紅酒莊是真的紅酒莊,嚴謹的釀造工序,嚴密的釀造指標,但這也僅僅是這裏的一部分。

包裝工場在離釀酒區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負責人帶著穆愷和江渺來到一處地方,叫了幾個工人搬來了幾個不同規格的紅酒箱,打開之後把裏面的紅酒都拿出來,Cabe Sauvignon,Merlot,Pinot Noir,好幾種不一樣的標簽,放在了隔壁的桌子上。

然後負責人把紅酒箱裏層的木板抽出來,露出裏頭的暗格,伸手拿出一包被包裝成磚塊大小的東西,用小刀劃了一下,到處裏面白色的粉末,用手撚了撚粉末,然後遞到穆愷眼前示意他看,“穆先生,這些是第二批的。”

穆愷默默地看完了全程,然後點點頭表示滿意,負責人就心領神會地安排工人們將東西帶走重新封好。

在外面那些爭權奪利虎視眈眈的人們目光所不能觸及的地方,交易就是這樣穩固有序地進行著,以紅酒交易為名函,酒箱之中設置機關,將大量經過提煉提純的毒品裝箱運輸到海外再分銷到各個賣家手中,通過這些人再進一步銷售到最終使用它們的人那裏,從中斂取錢財。而金錢又在一環一環交易的過程中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終滾回到制造者和原料提供人的手裏。

這樣的過程往覆循環,在漫長的時間中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

一種生意,兩種盈利。

目睹了這一切,一種覆雜的思緒一直凝結在江渺的心頭,雖然他依舊沒有出聲不作出任何反應,回程的時候同樣地凝視著窗外默不出聲。

他醞釀著一些話,一些因為有過痛苦回憶而顯得分外沈重和必要的話。

穆愷把車停在車庫的時候,熄了火,車裏靜悄悄的,兩個人呼吸的聲音都格外清晰,江渺按住了穆愷剛想要從方向盤離開的手,穆愷轉過頭投過來詢問的眼光。

那一瞬間,江渺的記憶無比清楚,那些發生過的事情都好像同時被定格在腦海中一樣,他想起所有因紅酒莊卷入的不幸事件,所有戕害,殺戮,以及逝去的生命。

還有那些散布在世界各地分享著紅酒莊制出的毒品,沈浸在糜爛的精神世界直到肉體腐爛敗壞的人們,以及躲藏在他們身後為他們的墮落而歡呼著在交易桌下數著鈔票的人們。

他忽然想到,他和穆愷身上背負著這樣深重的罪孽死去以後恐怕要下地獄永不超生,所以他們之間也談不起下輩子在一起這種扯淡的話了。

逝去的已經逝去,至少我們還有可以創造的未來。

念及至此,江渺的淚水一擁而上,他攥著穆愷的手,聲音帶著堅定:“穆愷,住手吧,不要再繼續下去了,我們安定下來吧。”

穆愷反握住江渺的手,牽到唇邊輕吻了一下,耐心地安慰著:“不要害怕,相信我好嗎,事情很快就會結束的,只要合約內容完成,老葉就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了,我們從此就不會受到任何威脅,我們可以退出可以有新的生活,但現在不是時候。”

江渺的眼色冷了下來,把自己的手從穆愷的手心裏抽出,語氣中夾帶著不解地追問:“憑什麽非要到那一步才結束,這種沒有人性的拿其他人的性命作棋子的博弈還要到哪裏才足夠?你有沒有想過那些無辜的人,他們只是聽命於你們,他們給你們賣命不是覺得他們自己的性命比你們低賤一等,是他們相信效力於你們可以得到庇護。他們是人,他們也有靈魂,他們也有他們的家人,你們為了個人利益爭鬥卻拿他們去當炮灰,憑什麽?”

汽車之內的氣壓瞬間低到幾乎凝固。

穆愷眼眶發紅,狠狠地扼住江渺的手腕,無視他的反抗並用力地把他扯到身前,壓抑著將要爆發的怒氣聲線低沈地說:“你問我憑什麽?你為無辜的人抱不平,我去問誰為什麽我要被逼到這一步?如果像你說的那樣人生而平等,我父親和葉錦文那一代人的恩怨為什麽要我來為他們承擔後果,為什麽和事情完全沒有關系的穆柔要為此喪生,為什麽即使在他死去那麽久之後那些人依然死死咬著我不放,你有替我想過嗎?在一切的開始我還是我,而後來我就成了所有人矛盾的出口,所有人仇恨的載體,有人關心過我的感受嗎,有人來問過我願不願意嗎?我是做錯了什麽,以至於我已經不能繼續成為我了?那些死去的人效力的是我嗎,他們只忠於他們眼中的最大利益,他們借用我的力量想要飛黃騰達榮華富貴,最後在陰謀仇殺之中被反殺,全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逼過他們選擇了嗎?至始至終沒有人在乎過我,包括你。”

這是穆愷和江渺之間第一次爆發爭吵,此前哪怕在江渺發瘋無理取鬧甚至傷害他的時候,他都能隱忍著情緒,可是今天面對江渺的時候卻猶如被踩中了尾巴一樣,所有鎮定自持的偽裝都破碎了。

江渺看見穆愷的眼淚瞬間就慌了神,甚至忽略了被扼到生疼的手腕,他手足無措地看著失去冷靜的穆愷,一時間被穆愷的消極情緒所徹底淹沒。

穆愷在他面前從來沒有過那麽大的情緒起伏,他第一次看到穆愷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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