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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又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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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

“一個銀袍帶著純白面具的爺突然出現在院裏,說要找憐玉公子,我沒攔住,誰知後面虞公子也跟著來了……”芊綿語速飛快,滿臉焦急:“綏流大人,他們三個爺都不知道怎麽了,我擔心憐玉公子……”

芊綿還是年歲小,只以為這些爺鬧起來受苦的是只有憐玉,可綏流知道哪裏會是這麽輕松的,他視線落在雲鈺身上,心下一硬,說道:“雲大將軍,眼下還需要麻煩您幫個忙。”

“你說?”

“我這裏前些天來了個人,是個叫憐玉的雙喜,原本也是暢春樓裏的人,後來被解丞相家幼子,也就是現在刑部侍郎解侍郎贖了出去,可不知道怎麽鬧的,後面賣身契卻到了封小侯爺手上……”

雲鈺一驚,心道,原來封霽月所念的人便是他,怪不得方才要往這裏來。

“……而這裏最大的一尊佛還不是這倆人,而是太子殿下,我們的虞公子。”

雲鈺聽到這裏,不覺皺起眉頭:“他們三人是……”

“東風沒壓過西風,或者,還要別的顧忌,總之,前幾日便是把那雙喜扔回我這裏了,”綏流苦笑:“我當時便猜著事情並不簡單,背後果然還有故事。”

雲鈺已懂他所指,再聯想那丫鬟所形容的樣子,心下敞亮:“那銀袍的人是天司……”

若說是其他人摻和進這種紅粉事情裏,好比封霽月,雲鈺都能理解,可若是天司,他便不由得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了。

他與天司並不相熟,可那人卻也是先生的弟子,性情如何雲鈺卻是熟知的。人人都說“神授”天生孤命,可在雲鈺看來,先生的性格卻極其溫和,與人相處和常人無異。他最初來京城時,因想向先生討教陣法奧秘便總纏著對方,先生身負異能,才學淵博,但脾氣很好,每每有問必答,而後來這股人情味卻也變成了他做“神授”最大的負擔。可天司不一樣,那人是先生挑選出的最合適的接替者,不止是天生神通,更是天性冷淡。天道精絕,眷顧天子而不親近,他賜予異能給自己所願意溝通的人,也禁錮著自己認定的使者。每一代“神授”毫無例外地都是無父無母,無親無戚的孤兒,雖有異能卻無法使用,甚至可能連自己也無法察覺。雲鈺曾經也和所有世人一樣,以為“神授”都是千萬中唯一的那個例外,而先生卻親口告訴他,“神授”是潛能,只有上一代認可才可以接替,很多人都擁有可能性,但只有一人可以真正接下“神授”的職責,傳承與天道溝通,看顧國運的重任。

先生的上一任選擇了他,可事實證明,這是個錯誤的選擇,先生的前半生孤寂了無牽絆,可卻不能算是孤命,他在多年後嘗試擺脫這份職責,於是在挑選接替人時便更加慎重,天司性子古怪,冷淡潔癖,反而成了先生青睞他的理由,最終叫那十四歲的小少年承了“神授”的位置。這樣的人,好似和紅塵沒有任何瓜葛,永遠在最靠近天道的位置,一板一眼,恪盡職守。雲鈺便奇了,他怎麽也摻和進來了?

“天司大人是太子殿下的太傅,也許是這層原因所以看不慣他胡鬧……算了,這些爺的事我哪裏知道,可要在這裏鬧起來,也不是我能收場的。”

綏流只得懇求:“眼下還請將軍隨我一起去看看,從中調和。”

其他幾人倒罷了,雲鈺對天司來這裏的理由極為好奇,而且他也深知,身負異能的那人有多大本事,又是個無法勘破的古怪性子,綏流一人還真不一定能處理好,當下,他便爽快地點頭,道:“那便快走吧。”

一路穿花拂柳過去,雲鈺更加感嘆這陣法奇妙,雖只是雛形,卻處處是山重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奇效,他們行了幾步,看著是離那另一棟庭院越來越遠,實際卻在一個轉彎後便走到了跟前,只看得幾排古樹枝繁葉茂,樹蔭下搖曳著幾縷掛著星點花苞的桂花枝,還不到開花的季節,只無助地在夏末秋初的涼風裏搖擺不定。

“春花枝頭好,紅蕉俏幾分,秋後又逢啊……桂花香……”

屋門大敞,聲音清晰落在內外所有人的耳裏。

“你又裝著大義凜然,何必這麽虛偽,你若要雙喜,我已找了清白的人送你,哪裏用得上非要碰這家夥?”

回應的男人聲線冰涼,卻微微有些顫抖:“他不應該做這個。”

“我沒想到他會是……”

聽了這話的矜貴的少年已克制不住應有的涵養,提高的聲音極盡挖苦之意:“你閉關便閉出了這些東西?怎麽,原先脫了衣服滾做一團都不認得,蔔算了半天倒是想起來自己和他還有舊交情了?”

“不過是個暢春樓裏的小娼妓,你還要怎樣,這會兒叫他不做這個,帶回你的觀星閣裏還得好好賠罪嗎?”

話音落了,又有另一道柔和言語插了進來,笑意吟吟勸道:“天司大人,您當真糊塗了,他現在只是憐玉而已。”

和先前劍拔弩張的兩人不同,這人語調溫柔,吐字緩慢充滿著寵溺的味道,雲鈺隨綏流跟上前幾步,看到說話的人正沖著門口的方向,這位席地而坐的俊美男人披散著頭發,面色還有幾分潮紅,懷中卻緊緊摟著另一只瑟縮的身體。那懷中人臉朝內被他攬在解儀之的胸口處,垂著腦袋任青絲垂落全身,從雲鈺的角度看過去,只能察覺到他很白,很瘦,耳尖紅潤得如同掛了血滴,顫抖的幅度隔著一段距離都能看得那麽明顯,好像是野外撞見過的,那種被突如其來的山崩嚇破了膽,縮成一團的狼狽不堪的幼獸。

不知緣故,雲鈺卻怔住了,視線掛在那處一時不及扯回,而綏流已無暇顧他,進了屋內便看得這裏已是一片狼藉,許多擺設都落在地上,純白的面具也滾落在太子殿下腳邊,青澀的少年正挑著眉毛怒目而視,被他盯著的銀袍男人卻視線閃躲,抿緊了雙唇。

“我要帶他回去。”

天司不善言辭,即便此時心潮翻湧,話語裏也不過是有微不可查的片刻停滯,他那雙顏色淺淡近乎琉璃一般的眼眸避過虞巒憤怒的註視,沈沈地落在憐玉身上。解儀之迎著那道目光,舔了舔唇角,卻是將低頭靠近了攬在自己懷裏的人,輕聲問道:“憐玉,你要回去嗎?”

“聞香識淮安,……秋後又逢啊……桂花香……”

那是曾經唱過無數次的小調,少年的聲音和旋律交織在一起,混合成最醉人的馨香,時隔千裏之外,雲鈺竟然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在這裏響起。

那憐玉紅著眼圈擡起頭,說著:“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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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更了,我的大綱沒啥用,邊寫邊改,後面劇情想兩天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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