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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沒有說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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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兩個人最後一次以未婚男女的關系見面了。

季末語透過玻璃杯看司言墨,因為凸面而變形的臉她認不清楚。司言墨淡漠的神色在她心裏等同於了無所謂的句號,過去的是是非非未來的恩恩怨怨,話題該從何說起?

季末語首先打破沈默,公式化的一句話,“謝謝你撿到我的圍巾。”

司言墨也是禮貌的微笑,“不謝。”

桌上的氣氛微微沈寂,傳菜小哥將一份牛排擱到司言墨面前,青翠欲滴的沙拉則擺到季末語面前。

“孕婦還是不要吃生的食物。”兩人點菜的時候,司言墨這樣對季末語說。

“你和盧正臣不到半個月就會結婚了吧。”司言墨熟練的操縱著刀叉,避免鐵器和瓷器發出碰撞的聲音。他微微低著頭,桌子正上方的暖黃色的燈自上而下的照射,他黑色的頭發在亞洲人的上半張臉上照射出一片陰暗的影子,季末語辨別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是的。”季末語說,“你和季雅也要結婚了吧,還有……二十天?”

“還有二十一天。”司言墨說,“你為我感到開心嗎?”

季末語保持著端莊的微笑,她矜持的點頭,“當然,當然。”

司言墨得到這個答案,嘴唇勾了勾,不是歡喜的微笑,反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諷刺的味道。“我也祝福你和盧正臣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一襲對話將兩個人的心都傷了。司言墨切割牛排的速度慢了下來,他並沒有胃口將這黏糊糊的食物投送到胃裏去。季末語同樣費力的吞咽著蔬菜沙拉。他們都想釋放天性將叉子甩到地上去,如果他們還是親密無間的情侶,他們會這麽幹的。

可是他們卻一直良好修養的咀嚼著。

季末語來到這裏前,想了很多要說的話,想了很多司言墨可能要對她說的話。成為章氏企業的女兒,她不必害怕司言墨再用昔日那種命令的語氣要求她做他的女奴。寡淡的晚餐和沈默的男人,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預料之內,季末語寧願司言墨能多向自己說些話,不管是無禮的還是有禮的,她需要將關於他的記憶盡可能的多保存下來,作為今後無愛情的夫妻生活中的慰藉。

司言墨將刀叉一擺,這是表示用餐結束的意思,侍者很快過來將剩下大半的牛排端走了。季末語稍稍推一推沙拉碗,碗中的蔬菜幾乎沒有動,這在此地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司言墨帶她來的這家小店,最著名的就是它限購的蔬菜沙拉,獨特的醬料和特殊的脫水技術讓北美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都渴望品嘗這美味。很少有人會對這樣的食物淺嘗輒止。服務員打掃飯桌狼藉時給了季末語一個驚訝的眼神。

“我送你的禮盒,你打開看了沒有?”司言墨突然說。

季末語搖頭,“你不是告訴我,要在婚禮時打開它嗎?”

“打開它吧。”盧正臣目光沈沈的看著她,“我改變主意了。”

季末語低頭,說了一聲好。

這不是兩個相愛八年的曾經戀人的見面,是普通撿到圍巾和圍巾失主之間的見面。該說的都憋在心裏,在空氣中飄蕩的都是普通朋友的問候。季末語一遍一遍對自己說,“勇氣一些,將所有的遺憾和祝福都告訴他。”可是話總是在即將沖破喉嚨的瞬間,被消失的勇氣拽下來,怨氣滿滿的在舌頭底下繞了幾個圈,又咽下去了。

兩人分手的平淡,司言墨說註意安全,季末語說不必送。季末語的身份已經不需要司言墨做她的專車司機。季末語與司言墨相背著走,司言墨突然叫住她,“末語。”

季末語慌忙回頭,她看著司言墨黑色風衣的高大身影在婆娑的梧桐樹影下前進,終於來到她身邊,來到距她一米的地方。

季末語等待著他可能要說的話。

司言墨輕輕說,“以前的事情,都是我沖動了,對不起。”

鋪天蓋地的遺憾和失望朝季末語湧來,她扁著嘴點頭,不讓司言墨看到她眼底下的淚花。這一次見面,她怎麽能夠不笑著離開呢?

“我會釋懷的。”季末語笑著說,笑的明媚。

季末語被章家的司機拉回家的時候,才只有八點,章母很驚訝,她已經做好了女兒徹夜不回的打算。

季末語一進門,便萎靡不振的攤到沙發上,章母挨著她坐下,體貼的沒有詢問這次會面的內容。

黑色的茶杯灌滿熱氣騰騰的水塞到女兒手裏,章母輕輕的說,“你看你,臉都凍的發白了,喝了這杯茶,上去睡覺去。”

季末語接受了母親的好意,一朵雲彩一樣飄飄忽忽的踏上了臺階,透過南方的玻璃看遠方的一切,遠方的一切都沈寂在陰影裏。

茶本來是提精神的飲品,季末語喝過之後卻倍感疲憊,她困倦的倒在床上,柔軟豐盈的羽絨接納了她。季末語睡前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擱置在梳妝臺上的小禮盒子,就是司言墨送給她的那枚小禮盒子,她想要即刻去打開,看看司言墨到底送了她什麽新婚禮物,沈甸甸的睡意卻將她拉進了無邊無際的夢境裏。

盧正臣第二天興致勃勃的與章檢回家,車屁股上拉著不可計數的家禽,過不多久又有一輛大卡車拉著活蹦亂跳的牛和羊到達了章家本家,章母捂著鼻子無比嫌棄的對章檢說,“你把這些牲畜拉回來做什麽?”

“燉了吃啊。”章檢眉飛色舞的說,“我們女兒大婚,吃的可不能是外面加了亂七八糟激素的肉。”又轉頭對季末語說,“乖女兒,明天法國和意大利的廚師就要到了,你和他們商量商量菜譜,拿個章程……”

沖天的牲畜的氣味熏得章母止反胃,季末語更別提,臉色蒼白的可怕,似乎要隨時能吐出來。章母沒有急於將女兒從丈夫的身邊拉開,她看了看盧正臣,這個小夥子滿臉紅暈、喜氣洋洋的指揮著傭人將肉分門別類的分開,他眼神掠過季末語異樣的神色時停頓了兩秒,但是他之後移開了眼光,當做什麽都沒有看到過,繼續做侍弄肉食的利落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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