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血親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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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比較想看到你和末語一塊走過去的樣子。”章末言笑嘻嘻的。
季末語緊張的情緒不久便被盧正臣察覺——她抓著他手臂的力度越來越緊。盧正臣將其視為一個主動親昵的信號，體貼的問，“你冷嗎？”
季末語搖了搖頭，此時她並不想說話，她滿心忐忑。
不應該這麽草率接受章末言來美國見親生父母的請求的，想想看，見到了那兩個老人，她該做些什麽呢？怎麽稱呼他們呢？叫阿姨叫叔叔？恐怕會傷了兩個老人的心啊，可是要她一上來就喊爸媽，這樣的直接，她心理方面做不到，如果說了她會感覺自己背叛了養父養母。
在季末語的想法裏，像是章家這樣的大家庭，對於人情都是很淡漠的，一個失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能有多少親情在裏面呢？她的意識停留在各種港臺電影演示的肥皂劇上，凡是高門貴族，家族內部一定少不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她有時候看章末言純良的笑吟吟的臉，都會在他頭上自動補出兩個惡魔的角，畢竟是商場廝殺出的人呢！
所有的擔憂和不安在見到章檢和章母這兩個半百滄桑的老人時化為烏有。她們殷殷期盼的眼光，令季末語想到啼叫的杜鵑，杜鵑啼血猿哀鳴，一聲聲呼喚自己的孩子。不管他們對待旁人如何的雷厲風行，官場是如何呼風喚雨，此刻也只是一對普通的思念女兒的父母而已。在兩束柔軟的目光下，“爸爸”“媽媽”兩個很輕松的發了出來。
章母聽到這兩個字，臉部肌肉又不自然的痙攣，她似是要哭，又生生的止住，“唉，走，進屋，外面冷呢。”
在季末語還是章末語的時候，章母為女兒織一件淡紅色的毛衣，毛衣還沒有織完，女兒便義無反顧的宣布斷絕關系，飛向了大洋之隔的天國。章末言曾經多次看到章母一邊悄無聲息流著淚水，一邊將全部的母愛灌輸到針法縱橫的一推一拉裏。
此刻末語歸來，紅毛衣終於有了用武之地。章母拉著季末語的手去臥室試穿，留盧正臣與章檢在客廳進行男人間的對話。
三個月前季末語的身量還是苗條的，現在懷了孩子，三圍便大了一圈，紅毛衣繃在身上緊緊的。章母笑了，“笑了點哈。”
季末語連說沒關系，“緊點穿著暖和。”
要做章家的女婿，沒有這麽容易，半個小時後，季末語挽著章母的手下樓來時，已然是對親親密密的母女了，盧正臣那邊狀況卻不甚妙，臉色青白還要硬挺著維持端莊的坐姿。章母落座時很自然的將女兒推到了盧正臣那一邊，她好似對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絲毫沒有察覺，仍然盈盈微笑著要盧正臣喝茶，“正臣嘗一嘗，這是末語最喜歡的茶葉呢。”
盧正臣恍惚的飲下了這杯姜黃色的液體，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誇讚的話。
章檢笑瞇瞇的對季末語說，“小盧一個性格多好的孩子，你們結婚以後啊，不要憑這他心腸好就欺負他哦。”
季末語連說當然。
章檢又對盧正臣說，“我這個女兒，又是溫柔又是美麗，自小不在我身邊長大，我是最心疼她了，要是有什麽小脾氣，你可多擔待一點哦。”
盧正臣冷汗涔涔的點頭。
在章檢這裏，跨女婿的話是沒有年輕有為這四個字的，多麽有為的青年，在他面前都是渣渣。真正的高手過招都在風輕雲淡之間，三言兩語蘊藏的功力和信息，令盧正臣見識到了章檢的氣魄，他隱約明白了為什麽章氏能夠百年占據京城家族的首位。
傍晚有不速之客到訪。
季末語很驚訝，“江峰？”
據章末言說，江峰與她曾經有過一段戀愛，且雙方已有白首之約。她卻在婚禮前一夜不負責任的逃跑。季末語端詳著江峰清雋的臉，他沒有多大變化，他向她淡淡的頷首，溫聲說，“回來了？”
季末語溫婉的笑，“你變黑了一點。”
“最近去跑馬曬得。”江峰說。
章檢叫江峰進書房，“嘿，你來的剛好，我今天淘了一副畫，陶淵明的。”
江峰走後，掩飾在身後的一個姑娘露了出來，一個純正炎黃血統的華裔姑娘。季末語看她，她也在看季末語，季末語奇怪她為什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等到盧正臣出書房去客廳端茶水進去，見到姑娘楞了一下神，季末語霎時間想到違和感在哪裏——她為什麽長得這麽像之前的自己？
有些問題是不能問出口的……譬如這個。季末語與盧正臣不約而同的保持了沈默，晚上是其樂融融的全家團聚時刻，一杯開胃酒將大家的激情都調動了起來，一道道餐點送上美麗的餐桌發揮它的價值，晚宴開始了。
季末語不知道章末言所說她逃婚的事情是真是假，按她的脾氣是沒有這個膽子的。可是話又說回來，章末言沒有欺騙她的必要。今日江峰與季末語第一眼看到彼此，距離上一次相見已經跨越了幾個月的時間。這個男人眼神中的覆雜已經不是作為曾經職員和平淡朋友的季末語所能承受起的，章末言的話真假性在一瞬間有了辨析。
季末語吞下一塊鵝肝醬，看著對面的江峰先生若無其事的談笑風生，想對他說一聲抱歉。江峰的新太太小鳥依人的註視著丈夫的一言一行，季末語將一句“對不起”咽了肚子裏去，沒有必要再將平靜下來的湖面攪得發渾了。
司言墨將車窗按下來，遠方是明滅的燭火和威武的建築，距離太遠，主人家的歡樂飄不到路上來，但是司言墨能夠猜測到這剛剛團聚的一家人，此刻一定在歡樂的載歌載舞，談天說地。在他的膝蓋上是一團發烏的毛線，仔細看就會發現它是季末語落在衛生間裏的圍巾。司言墨的雙手緊緊的攥起，又分開，心中陡然蔓延一股酸楚。
司機耐心的等待著老板的指令，直到後座傳來一句“走吧。”他發動了車，一溜煙駛離這片極其昂貴的私人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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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末語搖了搖頭，此時她並不想說話，她滿心忐忑。
不應該這麽草率接受章末言來美國見親生父母的請求的，想想看，見到了那兩個老人，她該做些什麽呢？怎麽稱呼他們呢？叫阿姨叫叔叔？恐怕會傷了兩個老人的心啊，可是要她一上來就喊爸媽，這樣的直接，她心理方面做不到，如果說了她會感覺自己背叛了養父養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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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檢笑瞇瞇的對季末語說，“小盧一個性格多好的孩子，你們結婚以後啊，不要憑這他心腸好就欺負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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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檢又對盧正臣說，“我這個女兒，又是溫柔又是美麗，自小不在我身邊長大，我是最心疼她了，要是有什麽小脾氣，你可多擔待一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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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走後，掩飾在身後的一個姑娘露了出來，一個純正炎黃血統的華裔姑娘。季末語看她，她也在看季末語，季末語奇怪她為什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等到盧正臣出書房去客廳端茶水進去，見到姑娘楞了一下神，季末語霎時間想到違和感在哪裏——她為什麽長得這麽像之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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