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心得知季末語懷孕的消息後，震驚的將含在嘴裏的半個雞蛋噴了出來。季末語皺著眉遞給她一張紙巾，又說，“我要和盧正臣結婚了。”

“噗——”於是另外半個雞蛋也沒有發揮它的價值，被江水心噴了出來。

這個世界是怎麽了？江水心恍恍惚惚的想，看一看手機，距離她和季末語上一回見面也沒有多長時間啊，怎麽就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你……”江水心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孩子是誰的？”

季末語神態自若道，“我和盧正臣結婚，能是誰的？正臣的唄。”

江水心要是信她的話就不姓江！她心思轉了轉，結合三人之間的恩怨，大致推斷出了一個結果，這結果太過匪夷所思可又最符合邏輯，她的臉色變了，“難道——”

季末語瞪了她一眼，於是江水心很識相的將剩下半句話咽了下去，她起身焦灼的在大廳走來走去，不住的嘀咕著，“你怎麽嫁給盧正臣呢？你怎麽嫁給盧正臣呢？”

季末語被她轉的眼暈，“我怎麽不能嫁給正臣了？他又差到哪裏去了？”

“不是你喜歡——”江水心脫口而出之後感到不妙，果然季末語提防的看著自己，“你知道我和司言墨的事情？”

江水心咽了口唾沫，無奈的攤了下手，“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日記。”

日記……是了，她的日記記錄了她所有的悲歡離合，愛恨情仇，與正臣結婚後，這個習慣怕是要改一改了，否則會成為妨礙夫妻關系的導火線。

面對季末語變得緊張的臉，江水心趕緊表白自己，“我是絕對不會將這件事情往外傳的，”又做了一個縫拉鏈的動作，“保證嘴巴緊緊的。”

季末語嘆了口氣，一件件事情壓在她心頭沈甸甸的，驚訝之後她並不擔心江水心會將這件事情抖落出去，盡管她們相識不長久但是她對她有天然的依賴感。

有時候這份依賴感甚至超過她相處二十幾年的妹妹季雅。

天氣已經轉暖了，昨天的天氣預報現實今天最低氣溫已經回到零上，季末語煩躁的將羽絨服扯了下來，江水心趕快撲過去阻止她的行動，“穿上穿上，感冒了怎麽辦，你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

“屋子裏開著空調呢，沒事。”

“你這空調一點用處也沒有啊，看看，都沒有熱乎氣息，可是該換一換了。”

季末語捧著杯子不語，當她不想換一個好空調，交物業的暖氣費嗎？經濟上入不敷出，這個沒什麽用處的二手空調還是她從某舊貨市場上拉回來的。樓下的奶奶說自己嫁人了會好過不少，是，等到成為盧氏的少奶奶，她就不必這麽拮據的捧著熱水杯汲取暖意了，但是如果沒有懷孕這個意外，季末語寧願清貧的守著愛情的貞潔生活。

江水心何其了解季末語的一個人，她戳一戳她的手臂，“咱倆關系沒外話，你給我說，是不是最近手頭不太寬裕？”

承認自己的貧窮，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季末語咬著唇點了點頭，江水心一按她的腦門，“你這傻孩子，怎麽就不知道跟我說呢？你就是和我見外，也大可向盧正臣開口啊，你是他未來的妻子哎，總不能見著你受苦不管吧。”

她是他未來的妻子，可是她對他比樓下小賣鋪的阿姨還要客氣，兩人之間的隔膜不因為一紙婚書就這樣消除，盧正臣想要更近一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可是她的內心就是一再一再的抗拒，又有什麽辦法呢？

江水心觀測者季末語風雲變幻的神色，多多少少猜到她在想什麽，手機解鎖劈裏啪啦打字，半晌季末語手機就發出“叮”的一聲，支付寶顯示好友轉賬五萬元。

“謝謝。”雪中送碳之下，什麽感恩的話都覺得累贅，江水心美滋滋的往季末語沙發上一趟，“晚上姐妹就不走了，你看著給整治兩個菜吧。”

款是大爺的款，江水心卻不會真的將季末語留在廚房操著菜刀“DuangDuang”的剁。她從美團上叫了最近的一家名為“肉食坊”的外賣，兩個姑娘一人舉著一只麻辣鴨腿吃的涕泗橫流也不舍得放下。

當晚季末語收到了來自未知賬戶轉過來的金額，長長的零讓她數了好久，想一想也只有江水心才知道她目前的窘迫了，問一問她，這個小妮子一邊烏拉烏拉的刷著牙，一邊大大咧咧說，“放心花吧。”

“是你轉給我的？”

“你就當是我轉給你的。”

什麽叫當是我轉給你的？季末語無語的說，“水心，這種不明來源的巨款動了可能會受到法律審判的。”

“我知道是誰給你的。”江水心安慰季末語不要多想，“我請我一個朋友給你轉過去的。”

“五萬就夠了啊。”

“哪裏夠，距離你結婚還有一段時間，你且看著，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世人得到意外之財，多是驚喜若狂，像季末語這般垂頭喪氣的倒是少見。江水心哄著她掛了電話，接著就向司言墨撥過去，“怎麽回事？你給她轉了多少錢？”

“一百萬。”他說一百萬的時候清淡的像是在說一塊錢。

江水心倒吸一口冷氣，“這位大哥你也太大方，也不想想末語會不會嚇得不敢收了。”

司言墨沈沈的笑，“總歸有你能找出個好理由來勸她收下，我擔心什麽。”

江水心又絮絮說了什麽，司言墨一點也沒聽進去，他大聲的打了個哈欠，在交際場上這是要截斷通話的前奏，江水心卻小心翼翼的說，“你就不關心她的婚期在什麽時候嗎？”

哪能不關心？司言墨卻不肯暴露自己的軟弱，“早晚都一樣。”

“下個月月底，太近了，是不是。”

司言墨一聽便覺得胸口悶悶的立刻壓了一塊石頭，他壓著嗓子說“知道了，”將江水心那一句“我是她的伴娘”掐在電話線裏。

萬籟俱寂，司言墨疲憊的走向辦公桌，他敞開窗子，迎面而來的涼風吹散了聚集在胸口的郁氣。手腳瞬時間冰涼了起來，不是說最低溫度已經到了零上嗎？怎麽還是這麽冷的透徹心扉？

辦公桌上是一張合照，季末語與盧正臣留在攝像館的婚紗照，在權勢之下他得到了照片的底片，加工成普通照片大小裱了放置在桌前。

如果換了之前的他，肯定會將屬於盧正臣的那一部分割去，所有的自欺欺人到現在也該有個結果，照片上季盧這對新人燦爛美麗的微笑。

“你最終是要屬於他的。“司言墨愛憐的撫摸著季末語的側臉，似喜似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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