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一章當掉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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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末語與盧正臣的婚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展開了。

“末語,什麽時候去我家吃頓飯吧,我媽媽很想再了解一下你。”電流絲毫不能損壞盧正臣溫柔清越的聲線,季末語握緊了手機,上一次她與盧正臣母親的會面並不是很理想,想到那個女人,她就有點發怵。不過到底是要做人家的兒媳婦,於情於理,這次見面都逃不過去。

季末語握緊了手機,“好。”

“這周有沒有時間?周五晚上?”

時間這麽緊迫?季末語怔忪半晌,又吐出一個好。

盧正臣在那邊笑了,笑聲如奶油絲絲縷縷的化開,季末語的心情與這笑聲形成了完美的反襯——他越開心,她越傷心。

就這樣,親手將自己的愛情一點一點埋葬,冷冷的旁觀心裏的憤懣與拒絕,季末語扣掉手機時恍惚的想,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成熟,為了生存拋棄難以割舍的東西。

給盧正臣媽媽的禮物成了棘手的問題,季末語的存款只有一丁點了,連買只香奈兒的唇膏都覺得捉襟見肘。她拉不下臉去問盧正臣借,她願意向季雅分享自己目前的苦難,可是電話剛撥過去,支支吾吾的還沒有將自己的意願說出來,季雅那邊就“豪爽”的打過來了一千塊錢。

“姐,一千夠了吧。”

季末語很為難,一千塊錢夠幹什麽的?又不好繼續要,相比季雅從她這裏借錢時眼睛眨也不眨臉紅也不紅來說,她實在是太羞澀了。

“就這樣吧。”季末語愁苦的道了謝。

於是在一天晚上,她將書桌最底下一個帶鎖的抽屜打開,實木刷漆的抽屜底部鋪著古舊的棉墊子,紅綠大花交織,充滿了東北農村的鄉土風。季末語將墊子小心翼翼的捧出來,嘆了口氣,將交疊的墊子打開,溫潤的白玉展現出來。

這是季末語放在最深處的寶物,在她小的時候,季雅有的她沒有,她有的季雅卻一定有,她受不了這樣不公的待遇,哭泣去找季奶奶的時候,季奶奶一邊用粗糙的指腹抹幹凈她臉上的淚水,一邊將自己手腕上的鐲子麻利的褪了下來。

“喏,這是奶奶送給你的,天下就這麽一只,保管好了,這是你獨有的,雅丫頭可沒有。”

這麽一件對於她獨一無二的寶物,就一直被她小心的放在自己的秘密空間裏,和季雅關系最好的時候,她也沒有透露過這個鐲子的存在。她還記得季母為了這個鐲子對季奶奶大發雷霆。“媽,剛給你買的和田玉的鐲子呢?”

季奶奶呲著牙賠笑,“不小心弄丟了。”

“什麽?丟了?你知道這只鐲子花了我多少錢嗎?上好的和田玉!這麽不知道愛惜東西!”

看著季奶奶低頭唯唯諾諾的樣子,季末語真想將事實告訴季母,季奶奶卻暗地對她搖搖頭。

二十一世紀的當鋪很少,但是有門路就能找到,而季末語恰好就是有門路的人之一。小心的將和田玉鐲放到櫃臺上,“我要當東西。”

無比繁覆的鑒定流程之後,店員對季末語說,“小姐這只鐲子用料真是頂好的,不知道是死當還是活當?”

“活當。”

店員露出惋惜的神色,兩方經過一番交涉談好了價錢,季末語戀戀不舍的看了那鐲子一眼,它正被店員用一只黑色的絨布擦拭著,小心移到一只木頭匣子裏。

“我一定回來贖你。”季末語默默的說。

當鐲子換掉的錢,買了一只鱷魚皮手包。季末語刷卡的時候,由心湧上來一股愧疚,她覺得自己對不起挨了責備的奶奶,也對不起珍藏了它這麽多年的自己。

世道艱難,好在公司一如既往的溫馨。季末語本分的做好自己的工作,中午和同事結伴去食堂。食堂新布置了一個巨大的熒屏,黑漆漆的。同事們嘰嘰喳喳的討論它的用途,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說,“難道是上面怕我們吃飯太無聊,所以要在飯間播電視劇嗎?”

年紀稍長的大姐推了推眼睛,“現實些,給我們放公司的宣傳片還差不多。”

“不會吧。”說話的這個是宣傳部的小組長,“我看這組宣傳片看的要吐了,對著這個,真的吃不下飯去的。”

一群人約定了在哪個桌子上集合之後,便作鳥獸散各自去覓食。季末語的飲食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她本來不愛吃葷腥的東西,可是現在看到那油汪汪的紅彤彤的糖醋排骨,嘴巴就不由自主分泌出了唾液。“來一份。”她對食堂師傅說。

這大概是懷孕帶來的影響。季末語想。

食堂師傅給了她冒尖的一碗,季末語猶不滿意,她早上吃了三只小籠包,可是沒挨過半個上午就餓的不得了,她的食量好像增加了一倍。

這大概也是懷孕帶來的影響。季末語又想。

米飯是可以另添的,季末語多拿了一份米飯放到自己的餐盤中。小心翼翼端著餐往同事們占據的大長桌走,路過免費的米粥還加了一碗粥,專門守在那裏添粥的大媽對她說,“可不要浪費啊。”

不怪大媽小氣,季末語這體格確實不像是能吃這麽多的姑娘。

長桌上,年輕的姑娘正在取笑打了兩份肉菜的小李,“你吃的真多,你也不胖啊,這肉都長到哪裏去了?”

小李不是任人捏的軟柿子,他壞笑,賤賤的說,“我的肉長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你猜我的肉都長到哪裏去了?”

姑娘俏臉一紅,“你真汙。”

季末語和她的餐盤受到了同事的格外接見。小李嘖嘖的驚嘆著,“一整份糖醋排骨,兩份米,一碗湯,你平時不只是一份蔬菜一份沙拉就飽的嗎?”

季末語聽到了他和姑娘的對話,“很尷尬的說,我今天格外的餓……“”

於是同事們諒解了,年輕的姑娘同情的說,“你一定是沒早上起的太晚,沒有吃早飯吧,我也經歷過,哎呀餓的我百爪撓心的,偷偷吃了半包餅幹都不夠。”

季末語有點憂愁,今天可以說是格外餓,明天呢,難道天天都這麽格外餓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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