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六章血濃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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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言一直待到晚上九點才走,季末語十分大方的和他分享她的病號餐,章末言架起筷子夾菜吃的時候,屬於貴族和上層社會的風度表露出來,竟然使季末語產生了一種羞愧的感情,她覺得這樣粗糙的飯菜對不上章末言的身份。

第二日有穿香奈兒套裝的姑娘拎著大大小小的保養品到季末語的病房來,“這是總經理送給您的,他祝您早日康覆。”

季末語納悶,“哪個總經理?你們總經理名諱是什麽?”

“章末言。”

季末語正要推辭,姑娘卻溫和的笑著說,“這是我的工作,您要是不收下,我的工作就完成不了了,您就當幫幫我,收下吧。”

這有點要挾的意思,偏偏季末語就吃這一套,她沒什麽好說的了,無奈的說,“好吧。”

姑娘走的時候,正巧碰到季雅搖曳著水蛇腰進季末語的病房,她看姑娘這一套裝束,眼中便起了探究的心思,再看擺在桌子上的價值不菲的營養品,臉色便十分奇異。姑娘一離開,季雅便忍不住問,“這是誰啊。”

季末語笑笑,“一個朋友托她來送營養品。”

“你這個朋友可是大手筆啊。”季雅將營養品的牌子一個個念出來,那麽一小罐奶粉,就能換一件巴黎定制款限量禮服呢。季末語什麽時候交了這樣大方的朋友?

“我認得嗎?”

“你見過。”季末語覺得這事情沒什麽好隱藏的,“就是章末言。”

季雅聽到這三個字,如遭雷擊,她塗了厚厚睫毛膏的眼睫毛垂下來,掩蓋住心思詭秘的眼睛。她當時說服司正粼策劃婚禮時,並不知道章氏已經很靈通的知道了這件事情。她敢這麽整季末語,無非是看她孑然一身和章氏斷絕了關系。她期初還擔心章氏會徹查婚禮的鬧劇給季末語討一個公道,之後漸漸放下心——章氏的一家子人是壓根就不在乎季末語了。

可是今天,章末言突然送過來營養品,這難道意味著章家要重新認回來這個女兒了嗎?天啊,千萬不要是這個樣子,否則她一生一世都將處於季末語恢覆記憶的威脅之下了——如果季末語知道她曾經做的那些事,大概就不是溫柔的姐姐而是為愛而戰的覆仇女神了。

季雅的不自然太過明顯,她竭力掩飾還是被季末語看出來了端倪,“小雅,你怎麽了?”

季雅柔弱一笑,“沒什麽,就是昨晚看了一個韓國的片子,到現在還在念念不忘。”

這勾起來了季末語的好奇心,“啊?你給我講一講說的什麽故事,讓你這麽掛念。”

“就是有一對好朋友……”季雅做著變通,“她們關系特別好,就像我和你一樣好,女配角在鬼迷心竅之下,做了很多對不起女主角的事情,其中包括使女主角失去了丈夫,最後女配角幡然醒悟,向女主角道歉,女主角原諒她了……姐姐不要笑話我,我最近就喜歡看這種思考人生的影片。”

季末語微笑,“這有什麽可笑話的。”

“我覺得女主角實在是太可憐了,被女配角搞得這麽慘,還大方的原諒了她……唉,姐姐,如果代入一下,你是女主角,你會原諒女配角嗎?”季雅偷偷的觀察者季末語的反應。

季末語輕咬貝齒,思索著,“應該不會吧。”

季雅心驚肉跳。

“這種影片,就是來賺觀影者的眼淚的,你肯定哭的嘩啦嘩啦的吧。”季末語一本正經的分析著,“女主角就是故意塑造成聖母形象惹人心疼的,要是在現實中,哪能有這麽傻的姑娘呢?丈夫都被別人給拐跑了哎。”

季雅心裏一沈,仍然不死心的說,“我覺得很貼近現實啊,她們關系要是特別好,女主角會為了她們之間的感情原諒女配角的。”

季末語憐愛的撫摸著季雅的手背,“你還是太天真了,妹妹,女主角能夠做出這樣惡心的事情,就代表她已經不把她們之間的友誼看在眼裏了,女主角為什麽還要將所謂的朋友之情看的這麽重呢?”

季雅沈默著,她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原本以為季末語一定會斬釘截鐵的說出“原諒”兩個字。

接下來的日子,季雅對季末語好極了,她日日跑到醫院裏幫助季末語疊五角星,陪她說話聊天,還在看護那裏學了按摩手法給季末語按摩肌肉,主治醫生給季末語查房的時候羨慕的對她說,“你這個妹妹真是不錯。”

“那當然。”季末語驕傲的說,“她一向又孝順又乖巧,”她還將自己的頭靠在季雅的肩膀上,“我們關系可好了。”

季雅溫婉的笑著,不說話。

季雅的陪伴極大緩釋了季末語思念亡父的糟糕心情,季末語的病情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原本要幾個月才能下床,實際卻一個月出頭便能被人攙扶著走動了。季末語認為這都是盧正臣找的好醫生,用的好藥的緣故,每每問起,盧正臣只是笑一笑,不說話,這更加篤定了季末語的猜測。

這一天護士給季末語換藥的時候,盧正臣突然走了進來,季末語很驚訝,他平日不是這個時候來看望她的。護士的表現很奇怪,她先是冷不丁的回頭,眼中多了幾分惶恐,接著竭力鎮定的將藥有條不紊的給季末語換好,季末語看到她的手在哆嗦,雖然很輕微。

護士換藥的時候,盧正臣死死的盯著她的舉動,一言不發,等到護士推著藥小車走出去,盧正臣隨即也追了出去,季末語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盧正臣今個這麽奇怪?

長長的走廊燈明滅成一條長龍,將窗外黑色的樹木照出來原本的綠色。護士快速的走著,她的冷汗淋濕了脖子上的衣料。盧正臣卻在一個拐彎處突然跳出來,護士“啊”的一聲叫喊,車上的物體由於慣性“叮叮當當”的落了一地。

盧正臣幽幽的看著她,“你跑的這麽快幹什麽?”

“我……我忙著換班,我快要下班了。”

“今天不是你值夜班嗎?你下什麽晚班?”

護士沒有想到對方將她的情況探聽的這麽清楚,看來一頓盤問是免不了的了。盧正臣優雅的蹲下,將落在地上的空藥瓶撿起來,瓶身寫著的名字是季末語應當用的藥劑,護士卻因為這動作出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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