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九章端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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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言墨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他發現夜是這麽漫長,要看好久的文件才能熬過去,他時常立在辦公室的窗前,遠眺遠方的銀河星星,看高樓大廈,車馬游人。

和季末語的過去時常以夢的形式幫他重覆,歡笑過,哭泣過,絕望過,悲痛過的日子,他從來沒有這麽清晰的認識季末語在他心中所占的地位。

她是唯一。

在人間游蕩的女妖。

她的笑靨是毒藥。

我的癡情是玩笑。

再多的哭喊也不能將她得到。

司言墨的眼神在這四行詩上滑過,他笑了一下,嘴角又倏地抹平。

再也沒有人會和他窩在咖啡廳舒服的沙發上,一起吐槽這亂七八糟的現代詩了。

天又一次亮起來了。

“這份報表是誰做的,搞清楚數據了沒有?”

“會場上的事故是多麽低級的錯誤,明眼人都看得出那花擺放的不是地方!”

“讓財務部長給我滾過來,他這是做的什麽玩意。”

司言墨重重的將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文件夾與僵硬的木頭桌面發出巨大的聲響。秘書瑟縮了一下,深深的埋下頭去,她的聲音是顫抖的,“好的。”

司言墨好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跌坐在辦公椅上,秘書臨近出門時,他喊住了她,

“不好意思……最近心情有點糟糕,不是有意對你發脾氣。”

秘書彎彎腰,擠出一個緊張的笑臉。“沒事沒事。”

司言墨感到更加的氣餒。

長久失眠的結果,他的脾氣變得喜怒不定,一丁點小錯誤都能引得他勃然大怒,此外,他的身體也出現了狀況,將左手覆上心房,他能感受得到心臟失去節律的跳動。

該做一次體檢了。他想。

司言墨雷厲風行,當即令秘書將一下午的時間空出來,下午兩點,W市中心醫院,緩緩駛入一架蘭博基尼。

醫生的神色比他想象中嚴峻的多,盡管醫生是對他溫和笑著的。

“最好做一下腦CT檢查。”

“我的大腦出現問題了?”司言墨想問,但是他終究是沒有問,拿過單子,走向走廊盡頭的科室。

“我給你開一些藥,你……最好去心理咨詢那裏看一看。”醫生看了好久他的診斷結果後說,“不要擔心,沒什麽大事。”

“我的心理有問題?”

“可能有。”

得知需要去做心理咨詢,司言墨並沒有向眾多沒見識的病人一樣將身邊的什麽東西拋向醫生大罵“你才是神經病。”

他很平靜的接受了醫生的建議,甚至心中還有點竊喜。

他和末語換上了一樣的病。

他在走她走過的路。

他在靠近她。

出人意料的,心理醫生是非常年輕非常帥氣的小夥子,和他差不多大,態度總能令人放下心房,將自己心中的秘密說出來。

心理醫生讓司言墨躺到一張寬大的座椅上,“現在,我想問問你,你對現狀有什麽不滿嗎?”

“沒有什麽不滿。”

“你爸爸對你好嗎?他體諒你的辛苦嗎?他是不是一個非常難搞的老頭子?”

司正粼嚴肅命令他必須娶季雅的場面在司言墨心中放大。

但是他說,“他對我很好,他很體諒我,他是很溫和有禮的人。”

“你的工作怎麽樣?進展的順利嗎?”

“進展速度非常快,今年攔了好幾個大生意,日進鬥金,算是比較順利了。”

“你有愛人嗎?你愛她嗎?”

司言墨沈默了一會,“我有未婚妻,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

“啊,恭喜恭喜啊。”

司言墨的眉頭皺了皺。

“能描述一下您的未婚妻是什麽樣子的嗎?是可愛的?溫柔的?大方的?”

司言墨從來沒有細心觀察過季雅,她在他這裏和一堆不想去看卻又必須去看的文件差不多。

“她……很孝順,很乖巧。”

心理醫生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她是你喜歡的女孩子嗎?”

“不是。”

“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有……沒有?”

“能不能肯定的告訴我,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曾經有,後來她出事了。”

心理醫生在本子上快速寫著什麽,司言墨聽得到紙與筆尖的摩擦聲。

“好,現在告訴我,你最近是不是有食欲不振,精神萎靡或者精神旺盛,失眠的情況?”

“是的。”

“為什麽不在一開始就告訴我你的癥狀呢?”

司言墨沒有回答,心理醫生溫和的笑了笑,“沒有關系,如果你覺得這個問題令你不舒服的話,你可以不回答。”

司言墨很快速的說,“我沒有感到不舒服。”

心理醫生又問了司言墨幾個問題,從過去的愛人一直問到童年的環境,司言墨都直言以告。

“您可以起來了。”

司言墨一只手撐著椅背坐起來,他看到醫生的胸牌在眼前劃過一抹亮色的弧線:張蕭。

“你的病情很覆雜,但是可以確定主要的癥結是在前女友那裏,我想獲得深部的消息,你有意識的在抵抗著我,兒童時期的生長環境造就了你警惕心理強,很難打開心扉,想要挖出來什麽東西還有一段時間,做好長期心理治療的打算吧。”

司言墨不知為何心中一動,問道,“我這樣的病例常見嗎?”

張蕭一邊在電腦上點擊著什麽一邊說,“還是比較常見的,就在幾個月前,我接手了一例差不多的病例。她突然失明。”

司言墨問,“你對我透露另一個病人的病情,這樣不違反你們的職業道德嗎?”

張蕭長長嘆一口氣,“我真想她能夠跑回來指責我,她是個挺討喜的小姑娘,可惜紅顏多薄命,她死去了,就在樓下花園的小橋上,被人推下去的。”

話已經說到這裏,司言墨怎麽會不明白那就是季末語?三個月過去,他躺在她曾經躺過的地方,接受同一個心理醫生的診治。

“我真想見見她。”司言墨情不自禁的說。

“晚了,她的軀體早不在這裏了。”張蕭將醫院身份卡還給司言墨,“裏面是給你開的藥,一定要按時按量吃。”

司言墨咽下一口唾沫,他的鼻頭發酸。

他接過來卡片,低沈的說,“對,她應該早已經化成灰,成為這天地的一部分了。”

“不,”張蕭心不在焉的說,“她被美國什麽醫藥公司以收藏標本的名稱帶走了。如果你幸運,說不定能從國外某個大學的實驗課上看到她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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