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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我來了,季末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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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

一聲巨響,將辦公室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過去。

司言墨,他們面對經濟危機也風輕雲淡的最高領導人,竟然跌跌撞撞的跑到樓道口,瘋了一樣的狂摁電梯,電梯顯示在一樓,司言墨顯然不樂意等候,沒等電梯上來,便急的“咣當咣當”跑下了樓梯。

什麽事情發生了?職員們議論紛紛。

“彭——”

又是一聲巨響,前助理昂頭挺胸的走出來,帶著覆仇的微笑,利落的將自己的紙盒子抱起來,踩著恨天高一如既往的氣勢騰騰。

電梯叮一聲,到了,助理環視這一層辦公室,發出意味不明的嘆息。施施然走進電梯,關門。

司言墨駕駛自己的蘭博基尼,像風一樣快,交警的警告哨傳不到他的耳朵裏。

車進入市裏的公墓,人聲寂寂,荒涼無比。

司言墨丟下車子,向一排一排的墓碑跑過去,他的直覺引導他怎樣去走。

終於,司言墨看到她了。

季末語。

人生前分三六九等,死後墓也分三六九等,票子掏出來的多,墓前自會種樹種花。

季雅信奉死後長眠,不屑給姐姐做場面,季末語的墓前光禿禿,僅有雜草兩根。

墓碑上的照片,長頭發的姑娘柔和的笑著,溫柔美麗。

司言墨看著她,指尖順著她臉龐的輪廓描畫,深情的眼眸,仿佛看到那個姑娘在深情的看著自己,嬌滴滴的叫自己的名字。

司言墨兩腿一彎,撲通,跪了下去。

熟悉的痛楚再一次出現,這一次,司言墨沒有去抗拒它。

初見的窘迫,不,我太胖了,你接不住我。

少女羞澀的告白。司言墨,做我男朋友吧。

情到最濃的流露,言墨,我愛你。

突如其然的分離,對不起,言墨,我們分手吧。

交給他人的雙手,祝季末語與盧正臣訂婚快樂。戀戀不舍的糾葛,司言墨,要怎樣你才肯放過我。

痛徹心扉的祝福,司言墨,祝你和季雅幸福。

最後一通電話,一次錯過。

對不起,我們搞錯了屍體。。。已經火化了。

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來了……

一夜夢,兩個人的過去,三月的生日,四周的忘卻,五天的尋找,八年的記憶,一輩子的愛恨糾葛。

司言墨恍若又回到那個初見的夜晚,穿淡黃色衣裳的姑娘騎在墻頭啜泣,他喊,“快過來,警務過來了,姑娘跳下來,他接個滿懷。”

司言墨趴在冰涼的墓碑上,輕輕親吻,季末語,我來了。

你想念我嗎?

藍色妖姬又開放了,你懷念那鮮花盛開的美景嗎。

如果有人與司言墨一同出現在這寂靜的陵園,不管這個人心中是多麽陽光燦爛,也會被司言墨感染,染上悲傷的色彩。他是一個悲傷的生命體,他的眼神溢滿了痛苦和無助,他的手骨因為用力而發白,人們不禁會想,這個男人和躺下的這個女人之間,有怎樣的愛情故事?又發生了什麽事情,才使得這一對情深之人陰陽兩隔。

司言墨的呼吸,輕的像是浮萍。

他一瞬間想了好多,他會將季末語從這個貧瘠的地方遷出去——不,不要挪動她了,等他死去,讓他長眠在她身邊。

每一次生日和忌日,司言墨都會來這裏,送她最喜歡的藍色妖姬。

他會預定一個花棚專門種植這種植物。

他不會再娶了,季雅——他只能又對不起她一次了,然而想一想,這一回他不欠季雅什麽,路是她自己的選擇,只要她否認,就不會讓悲劇重演,可惜她沒有否認。

司言墨從硬邦邦的石塊上一點一點站起來,緩慢的像是一點一點理順自己的情感和記憶,他滿臉愁苦慢慢平靜下來,獲得一種新意義的寧靜,他倏地綻放開一個笑容,不是商場冷笑、下屬恫嚇那樣的笑容,這個笑容幹凈、純粹。

司言墨伸手在自己的胸前摸了摸,好像那塊空氣有一個人似的。

他說,“等我。”

說完這句話,司言墨一步兩步後退,轉身,大跨步往前走。

當一個人賴以生存的記憶被拆穿之後,會是怎樣一副場景?

季雅不得而知,未曾預見,不敢多想。

現在她都知道了。

女仆蹦蹦跳跳的走上樓來敲一敲門,“季小姐,老板的車在下面等了很久了。”

季雅不耐煩的回答,“知道了知道了,催的和個什麽似的。”

當司言墨冷冰冰的通知季雅從這房子裏出去,遣回中國後——註意,這個地方是司言墨的原話,他就是用了“遣”這個字眼,這棟房子的所有的大小仆人都不再將她放在眼裏了。

季雅喜歡每周一開早回,那個時候,所有的仆人都要一字排開給她敬禮,頭謙卑的低下去,她只看得到一溜後腦勺。那個時候,她能夠感受到權利在她手中流淌的爽快,仿佛已經成了司言墨的妻子。那個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個人魅力實在是太強大,征服這些低賤的下人輕而易舉。

現在她明白了,所有的尊敬,都不過是司言墨對她的態度罷了,她所有的依仗,也不過是司言墨這個人罷了。

“小心搬動我的東西,碰壞了你可賠不起。”季雅帶著蕾絲手套,戴著巨大洋氣的遮陽帽,一身簡潔帥氣的小洋裝,盡力將自己塑造成養尊處優的大家小姐。

可是現在沒人聽她的了。

季雅看到一邊抱著她首飾匣的小姑娘偷偷拿了一塊玉塞到褂子裏,她不露聲色,等那小姑娘將首飾盒搬上車裝箱時,她大喝一聲,“等一下。”

小姑娘和管家都楞在那裏,司機跑過來,“又什麽事情啊。”

季雅趾高氣揚的指著小姑娘說,“她偷了我的首飾,我親眼看到的。”

“我沒有。”小姑娘瑟縮的連連後退。

季雅揚起來一抹自以為傾國傾城實際上鄙薄無比的笑容,“還請管家幫我做主了,雖然言墨請我回國去住,但是司家用這樣的傭人,我還是不能視若無睹。”

小姑娘竟然鼓起勇氣說,“你憑什麽說我偷你東西了,就憑你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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