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雅便放了心，立刻打通了司言墨的電話。

這位司氏企業的總裁顯然不耐煩，一張口就是“有什麽事情嗎？沒有事情我等會打回去，我現在很忙。”

“等會”不知道是多久之後了，季雅趕緊將季母要做手術的事情說了一遍。

司言墨稍稍放緩了語氣，“阿姨身體最近怎樣？手術安排在什麽時候？”

“媽身體還能撐得住，至於手術時間——主治醫生還沒有上班，一切都還沒有安排。”

司言墨奇道，“你不是從醫生那裏提交報告得到的腎源啊？”

季雅含糊的說了聲，“不是。”

司言墨便以為是從季母的娘家熟人那裏找到的腎配型的人，特別叮囑季雅說，“多補償補償腎臟贈送者吧……這樣，那個人的賬戶是什麽，我給她轉點錢過去。”

季雅卻吞吞吐吐，說，“那個人不需要經濟補償。”便找理由掛了電話。

季母見她回來，臉色不見喜意，十分有眼力見的不問她和司言墨談的怎麽樣。

那一邊，司言墨被掛斷電話，看著回到主界面的手機，心中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季雅主動切斷通話，這還是頭一回，商人敏銳的直覺，季雅在隱瞞些什麽事情。

手機主題的屏保是卡哇伊的小人，他和季末語情侶時，找免費的美工設計的情侶頭像。他看著那搖頭擺尾的卡通小姑娘，不知怎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立刻撥出某個電話，“我要知道季雅的母親腎臟的捐贈者是誰。”

而對方也不愧於高昂的傭金，在日落之前將結果發到了司言墨的手機上。

司言墨的眼睛裏卷起風暴。

“小杜。”他對他的新助理說，“訂今晚的機票。”

當夜十點多，季母的病房到來一位不速之客。司言墨渾身帶著深夜的涼氣，提著公文包和一簍營養品，禮貌關懷了季母的身體，並在短時間的寒暄後說明自己的來意。

“姐姐是自願移植給您心臟的嗎？”

季雅和季母面面相覷，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驚訝。季母笑語盈盈依舊，“是啊，真是幸運呢，有這麽一個好女兒。”

司言墨不意外的點點頭，“季雅，你先出去，伯父，你也出去，我有幾句話想和阿姨單獨聊聊。”

季雅和季父見季母並未反對，便遲疑著都出了病房，司言墨立馬關上了門，臉上的笑意冷了下來，斬釘截鐵的說，“阿姨，我不同意季末語為您移植器官！”

剝奪最後一絲生的希望，這還了得？季母大怒，“憑什麽！你可不是我季家的人，管這麽多！”

司言墨冷冷道，“末語也不是你們季家的人。”

季母心中一驚，哎呀，怎麽忘記了，司言墨知道她不是季末語的親生母親，不過生恩沒有還有養恩在，她照樣腰桿子挺得直！季母振振有詞的說，“不是又怎樣，我好心收留她，含辛茹苦養她這麽大，就讓她割一塊肉來報答我，過分嗎？”

司言墨怒極反笑，“你和那些養著狗殺肉的狗販子有什麽不一樣？你向末語索取的還不夠多嗎？你對末語，可曾貼心相對，真心相待？”他可沒有忘記季末語上大學的時候，季母要挾她做兼職給季雅賺零花錢的事情。

季母半點不心虛，冷笑道，“就算你將她是我抱養的事情告訴她，又能怎樣？末語會更加覺得虧欠我，更加會將器官移植給我。”

這就是司言墨不是先去季末語那裏，而是來找季母的原因了。

“既然這樣的話……”他淡淡的說，“有一件事情，我要通知您一下。”

季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和季雅的婚約，解除吧！”司言墨緊盯著季母的眼，緩緩說出這句話。

在門口偷聽的季雅手上一個不穩，摔掉了手機，“啪”的一聲響。季父幫她拾起來，看到女兒是臉色蒼白的像鬼。

司言墨毫無反應，顯然對其非禮勿聽的行為早有預料。

季母冷哼一聲，“你這是在要挾我嗎？”

司言墨不置可否，起身，拿公文包，拉開門，甩下一句，“您這麽想，我也沒有意見。”

門口的季雅像一株搖搖欲墜的新載的小樹，司言墨明白，自己是不道德的，強迫手段用她的婚姻來換取季末語的腎臟，不多停留，匆匆告辭而去，助理向發楞的季父說一句“伯父再見，”跟上自己老板的腳步。

病房重新恢覆了愁雲慘淡，一頭是女兒的未來，一頭是自己的生存，季母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她是想要活下去的，這是人的本性，可是又怕女兒埋怨自己。

“小雅啊，說說你是怎麽想的。”

季雅沒有過多猶豫，早在那個雨夜，她就已經做好了用司言墨換取季末語一顆腎的準備，“媽媽就是我的一切，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情。”

季母點點頭，渾濁的眼睛漸漸滲出來淚水，“是媽拖累了你啊……都走到這個地步了。去給末語打個電話吧。”

季雅溫順的服從了，司言墨喜歡姐姐，為她威脅母親，這不是姐姐的錯。她通電話時候的語氣很溫和，“姐姐，腎移植的手術的安排出來了，你什麽時候有時間過來？”

“這麽快啊。”季末語正在馬路上開車，慢慢打了指示燈靠路邊停下，“你們缺點什麽嗎？我捎過去。”

季雅說沒什麽缺的。

季末語說一聲好，“我就在路上，一會就過去。”

她後車位上是行李箱，正準備去醫院侍奉季母，這下更是油門加到底，風馳電掣到了醫院。

章末言一拍桌子，帥臉猙獰的像閻王爺，“你說什麽？季家那個老不死的太婆要我妹妹捐給她腎？做什麽春秋大白日夢！”

辦公桌前的銀發男人不因上司的怒火而畏畏縮縮，不卑不亢的繼續給他心口插著刀子，“末語小姐已經同意了。”

這下章末言更是怒氣沖沖，一踢凳子就要往門口跑，“怕死要我妹妹割肉？我現在就讓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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