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語從善如流，“最近我們公司辭職的人很多，你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嗎？”

“是有點多。”江峰漫不經心的說。

她有點火氣了，作為一個公司的掌舵人，對於公司員工辭職數上漲，居然無動於衷？“你知道最近公司都在說什麽嗎？”她不等江峰回答便道，“說我們公司因為稅務問題即將面臨查封，也有說資金鏈斷裂，你即將申請破產的。”

對於季末語的質問，江峰露出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你相信這些嗎？末語？”

季末語有意激他一把，“我對你很有信心，在我問你之前，對這些流言不屑一顧。但是現在，我不得不去懷疑它們的真實性了。”

“你會離開司氏企業嗎？”江峰追問。

季末語誠實的回答，“我不想離開它，但是如果你的公司真的是一艘即將要沈沒的船，我會逃跑的。”

江峰收起了那副浪蕩公子哥的無所謂臉，唇角慢慢上揚，勾起一個溫柔的笑，“我很為我能夠招到你這樣一個員工驕傲。”

季末語大腦有點短路，怎麽話題跳到她身上去了？

“我也很慶幸能夠交到你這樣一個朋友。”江峰沈思片刻，說，“你一定覺得，是我最近不作為，所以導致公司氣氛萎靡，生意慘淡，員工辭職？”

季末語沒有說話，實際上她確實認為江峰有逃脫不了的責任。

江峰放出個大雷嚇了她一跳，“這都是我故意做的。”

季末語看江峰神色清明，不像是喝酒和胡話的樣子。對於這個匪夷所思的解釋，她坦然接受了，江峰一定有他的用意。於是季末語冷靜的問，“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江峰卻反問，“你覺得以前公司的情況怎麽樣？”

季末語不假思索的回答，“很好。”

江峰看她像是在看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那是表面的，實際上我們的公司就像一棵樹，看起來生機勃勃，實際已經生了蟲子。那些蟲子長久的生活在樹幹裏面，不動聲色的潛伏者，悄無聲息的蠶食著。”季末語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峰又說，“你知道嗎？本來我也在一棵樹上安插了大量的害蟲，他們齊齊瘋狂起來，那棵樹一定受創。我有一天突然想到，我的公司會不會也礙別人的眼？我的樹會不會也被別有用心的蟲子所腐蝕?”

“所以你……”將她們都詐出來了。

江峰露出一個孩子氣的笑容，“這是一件極其有趣的事情，我的樹假裝生了病，果然有蟲子趁我病，要我命。我就順勢而為嘍，這波洗牌已經快接近尾聲了，所以這幾天請出去了一大批蟲子。”

短短的幾句話，季末語聽的心驚肉跳，“你不怕他們將計就計，將公司陷入萬劫不覆之地嗎？”又說，“那些人，你只是趕一趕就算了？我以為你會……”

江峰沒有回答她第一個問題，他想起來自己安插在司氏公司的蟲子，帶著淡淡的惆悵說，“沒有人故意想做蟲子。被別人所驅使，說到底是我對他們不夠好。”

季末語為江峰的豁然大度而折服，不愧是成功的領導者。事情都搞明白了，季末語表示為自己對他的揣測而羞愧，江峰卻平和道，“公司裏的人，像你一樣這樣想我的人不少，可是真正肯站出來，痛心疾首的質問我的人卻不多。”

還是他工作沒做好。“公司如我家”，每個人都在年會上說這句話，可是追根究底，有幾個是關心家會不會散，要挽救一下的？

季末語幫同事說話，“你也不能這麽說，我們私底下是朋友，我才敢對你說這些話，平時你讓他們怕都怕死了，哪有人敢跳出來指責你，要你發奮圖強？實際上很多人都希望你趕快振作起來。”

江峰臉色好了一點，“謝謝你的安慰。”

“我這是實話實說，不是拿好聽的話糊弄你。”

江峰點點頭，也不知道是聽沒聽進去。季末語也沒話可說，兩個人沈默了一會江峰先開口道，“你還在記恨我嗎？”

“記恨你？記恨你什麽？”季末語轉了個彎明白過來，坦蕩蕩的說，“我當時只是有點別扭而已，現在已經釋然了，你做的是你應該做的事情。”

江峰不動聲色的試探，“剛剛章末言再這裏，你一點也不奇怪？”

“嗯——只是有點驚訝而已，為什麽奇怪？沒有人規定你們不能做朋友，不是嗎？”

江峰笑著點點頭，給前臺打了電話，“叫一個果盤來。”又對季末語說，“你想吃什麽嗎？”

季末語知道酒吧的什麽都很貴，也不敢叫多，“有新鮮的面包嗎？”

“你餓了？”

季末語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殷宏離去，沒有人給她做飯，也沒有人催她吃飯，回家只換了身衣服就來到酒吧了。

江峰又湊近手機，對酒吧前臺說，“果盤不要了，派一個人來結賬。”扣掉電話後說，“面包不營養，走，我請你去吃夜宵。”

季末語想一想，自己在看歌劇那一天，曾經許諾會請客江峰表示歉意，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夜宵還便宜，她能夠負擔的起。

於是便大大方方的拎起來小包說，“好，你想吃什麽？”

江峰笑，“我聽從女士的意見。”

季末語想到了一家價格實惠又味道很讚的小吃店，“去鳶飛路那一邊吧，有一家披薩做的挺不錯的。”

江峰欣然答應，前臺派人清賬後，他跟著季末語的車一路南下，鳶飛路只有零星的幾家店還著著光，季末語熟門熟路的在名叫“不二料理”的招牌前停了車。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店裏面走，這家店主要消費群體是學生，看裝飾就能看的出來，一排小桌子旁豎著一面大板子，板子貼滿了便利貼，江峰找了個位子坐下，隨手撕了一張便利貼下來，上面寫，“大臉貓與傑瑞鼠一生一世”。

他展示給季末語看，“奇不奇怪，傑瑞鼠不該和湯姆是一對嗎？什麽時候改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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