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語揉一揉欲裂的頭，手臂撐著身體從床上緩緩的坐起來，渾身都是軟綿綿的，她試著扭了扭腰，感覺自己的骨頭要爆開了。

胸口也是惡心的想吐。

昨天發生了什麽？

埃菲爾影樓漂亮的照片，燈紅酒綠的絕色酒吧，季雅叫的幾杯果酒，她喝了它……走馬燈似的在腦中旋轉，最後是一片黑暗。

喝了酒之後是什麽來著？

季末語拍一拍腦袋，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季雅這個小妮子。她又愛又恨的想，真是氣死人了，明明知道我喝不了酒，還死命的灌我。

殷宏敲一敲門，她抱著胸一只腳著地，一只腳腳尖撐著地，斜倚在門上，像歐美雜志裏擺pose的模特。

“幾點了？”季末語看見窗外還是霧蒙蒙的黑色。

“淩晨三點。”殷宏冷冷的說，“你也真行啊，醉醺醺的就回來了，吐了一地板，你妹妹也不管，撇下你就走了，還得勞煩老娘一夜照顧你！”

季末語才發現殷宏的眼下青黑，臉色黑紅，一臉疲憊。

她連連道歉，“真是麻煩你了。”還不忘給季雅說好話，“她大概是有急事啊。”又趕快說，“你快去睡覺吧，別照顧我了，我現在清醒多了。”

“難受嗎？”

“不難受，沒什麽感覺。”季末語說著謊話。

“好。”殷宏也不推辭，“桌子上有醒酒湯，把廚房收拾收拾。”

她打著哈欠走了，季末語穿著睡衣慢慢踱步到客廳，一碗飲盡了醒酒湯，去廚房躡手躡腳的收拾菜板，打掃垃圾。對著水龍頭洗一洗手，抹上護手霜，回臥室倒回床上，睡意卻怎麽也醞釀不起來了。她索性沖了壺香茗，看著窗外茫茫的月色吹著茶的熱氣，慢慢啜飲。

淩晨時分，W市還是燈火通明的，遠處的霓虹燈，近處的路燈，W市機場一閃一閃的指示燈，馬路上很少車，也很少人，偶爾一輛高聲放縱音樂的跑車風馳電掣過馬路，也是孤獨且寂寞的。

風過，樹葉“颯颯”的響。

在這時候，季末語不可避免的思念那個男人，那個要和她的妹妹季雅結婚的男人，司言墨，你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是在空曠的辦公樓揉著眼睛對著筆記本敲公司大綱，還是早已經在司家的軟綿綿的床榻上酣睡，做結婚的美夢？

季末語在自己手機的主頁做了個倒計時，顯示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減下去，這個倒計時會在九月份的某天歸於靜止，那一天是司言墨與季雅的結婚日。

清朝有酷刑名為淩遲，季末語現在就在經受這種痛楚，不是身體上的痛楚，而是心靈上的痛楚，那時間沒走過去一分鐘，她愈加呼吸艱難，像一把鋒利的小刀割去自己心頭的一塊肉。

過去……季末語不可抑制的想到過去，她和司言墨還是情侶的時候，當她們牽著手，蹦蹦跳跳的像其他的情侶一樣壓馬路、逛飾品店時，季末語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離開她。

他們也不可避免的討論過分手這個話題，司言墨一改往日的溫存，惡狠狠的對她說，“你敢提分手，我打斷你的腿！”

“我今生今世都不會說那兩個字的！”季末語還記得自己孩子氣的回答，“可是，要是我還喜歡你，你卻去娶了別人呢？”

司言墨將她的柔荑執起，貼近自己的胸口，深沈的眼眸是望不到盡頭的大海，“那你就向小美人魚借匕首，將匕首刺入我的心，我不會有怨言。”

胃裏空空蕩蕩的，昨晚本就沒吃飯，加上醉酒的嘔吐，肚子裏更不剩下什麽東西了。茶還有開胃消食的作用，季末語半杯子茶水喝下去，肚子便咕嚕咕嚕的叫起來。

她回到被自己收拾一新的廚房，找了半截培根，輕手輕腳的切成片，破開方便面的調料包，一壺滾水下去，撈上來香噴噴的面。

她滴一滴香油，加一點醋，悶頭“吸溜吸溜”的吃起來，面燙的很，還冒著氤氳熱氣，這熱氣熏得季末語的眼睛發漲，兩汪淚水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明明是人人羨慕的佳偶，怎麽就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呢？

淚水一旦出了眼眶，便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淚滴到面條上，季末語連著淚帶著面一塊吞下去，又苦又鹹，喉嚨深處發出哽咽的聲音，又顧及睡眠的殷宏，大口大口的吞面，把心酸和難過都咽進肚子裏去。

天剛破曉，季末語將沈沈的心事開始著手準備早飯。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自己動手做早飯了，自從收留殷宏，便好像多了個保姆一樣，三餐有人照顧料理。她對殷宏做的事情其實並不多，為一個流浪的人提供容身之所而已，殷宏便用日常的照顧和關心來報答她的恩情，她雖然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卻也懂得什麽叫感恩之心。

一壺熱牛奶，兩盤煎培根，三包面包片，四碟鹹菜梗。簡單清淡的西式早餐，疊一個三角格子桌布鋪上去，顯得整潔而有韻味，季末語本不欲喚醒沈睡的殷宏，將她那份早餐拿笊籬網起來，等她醒後吃，殷宏卻自個揉著眼睛出了臥室，“啊，是面包的香氣。”

面包片烘烤後有微微的焦香味道，季末語匆匆解決早餐，便驅車趕往公司。

路上季雅的電話撥了過來。

“餵，姐姐，你頭暈嗎？胃疼嗎？難受嗎？”季雅連珠炮似的問。

季末語輕笑，“行啦，我好多了，你昨天怎麽這麽灌我的酒？”

“哎哎，”季雅開始為自己開脫，“我只讓你喝一杯酒啊，第二杯是你自己要喝的。而且我點的都是果酒，我知道你酒量淺，沒想到你能淺到這個程度。”

季末語記不得自己喝的第二杯酒是自己想要的還是季雅勸她喝的，笑笑便罷了。

季雅看昨晚的事情過去了，輕輕舒了口氣，說，“姐姐，今晚陪我到勝利街走一走吧。”

勝利街有著名婚紗拍攝藝術館聖彼得藝術館，季雅又要她陪著去那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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