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雅對司言墨嫵媚的笑一笑，“姐姐看我們秀恩愛，害羞了。”

司言墨神色淡淡，目光追隨著季末語遠去的身影。

季末語逃也似的進了試衣間，導購小姐敲門進來幫她脫衣服，季末語抵住了門，“等一下。”

她覺得自己的情緒慢慢平靜了，將門打開，“不好意思，請進來吧。”

導購小姐開始著手為她脫婚紗，解掉背後束魚骨的緞帶蝴蝶結，季末語整個身體為之輕松，好像脫掉了什麽重大的負擔一樣。可是她卻眷戀起這樣的負擔，穿著婚紗的那一刻，她覺得整個自己都不一樣了。拉鏈拉到最後，導購小姐自下而上提起婚紗，

“請低一下頭。”

季末語順從的低頭，婚紗一點一點離她而去，脫離她的身體。她只覺得自己處在一片黑暗當中，但是也不是完全的黑暗，有星星點點的光可以透進來，不知道婚紗的哪個部位扯到了頭發，季末語的發髻散了，頭發重新披散下來。

“對不起，讓我幫你重新挽一個吧。”

“沒關系，不用了。”

沒有了婚紗，自己是長發還是發髻，都沒有什麽區別。

導購小姐與她閑聊，“您和外面的季小姐是姐妹嗎？”

“是的，我是她的姐姐。”

“季小姐真是好福氣，能夠嫁給那樣一個優秀的男性，我們店裏的姑娘聽說來了帥哥，迎賓收銀都不做了，來看帥哥呢。”

季末語應和的笑了兩聲，幽幽的說，“他們就快要結婚了，九月份。”

“那可確實挺近的日子呢，您就等著送上祝福，喝妹妹妹夫的喜酒吧。”

送上祝福，是了，她是一定要說一句，“新婚快樂”的。在來婚紗店以前，她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遍，力求最自然。

季末語想，“從一個女人的角度講，我恨不得這場婚禮出意外，讓司言墨永遠不能結婚。可是從一個姐姐的角度來講，我又不禁希望季雅能夠得到幸福。”

矛盾啊，人類。

季末語出去試衣間，季雅正和司言墨並排坐在一張沙發上，品嘗著店裏提供的司康餅。季雅時不時把手裏雜志的某一幅圖拿過去讓他看，司言墨大多數只是點點頭或者“恩”一聲，眉宇間卻並沒有不耐煩的神色。

季雅偷著給季末語上眼藥，“哎呀，姐姐真是慢吶，都快一刻鐘了我那麽繁瑣的禮服都換完了。唉——來了！”

她撲上去，親昵的挽上季末語的手臂，撒嬌，“姐姐的眼光真是不錯，我就說什麽來，姐姐的品味我信得過！”

“好了！”季末語憐愛的拍拍她的頭，“你喜歡那件歐式宮廷婚紗就買那件吧，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我不把自己的審美觀強加於你。”

她說著，也在暗自思忖，“看一看我選擇的那件婚紗的價格，如果合適我就買下吧，我還是想要一件自己的婚紗。”

卻見季雅調皮的搖搖頭，“就要你選的那件婚紗吧。”

季末語有點驚愕，隨即笑著說，“那也好啊，你穿著我選擇的婚紗進教堂，可是我的榮幸。”

季雅給她一個甜美的笑容，“不是啊，我穿著舉行婚禮的那一件，還是要再選。”我買這一件，是因為看你穿上，我心裏不好受罷了。

季末語張一張嘴，到底沒有說出什麽，這是陪季雅選婚紗，她擁有最先挑選權，更何況，自己一個未婚女子買婚紗，到底是不妥當。

從小到大讓給季雅的東西，有糖果，有男友……也不缺這一件婚紗。

季雅還想在季末語面前秀一秀恩愛，她買了這婚紗，不是當即提著走，而是在櫃臺填了快遞單。她知道，婚紗交給司言墨提是不現實的，秀出來的恩愛都是假的，司言墨不會應允。又不能麻煩季末語，因為司言墨很可能會向她生氣，至於她自己，壓根就沒有放到選擇的可能性裏面。

導購小姐用露著八顆牙的標準微笑送走了三人，季雅扯著司言墨的袖子撒嬌般的說，“姐姐陪了我們一下午，多累啊，我們請她吃飯好不好？”

我們——季末語的耳朵動了一下。這正是說話的高明之處了，一個我們，就代表我和他是一家人，你是一個外人。季末語看著司言墨與季雅在那裏你儂我儂，越發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存在，她真想一股氣跑回自己家，蒙著被子一個人好好睡一覺。

“那就吃西餐吧。”司言墨淡淡的說。

“好啊，我最喜歡吃西餐了，姐姐，你覺得怎麽樣？”季雅歡呼的像個孩子。

“我沒意見。”季末語想，你們都同意，我還能覺得怎麽樣呢？

三人去在星級西餐廳落了座，季雅和司言墨坐在一起，季雅正對著季末語。她覺得這個安排很合心意。

卻有服務員小哥來賠笑道歉，“不好意思，您這個座位不太牢固，往裏坐一個吧。”是對季末語說的。

“能換一個桌子嗎？”季雅就不開心了。

“不好意思，其他的座位都訂出去了。”

這樣司言墨就與季末語相對坐。

點一道冷萃西藍花，三只水果沙拉碗，一個奶酪披薩，三盤牛排。司言墨對點菜小哥說，“牛排兩個都是七分熟的，季雅——”他問，“你吃幾分熟的。”

季雅咬著牙槽笑，記得季末語的口味習慣卻不知道我的，到底誰才是你未來的妻子？“我也要七分熟的。”

季末語卻為司言墨的話稍稍觸動了心靈，他還記得自己最愛吃七分熟的牛排。她彎了嘴角，卻見季雅面色不愉，便說，“不，我……要五分熟的。”

“哦？”司言墨挑眉，“你不是說你最討厭那股血腥味兒了嗎？”

那是兩個人處朋友時，他倆第一次去西餐廳時季末語對他說的話，八年過去了，他竟然還記得。

“人的口味總是有改變的不是嗎？”季末語微笑著說。

司言墨微微擡起下頜，“來三個七分熟的。”

這讓點菜小哥和季雅季末語都很奇怪，司言墨沖小哥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舉起紅酒杯啜了一口，道，“再嘗嘗以前的味道吧，或許經歷數年變化後，你會發現自己最愛的還是原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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