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語的身體剛剛好，便接到季雅的邀請，到某歐美高定禮服實體店選婚紗。

“婚紗唉，一輩子就穿那麽一次的衣服，可不能草率的決定了。”季雅甜膩膩的說，“姐姐的品味我信得過，你來幫忙掌掌眼嘛！”

婚紗，季末語像所有普通的姑娘一樣，曾經無數次想象過自己未來的婚紗是什麽樣子的。不要太繁瑣，去掉水鉆和蕾絲，拖尾不要太長，否則會顯得累贅，從面料上講究，要如雲霧一般的輕盈，暗處刺繡百合一朵朵。

大概我今生今世都不會有婚禮，也穿不上婚紗了。季末語苦笑，她不會像喜歡司言墨一樣再喜歡一個人，當聽說司言墨結婚的消息，她的胸口便有茂盛的枝蔓生長出來，把心房遮蔽了。

“好。”季末語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來這句話，不管如何，自己的妹妹能夠得到幸福的歸屬，她作為姐姐應當祝福她的。“我這就過去。”

她穿上外套，這是夏天，熱的要死，她剛剛好轉的身體卻虛弱的扛不住夜風。

殷宏攔住了她，“幹什麽去！”

殷宏對於季雅的排斥，季末語也隱隱體會得到，雖然司言墨與殷宏的關系現在冷得像冰，可保不齊未來娘倆會有關系好轉的一天。她盡可能的從中轉圜，免得兩個女人之間婆媳關系不好處。

季末語說，“小雅請我吃晚飯。”

殷宏冷冷一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話是說的重了，季末語護著妹妹想為她辯解幾句，殷宏嫌棄似的擺擺手，“成了，快出去吧，早去早回。”

高定禮服實體店位於某大型商場，一進去就是嗖嗖的空調冷風，盡管季末語加了外套，也覺得雞皮疙瘩一個勁的往外冒，季雅一條淺黃色的連衣裙，正是迪奧這一季的最新款。她手腕是施洛華的寶石手鏈，項鏈上的鉆石足有五克拉，她優雅的坐在沙發上，沙發前的桌子上是嶄新的LV女包和墨鏡。

季末語不禁咋舌，自己家庭並不屬於豪門，母親雖然驕縱季雅，也沒有讓她這樣奢侈。

季雅招呼季末語坐下，導購員很有眼色的送上來咖啡和點心。

季雅對季末語這幅驚訝的樣子十分受用，她盈盈一笑，驕傲的說，“姐姐，我現在像是豪門千金了吧。”

不，不像，妹妹與真正的千金大小姐還很有差距，千金小姐高貴的冷漠和見慣世面的氣質，她是學不來的。

但是季末語當然不會這麽說，她微微點點頭，算是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

季雅的虛榮心更加膨脹了，和季末語爭奪司言墨對她就是一場戰役，三十六計之後，她是贏得那一方。

季末語被冷氣凍的打了個噴嚏，她問季雅，“你帶多餘的外套了嗎？”

這時候導購員微笑著走來，對季雅說，“季小姐，貨補全了，您可以挑選了。”

季雅便急不可耐的跟上了導購員的腳步，有點不耐煩的對季末語說，“你先忍一忍，哪有這麽嬌氣。”

季末語看季雅橫眉冷對的模樣，驚訝，季雅的神情怎麽這麽陌生？她內心一抽，酸酸的，撫了撫冰冷的胳膊，追了過去。

季雅卻覺得自己已經半只腳跨進了司家的大門，再沒有出意外的可能，既然自己是必定的司家大少奶奶，那對於自己這個姐姐，也沒有必要像以前那樣哄著了，溫柔可意的妹妹做了太久，實在是膩歪了。

季末語覺得季雅挑婚紗的樣子真是奇怪極了，不是看婚紗的樣式，而是先看婚紗的標簽，她奇怪的問，“你看標簽做什麽？”

季雅皮笑肉不笑的說，“當然是看價格啊，低於這個價位——”她伸出一個巴掌晃了晃，“就絕對不能選了，怕寒磣，怕丟人！他們司家的媳婦，可不能什麽樣的衣服都穿在身上！”

導購小姐完美無缺的笑容龜裂了一下。

季末語也很無奈，當著人面說這種話也忒得罪人了，她拉一拉季雅的手腕，“小雅！”

這是告誡她的意思。

可是季雅手臂一甩，掙脫了她，季末語覺得十分尷尬。

季雅最終在一件特別展列的婚紗前停了下來，季末語看一眼，被滿當當的水鉆和珍珠閃花了眼，這是一件歐式宮廷魚尾婚紗，設計極其大膽，背後完全鏤空，上身沒多少布料。

導購小姐走上前，“季小姐眼光真好，這件婚紗打造黃金分割比例，立體花朵加鉆，浮雕式刺繡，完全彰顯了……”

季末語覺得它一般般，可是季雅的眼睛裏卻“布靈布靈”的閃光，她問，“這個魚尾裙拖地有多長？”

導購小姐說，“有不拖地的、一米的、兩米的、五米的，不滿意還可以定做。”

季雅轉頭問，“姐姐，你覺得這件婚紗怎麽樣？”

季末語實話實說，“這裙子看上去比較老氣吧，水鉆、蕾絲、刺繡、鏤空……元素太多，太累贅了。”她又含蓄的說，“你可能撐不太起來。”

這個撐不太起來指的是季雅的身材，季雅高挑纖瘦，註定了她胸部發育的不是太好，她又常坐辦公室，小肚子上有贅肉。

季雅不太高興，我撐不起來，你撐得起來？她冷淡的說，“哦，你覺得哪一件更適合我？”

季雅喜歡奢華的裙子，就免不了要帶閃亮的裝飾，她年紀又輕，身材又瘦，抹胸的都不太適合，讓她替她挑哪一件呢？

季末語走了一圈，拿出來一件說，“試試這個吧。”

她是真心真意覺得這件裙子適合季雅。

季雅卻一挑眉，“姐姐的眼光真獨特。”又對導購小姐說，“我挑的那件拿一套五米拖尾的我試穿一下。”

季末語抱著婚紗，覺得十分窘迫。季雅的語氣令她難堪。

季雅錯過她走向試衣間，嬌笑著說一句，“姐姐要是對這件衣服十分自信，不如我們就比比看吧，你穿那一件，我穿這一件，我們讓導購小姐評判哪個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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