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季末語向盧正臣打電話，盧正臣幾乎是秒接。

“餵，末語。”盧正臣那邊的聲音嘈雜的很，不時有人吆喝，“兩十串大面筋”“十條小黃魚”，像是在大排檔，不過噪音一點一點變小，大概是盧正臣走到了安靜的地方，“你說。”

“正臣，我把她約出來蕭淺淺，和她談話，她沒有防備，稿子的事情錄音筆……”

話沒說完就聽那邊有人高聲喊，“老板，給誰打電話呢，還跑這麽遠去，老板娘啊？”

還伴隨著男女的嬉笑聲。

盧正臣無奈地向季末語解釋，“不好意思，剛談成了一個大單子，請他們出來吃飯，非要到夜市吃烤串……我在離他們遠一點……好了，你說。”

季末語將得到證據的事情告訴他，盧正臣沈吟片刻，說，“有了錄音筆，你想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季末語不假思索的說，“報警，蕭淺淺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

盧正臣卻不讚同，“我不建議你去報警，一來，錄音不能作為直接證據，給蕭淺淺定罪還是有一定的難度，第二，你還是要在公司工作下去的，蕭淺淺出了事要牽扯出一幫人，有同事有上司，他們的行為被披露後收到的懲罰不會很重，繼續留在公司的話，對你的工作和生活會有很大的壞處。”

季末語沒有想過想過這件事情，她本來就是赤子之心，想人想事情傾向單純又積極，壞人做了壞事當然要送去警察局。盧正臣卻是在商場拼殺出來的成功者，對於職場中的事情看的透徹，那本來就不是一汪清水，什麽事情都要權衡利弊觀察入微。

季末語有一點委屈，但是她將這點情緒忍了下去，說，“那我在公共場所把錄音發出去，使她們的名聲受損。”

這樣小女孩賭氣似的行為令盧正臣玩味的笑了笑，“末語，如果你這麽做了，你最終會被驅逐出公司。”

季末語難以理解，這世道哪有懲罰被害人的？便問，“為什麽？”

“沒有一家公司願意看到辦公司波濤洶湧，你這樣會搞得大家人心浮動雞犬不寧，公司是商業組織不是法律組織，它計較的不是公平而是效率最大化，你會礙到別人的眼睛，然後——”剩下的就不用他多說了。

季末語有點氣餒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有了錄音又和沒有錄音什麽分別呢？“那我該怎麽辦？”

盧正臣早已為她想好他看來的萬全之策，“你有蕭淺淺和黑金剛的郵箱嗎？”

“有啊。”

“把錄音發給她們，不要用你常用的郵箱，最好是別人的郵箱。”

“這樣她們不知道我掌握了證據啊！”

“末語，這件事情，你最好罷休，稿子已經送上去，現在把稿子拿回來，又能怎麽樣呢？不如把這件事情當成一個把柄，你發給她們錄音，她們不知道是誰發的，會試探你，為了防止事情敗露，她們會補償你，你能夠得到的利益遠比一篇好稿子大得多。”

季末語聽後心中澀澀的，她並不想得到更多的利益，她只想自己的委屈得到伸張。對於盧正臣的意見，她悶悶的說了聲，“我明白了”，又道過了謝，便掛斷了電話。

盧正臣聽出來季末語對他的方案不甚滿意，不過他並不在意，等她多思考思考，就知道這個方案是最有利的。

季末語抱著被子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難道這件事情就讓她這麽咽下去了？自己就要對職場的黑暗妥協嗎？盧正臣的建議，的確很有道理，可是季末語卻不想這樣做。如果這一次她適應了職場的黑暗，最後她會一步一步走的更深，直到變成和“黑金剛”和蕭淺淺一樣沒有正義沒有公平的人。

季末語不想成為這樣的人，她想一想就覺得惡心和害怕。

手機又響了，手機屏幕上閃爍著司言墨三個字，他自從多天前晚上沖季末語發過脾氣之後便再沒有聯系她，季末語心中微微一動，竟然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同時冒上來甜水一樣的快樂。

不管她承不承認，她是害怕自己從此以後就被司言墨厭棄的。

她接了電話，那邊卻久沒有聲音，她便先說話，“言墨。”

“鳶飛路白金漢宮333房間，我在這裏等你。”司言墨只說了這麽一句。

“言墨？言墨？”白金漢宮是夜總會，司言墨怎麽會約她在那裏見面？她還想問一問，通話卻已經被掛了。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不早，司言墨交代不詳細，約她去那種地方，要做什麽？幫他擋桃花？一起看性感美女跳鋼管舞嗎？

況且自己與他都是有情侶的人，夜晚出門會面，終究是不太好。

季末語心裏在猶豫，身體卻已經行動起來了。

她的妝容已是半殘，季末語拿出粉餅來補妝，大地色眼影加深，脫掉工作服，換一襲海藍色連衣長裙，對著鏡子照一照，如出海的女妖塞壬一樣美麗，她出了門，裙擺輕飄飄的在腳腕間浮動。

等她開了車門迫不及待的奔馳在公路上的時候，她必須承認自己最近是多麽的想著司言墨。

白金漢宮到了，這是一所非常豪華的建築，季末語對著鏡子補了口紅，抿一下嘴唇，來招待她的服務員小哥帥氣無比，溫柔的問她，“您幾位？”

“來找人，333房間。”

小哥對著對講機說幾句話，對她一頷首，“請跟我來。”

她是第一次到這樣的情色場所，本以為裏面是群魔亂舞，卻幹凈文雅的像是高級讀書沙龍。但是小哥帶她進一扇門，燈光就陡然變暗了。越往下走，優雅的氛圍卻逐漸消失，音樂震耳欲聾，直到走到一個寬闊的場所，兩個美女便搖蕩著身體邊將為數不多的衣服往下拋，舞池下一群男人血脈賁張的嚎叫，將人民幣往美女身上扔。

季末語看了一眼不敢再看，她作為一個女人看了那妖嬈的女性胴體也是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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