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語向往常一樣，起床、刷牙、化妝、換衣服，出了臥室聞見肉湯的香味，殷宏照常在餐桌與半開放性廚房之間忙忙碌碌，將一籠龍眼小包子架在一個盤子上，用一個小碟子調了醋和香油的醬汁放在龍眼包子旁邊。

“附近沒有賣龍眼包子的？你在哪買的？”季末語一如既往的向她說話，夾了一個包子白口吃了。“嗯……味道好鮮美。”

殷宏的臉上出了薄汗也顧不得去擦，“我自己做的。”

季末語難以置信，包包子要調餡、揉面、搟皮、包、蒸，需要的時間可少不了。“你幾點開始準備?”

“三點。”

季末語看她眼下的青黑和渾濁的雙眼，怕她根本就沒有睡吧。

“辛苦你了。”季末語不得不承認殷宏對她的早餐勞心勞力，雖然被故意欺瞞了事情，心還是觸動了。“去吃點東西，回去睡覺吧。”

“不，我要走了。”

季末語懵了一瞬間，“為什麽？”

“你不會允許我在你家住下去了，與其你開口趕我，不如我自己離開。”殷宏淡淡的說。

“不……”季末語解釋，“你走了又能去哪裏呢？在這裏住下來吧，我沒有要趕你的意思。”

殷宏一瞬間如春回大地，“你說真的？”

“我說真的。”

得到了保障，殷宏的身體頓時松懈下來了，捶著腰回臥室，“那我去補覺了。”

季末語喊，“你不吃早飯嗎？”

“不——”

季末語一大早便將等待的主題擴稿呈給了上司，上司翻一翻，說，“很不錯。”

季末語得到了表揚，一連幾天都是好心情……直到在自己的稿子上看到了蕭淺淺的署名。

“怎麽回事？”

自己的稿子被拍了照片發到公司網站上表揚，最後一頁是蕭淺淺著。公司有把優秀稿子發到網站展覽的習慣，季末語也沒想多了，以為是公司搞錯了。

她聯系了網站管理員，管理員回信：發過來什麽樣登上去什麽樣，沒有改變。

那就是發過去的人弄錯了。

她去找上司，上司給“黑金剛”打電話，“黑金剛”回覆，“讓她到我辦公室來。”

“她”就是季末語了。

季末語正要轉去“黑金剛”辦公室，卻被上司拉住了，上司欲言又止，最後吞吞吐吐的說，“你別太莽撞了，她很討厭別人頂撞她。”

季末語笑一笑，“不就是署錯了名字嗎，還能兩個人吵起來？”

她頂著上司同情的眼光進了“黑金剛”辦公室，“黑金剛”一派忙碌的打電話敲鍵盤，見到季末語也不說話，讓她幹站著，季末語等了足足有一刻鐘，每次看見她一個電話掛了，想要說點什麽，被“黑金剛”的手勢所阻止，轉拿起另一個電話打，意思明顯：我忙著呢，你等著吧。

最後要敲的字都敲盡了，要打的電話都打完了，“黑金剛”才肯正眼看她一眼。

季末語倒是沒多想，“黑金剛”一向目中無人慣了，她要是殷切的請她坐下，給她茶喝，她反而覺得奇怪了。

“季末語，你的事情我幫你問了。”“黑金剛”慢吞吞的說，打著官腔，“你那個稿子怎麽能和人家蕭淺淺的稿子相比？那稿子就是蕭淺淺的，沒有搞錯，你回去吧。”

季末語看著“黑金剛”的臉，她一直不敢看她，季末語“蹭”一下走近了“黑金剛”，拔高了聲音，“你說什麽？沒有搞錯！”

“對！”“黑金剛”居然能說的這麽擲地有聲，“沒有搞錯！你來幹嘛？看人家的稿子優秀來蹭個仙氣啊，回去老實工作去，整天想東想西的。”

季末語想到小上司的吞吐情態，又看一看“黑金剛”的囂張神態，霎時間貫通了所有的事情。

“您做了什麽？”季末語諷刺的說。

“自己的稿子扶不上墻，來怪我了？看著人家的稿子好你眼熟，也怪我了？”“黑金剛”尖酸刻薄的說，一開門，“出去。”

季末語的怒火在心中燃燒，“你不給我個說法，我不出這個門。”

“什麽說法，你說這是你的稿子，你有證據嗎？”

“有，我的電腦裏有備份。”

“呵呵，”“黑金剛”挑著眉毛說，“拿過來看看啊。”

季末語二話不說將自己的筆記本拿過來，看文件夾，“恩？空的！”

季末語傻眼了。

“得了，你真成，一個新來的小職員，工作做不好，孬心眼子怪不少，又想無賴上司，又想霸占別人的成功，你憑什麽啊，你頭大啊！”

“黑金剛”冷笑著，最後一句話喊得一整層聽得見，引得正在辦公的同事都頻頻往這裏看。

季末語真是委屈，自己辛辛苦苦熬過來的作品，到頭來為別人做了嫁衣，她看著“黑金剛”洋洋得意的臉，卻拿不出來什麽別的證據可以證明是自己的工作成果，鼻子一酸，就要落淚。

不能哭，季末語，不能讓她看笑話。

季末語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到底沒當著眾人的面掉下來，她咬著牙，挺胸擡頭從“黑金剛”辦公室走出去，“黑金剛”獰笑著喊，“勞駕，關上我的門。”

季末語在眾人的註視下走到樓梯安全通道，公司有電梯，就沒人肯跑樓梯，樓梯都積了一層灰。她這時候才肯發洩出來，淚“嘩啦嘩啦”串珠一樣滾下香腮，季末語嘴裏鹹鹹的，她不住的吞咽。

回去就受到一群人的盤問，那些愛看熱鬧又不長腦子的同事都圍上來，問她，“你找黑金剛什麽事情啊。”

“那篇稿子真的是你的嗎？”

“你有什麽證據啊？”

季末語自始至終一言不發，抿著嘴自做自己的事情，好事者見一個鋸嘴葫蘆什麽不吐露也漸漸散了，季末語正想著怎麽拿出證據來證明自己寫的這篇稿子，她“想出名想瘋了，要占據別人稿子”的傳言卻甚囂塵上。

謠言止於智者，卻沒幾個智慧的人肯替季末語說句公道話，他們深知禍從口出的真理。何況更多的智者都去了更高樓層做上司，不看重這些底層的小打小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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