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言墨的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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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末語決定試探一下。
“媽，你還記不記得我腿上的那塊痣？這幾天它變大了不少，醜死了，我真想把它剪下來。”季末語的語氣好像對媽媽撒嬌一樣。
“可不能剪啊，越剪越長，聽到沒？”
季末語笑出了聲音，和媽媽說過再見，掛掉了電話。
她褪去了睡褲，白白凈凈的兩雙腿，哪裏來的痣呢？
哪裏來的媽媽呢？
哪裏來的丈夫呢？
當一個人發現，自己所經歷的，所生活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她該怎麽辦？季末語很想有個人告訴她。
母親的一通電話，言墨本來想安她的心，沒有料到會露出了馬腳吧。
而言墨，我愛的、依賴的言墨，你到底是我什麽人呢？
季末語在床上回想盧正臣說的每一句話，想司言墨說的每一句話，感覺頭痛欲裂。
一些片段在頭腦中倏忽閃現過去。
“姐姐，今天你就要訂婚了，就要成為別人的未婚妻，我真的好高興你能夠找到自己的真愛。”
一個姑娘走進房間，對坐在鏡子前的女人說，鏡子裏的臉赫然就是季末語自己。
“那麽，季末語小姐，你就要跟盧氏集團的總裁盧正臣訂婚了，即將要成為他的未婚妻了，不知道對於你這未婚夫，你有什麽想要說的話語呢？”燈光閃耀的高臺上，一個人把麥克風遞給她。
季末語疼的在床上翻滾，這是什麽？這是我的記憶嗎？
我真的有個妹妹？
我和盧正臣訂過婚？
那麽盧正臣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她把身子環成一個圓，抱著腿，這是嬰兒在子宮裏的姿勢，是讓人最安心的姿勢，季末語因為疼痛而吸氣，氣流穿過齒縫帶出細碎的哨聲。
司言墨為什麽哄騙我呢？
一個問題突然出現在她心中。
我們的過去，究竟有怎樣的糾葛？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末語才像逃離火災的刺猬慢慢舒展開自己的身體，靜靜的躺在床上。
有晶瑩閃亮的東西從她的眼睛裏流出來，因為重力而持續下墜，最終隱入枕頭。
這樣的生活真的很美好，言墨寵在手心的寶貝妻子，無憂無慮的生活，所少人願意失去一切去得到。
可是……我還是想追尋真相呢。
我不能忍受和未來的自己的妹夫有僭越的行為，我想去面對真實的生活，過去可能不太美好，可是會讓我的人生變得踏實和圓滿。
言墨，我很愛你。
我不知道過去我對你的感情如何，起碼現在，我是真的，非常愛你。
季末語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人的號碼。
那一日她和盧正臣的談話中斷，盧正臣塞給她他的名片。
後來司言墨告訴了她“真相”，愧疚心促使她丟掉了它。然而名片上的號碼卻好像烙印在了大腦裏，一直記到現在。
“餵，盧正臣嗎？”
“末語？我是。”是一個溫柔的狂喜的聲音。
“我想知道我的過去，具體的過去，你能講給我聽嗎？”
“樂意之至，不過，為什麽你拒絕了腦部手術呢？據我所知，你在兩天前就可以接受這樣的手術了，你可以自己恢覆記憶啊？”
腦部手術？季末語苦笑，她對此一無所知，這大概又是司言墨的手筆。
越到最後發現越多的問題。
“我已經不在醫院了，我……昨晚言墨將我帶出來了”
“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我不知道。”季末語無助的說。
“等一下……好，我定位到你了，W市，末語，我會盡快過去的。”
季末語正要表達感謝，卻聽門一聲輕響，司言墨端著托盤上來了。她趕快把切斷了電話把手機藏起來。
“有你喜歡吃的黃瓜絲小菜。”
司言墨說著，在季末語床邊坐下了，把粥油撇進勺子，送到她嘴邊。
季末語一陣唏噓，若幹天之前，司言墨像現在一樣將香腸切成塊餵給她。
言墨對我確實上心的，季末語想，魚眼下的蒜瓣肉，肉串上的肥肉丁，他都親手剃下來給她。
等我恢覆記憶，還會享受這樣的關懷嗎？
季末語心中一陣苦澀，心間簇成一團抖得疼，她低頭吞下了那勺粥油，化成一顆顆眼淚，和著食物都吞進肚子裏去。
“你什麽都不用想。”司言墨看到季末語安靜的模樣，以為那通母親的電話給她定了心，他將季末語垂下來的秀發別進耳後，溫柔的說，“你知道我愛你就夠了。”
季末語望著司言墨的臉，她車禍醒後見到最多的就是這張臉了，他甚至把辦公場所都搬到她的病房裏來，都說一個男人愛不愛你，女人自己有心能體會出來，司言墨的愛如浩瀚江河一般令季末語感受至深，可是經歷了這麽多的謊言與欺瞞，她對這三個字也無法信任。
季末語喝光了一大碗粥，小菜也吃的七七八八，司言墨按電鈴令下面的保潔來收拾碗筷，從書架抽出來一本花花綠綠的兒童故事。
《灰姑娘》。
“童年的記憶，要重溫一遍嗎？”司言墨揚一揚這本書。
季末語沈默片刻，點點頭。
“長時間的低頭對你頸椎不好，我念給你聽吧。”司言墨給季末語身後墊了一個枕頭，清越的嗓音朗誦道：
“從前，在某個城鎮上，有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她不僅聰明漂亮而且心地善良。這個女孩沒有母親，因為她的媽媽，在她還小的時候，就病逝了。女孩的父親，娶了個新媽媽回來，新媽媽還帶來兩個新姐姐……”
一直以來司言墨總戲稱季末語為仙蒂瑞拉，那個嫁給了作為王子的自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灰姑娘。
可事實上，我可能是那個討人厭的姐姐，霸占了妹妹的未婚夫，享受了她該享受的一切。季末語難過的想。
美麗的童話故事變成巨大的道德譴責沈甸甸的壓在季末語胸口，季末語不再想聽這個故事，它對她就是個莫大的諷刺，季末語轉了身子不再看司言墨動情朗讀的模樣，司言墨卻以為她是困了，給她蓋好被子，帶上門悄悄出去了。
季末語的淚水再一次不爭氣的流下來。
次日下午落日橫斜時，季末語的手機震了震。
我來了，大約三十分鐘後到。盧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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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能剪啊，越剪越長，聽到沒？”
季末語笑出了聲音，和媽媽說過再見，掛掉了電話。
她褪去了睡褲，白白凈凈的兩雙腿，哪裏來的痣呢？
哪裏來的媽媽呢？
哪裏來的丈夫呢？
當一個人發現，自己所經歷的，所生活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她該怎麽辦？季末語很想有個人告訴她。
母親的一通電話，言墨本來想安她的心，沒有料到會露出了馬腳吧。
而言墨，我愛的、依賴的言墨，你到底是我什麽人呢？
季末語在床上回想盧正臣說的每一句話，想司言墨說的每一句話，感覺頭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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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今天你就要訂婚了，就要成為別人的未婚妻，我真的好高興你能夠找到自己的真愛。”
一個姑娘走進房間，對坐在鏡子前的女人說，鏡子裏的臉赫然就是季末語自己。
“那麽，季末語小姐，你就要跟盧氏集團的總裁盧正臣訂婚了，即將要成為他的未婚妻了，不知道對於你這未婚夫，你有什麽想要說的話語呢？”燈光閃耀的高臺上，一個人把麥克風遞給她。
季末語疼的在床上翻滾，這是什麽？這是我的記憶嗎？
我真的有個妹妹？
我和盧正臣訂過婚？
那麽盧正臣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她把身子環成一個圓，抱著腿，這是嬰兒在子宮裏的姿勢，是讓人最安心的姿勢，季末語因為疼痛而吸氣，氣流穿過齒縫帶出細碎的哨聲。
司言墨為什麽哄騙我呢？
一個問題突然出現在她心中。
我們的過去，究竟有怎樣的糾葛？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末語才像逃離火災的刺猬慢慢舒展開自己的身體，靜靜的躺在床上。
有晶瑩閃亮的東西從她的眼睛裏流出來，因為重力而持續下墜，最終隱入枕頭。
這樣的生活真的很美好，言墨寵在手心的寶貝妻子，無憂無慮的生活，所少人願意失去一切去得到。
可是……我還是想追尋真相呢。
我不能忍受和未來的自己的妹夫有僭越的行為，我想去面對真實的生活，過去可能不太美好，可是會讓我的人生變得踏實和圓滿。
言墨，我很愛你。
我不知道過去我對你的感情如何，起碼現在，我是真的，非常愛你。
季末語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人的號碼。
那一日她和盧正臣的談話中斷，盧正臣塞給她他的名片。
後來司言墨告訴了她“真相”，愧疚心促使她丟掉了它。然而名片上的號碼卻好像烙印在了大腦裏，一直記到現在。
“餵，盧正臣嗎？”
“末語？我是。”是一個溫柔的狂喜的聲音。
“我想知道我的過去，具體的過去，你能講給我聽嗎？”
“樂意之至，不過，為什麽你拒絕了腦部手術呢？據我所知，你在兩天前就可以接受這樣的手術了，你可以自己恢覆記憶啊？”
腦部手術？季末語苦笑，她對此一無所知，這大概又是司言墨的手筆。
越到最後發現越多的問題。
“我已經不在醫院了，我……昨晚言墨將我帶出來了”
“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我不知道。”季末語無助的說。
“等一下……好，我定位到你了，W市，末語，我會盡快過去的。”
季末語正要表達感謝，卻聽門一聲輕響，司言墨端著托盤上來了。她趕快把切斷了電話把手機藏起來。
“有你喜歡吃的黃瓜絲小菜。”
司言墨說著，在季末語床邊坐下了，把粥油撇進勺子，送到她嘴邊。
季末語一陣唏噓，若幹天之前，司言墨像現在一樣將香腸切成塊餵給她。
言墨對我確實上心的，季末語想，魚眼下的蒜瓣肉，肉串上的肥肉丁，他都親手剃下來給她。
等我恢覆記憶，還會享受這樣的關懷嗎？
季末語心中一陣苦澀，心間簇成一團抖得疼，她低頭吞下了那勺粥油，化成一顆顆眼淚，和著食物都吞進肚子裏去。
“你什麽都不用想。”司言墨看到季末語安靜的模樣，以為那通母親的電話給她定了心，他將季末語垂下來的秀發別進耳後，溫柔的說，“你知道我愛你就夠了。”
季末語望著司言墨的臉，她車禍醒後見到最多的就是這張臉了，他甚至把辦公場所都搬到她的病房裏來，都說一個男人愛不愛你，女人自己有心能體會出來，司言墨的愛如浩瀚江河一般令季末語感受至深，可是經歷了這麽多的謊言與欺瞞，她對這三個字也無法信任。
季末語喝光了一大碗粥，小菜也吃的七七八八，司言墨按電鈴令下面的保潔來收拾碗筷，從書架抽出來一本花花綠綠的兒童故事。
《灰姑娘》。
“童年的記憶，要重溫一遍嗎？”司言墨揚一揚這本書。
季末語沈默片刻，點點頭。
“長時間的低頭對你頸椎不好，我念給你聽吧。”司言墨給季末語身後墊了一個枕頭，清越的嗓音朗誦道：
“從前，在某個城鎮上，有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她不僅聰明漂亮而且心地善良。這個女孩沒有母親，因為她的媽媽，在她還小的時候，就病逝了。女孩的父親，娶了個新媽媽回來，新媽媽還帶來兩個新姐姐……”
一直以來司言墨總戲稱季末語為仙蒂瑞拉，那個嫁給了作為王子的自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灰姑娘。
可事實上，我可能是那個討人厭的姐姐，霸占了妹妹的未婚夫，享受了她該享受的一切。季末語難過的想。
美麗的童話故事變成巨大的道德譴責沈甸甸的壓在季末語胸口，季末語不再想聽這個故事，它對她就是個莫大的諷刺，季末語轉了身子不再看司言墨動情朗讀的模樣，司言墨卻以為她是困了，給她蓋好被子，帶上門悄悄出去了。
季末語的淚水再一次不爭氣的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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