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表面上一直信任著齊家一門的忠心，對於齊家父子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會盡可能的滿足。因為他有足夠的把握，這也是他最後的一擊，他必須成功。

三爺也是氣勢洶洶，拎起了安元豐的領子，對著皇上說道：“皇上，我朝有規制，以民告官，要經歷仗刑方可，可此人身體完好，不像經過仗刑。”

不等皇上發話，那鄭翰盛就先一步說道：“此言差矣！安元豐並非原告，而是人證。既然不是以民告官，便不需要經歷仗刑。”

三爺無奈，畢竟這一點上，他是說不過了。

三爺把安元豐一推，安元豐踉蹌一下，坐在了地上，整個人都在發抖，他不知道今日之後，自己的結局會是如何。

“既然是證人，那你倒是說說，你看見了什麽？聽見了什麽？”三爺厲聲呵斥，“當著聖上和百官之面，如有半句虛言，哼，必然不得好死。”

“安公子，不要怕，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聖上面前，自有公斷。”鄭翰盛把安元豐給扶起來。

“是，是，是是……”安元生用袖口擦著額頭的汗珠，聲音顫顫巍巍的。

安元豐眼睛無神，似乎很空，但他卻沒有忘記先前背下來的說詞，“昔日裏，我被發配邊境，正巧是在開戰地區，機緣巧合之下，在軍營做了雜工。幾個月前，因大風雪天氣，我半夜醒了，怕幾個將領的帳子被風雪給掀漏風，就帶著工具修繕。沒想到恰好聽到齊帥和三爺在秘密議論。我也是讀書人，中過秀才，不是完全無知之輩，他們說的事情，我大致明白一些，三爺說什麽‘他本是皇族血脈，論才幹功績遠超皇上，皇位該是他的’，齊帥還說‘江山是他打下來的，卻沒有給他封王’，他們還說‘南笙國皇帝為人寬厚，條件開的不錯’。”

“一派胡言！”齊帥吼了一句，青筋暴起，恨不得要殺人。

安元豐跪在大殿上，“不敢欺瞞皇上。”

“你聽見了？何人為證？”三爺冷靜下來，繼續追問，“難道就憑你一個人的片面之詞，就要給我扣上通敵的罪名？”

“當時，我不小心掉了工具，你立馬要殺我滅口。三爺，你難道忘了嗎？”安元豐開始飆演技了，“多虧了慕容尚書突然出來，我才保了一條小命。但我不想看著你們做出此等惡事，便一直尋找機會逃回京裏，想要把此事公諸於眾。而三爺你……你竟然派人到處攔截。此事大可以去調查，如果不是怕我洩密，為什麽要四處攔截於我？”

三爺握著拳頭，他沒想到自己只是為了保護安小月，才安排人尋找安元豐，攔截他回京，竟然也成了通敵的一條佐證了。

慕容尚書立馬站出來作證，“啟稟皇上，此事微臣確實有印象，齊帥一向對待士兵寬厚，不會平白無故殺人。那日微臣救下這安元豐，細細盤問，他跟微臣道出實情，微臣不敢相信，不敢輕易冤枉了功臣猛將，只能暗地裏調查，並且藏好了安元豐，不讓他被滅口。”

“是，慕容尚書對我有救命之恩啊！”安元豐幾乎是帶著哭腔。

慕容尚書繼續說道：“皇上，微臣身為監軍，勢必要替皇上、替朝廷辦好差事，主帥謀逆，即便是捕風捉影，也必須調查，更何況安元豐言之鑿鑿。經過一陣子的暗訪，才拿到了那些書信密函，證實了齊帥父子通敵賣國的大罪。”

皇上一言不發，就一直用手撐著額頭，表現出很糾結痛心的模樣。

“安承業，你又看見什麽了？也說出來吧！”慕容尚書催促道。

“我看見……看見三爺在……在邊境跟南笙國打扮的人見面。差不多是……是剛開春的時候，二月裏吧！那時候流放，也不記得日子，只知道是很冷。”安承業說道。

慕容尚書又立馬說道：“皇上，整個軍營都知道，三爺差不多兩個多月都不在軍營。說是因為斷臂，而去養傷了，實際上卻是去做通敵叛國之事。斷臂啊，怎麽可能長得好好的，微臣詢問了整個太醫院和京裏名醫，真是詢問了江湖術士，沒有人說斷掉的手臂可以再縫上，能保命就不錯了。都說安小月醫術神氣，救治了三爺，但那天石鎮的錢九跟安小月交情甚為密切，為何安小月不給他縫上上臂，現在成了個獨臂錢九呢？”

“皇上，老臣之心，蒼天可表啊！這分明是有心人設計圈套，故意陷害。”齊帥哭著跪下磕頭，“齊蕭斷臂，軍營不少將士都是證明。齊蕭離開軍營，是因為敵軍要大舉進攻，齊蕭不能跟隨大軍轉移撤退，只能就近送去大山村民宅家藏匿養傷，這是可以去查的呀！”

“齊帥，休要狡辯！”慕容尚書厲聲道，“啟稟皇上，微臣作為監軍，自然詳細調查，齊帥等人一直稱少將軍三爺在大山村養傷，可微臣親自去打聽過，大山村根本沒有人知道齊蕭這號人。並且有大山村裏正和一眾村民的證詞和畫押。”

慕容尚書遞上了一張紙，太監立馬呈給了皇上。

三爺握著拳頭，“大山村當然不知道我齊蕭了，因為我在大山村化名葉小三，我怎敢洩露真實姓名。而且，慕容尚書明擺著要冤死我父子二人，這證詞未必可信。微臣懇請皇上，將大山村的村民請到京裏，當面對質。”

“皇上！”鄭翰盛痛哭流涕的跪下，“皇上，大山村一眾村民遭遇了不明身份者的屠村，想必就是齊家父子為了隱瞞，才會殺人滅口。現在大山村一個活口都沒有，三爺要請村民，到哪裏去請啊？可憐了那麽多老少婦孺，他們死的慘啊！”

“什麽？大山村被屠村。”三爺眼睛都紅了。

他在大山村住了許久，想到那些幫助過他的人，他就覺得錐心的痛。他沒有殺大山村的人，但他卻知道，大山村的人是因他而死。是他牽連了那些無辜百姓，是他太大意了。

三爺看著皇上，他原以為皇上仁慈，但到現在他才明白，皇上所有的仁慈都是裝出來的。

“連山縣丞可以作證！”三爺忍著悲痛說道。

“連山縣丞貪贓枉法，一個月前已經斬立決了。”刑部官員說道。

三爺捂著心口，瞪著皇上，“皇上，您當真下的了如此狠手？”

“大膽！齊蕭，你通敵叛國，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忤逆朕？”皇上怒斥，“這朝堂之上，眾位臣工都看著呢！難道這些證據還不夠嗎？”

“你們兩父子著實可惡，你們辜負了朕對你們的信任。齊帥，原本這次大戰徹底勝利後，朕便要給你封王，你為何等不及了？齊蕭，你的身世朕本不願說，但你竟然……”皇上一副說不下去的模樣，“你們辜負了朕，辜負了朕啊！”

鄭翰盛和慕容尚書一起跪下來，“皇上，人證物證俱全，懇請皇上處置逆賊。”

頃刻間，眾大臣都在倒戈，有的人是真的信了，有的人只是為了站隊，還有的人根本就是鄭翰盛和慕容尚書早先安排的。

齊帥和三爺對視，他們都知道，此時幾乎不可能挽回。

齊帥只是自言自語嘆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三爺此時最擔心的就是安小月，他太自信了，否則昨晚即便是被安小月罵，他也要魏成把安小月給送走，不被他的事情所牽連。三爺只希望魏成記得他曾經的叮囑，一定要保護好安小月。

皇上一直痛心疾首的模樣，指著齊家父子，“齊家終究是有功於朝廷，朕不忍啊！可是，國有國法，朕也不能徇私，枉顧國家律法。來人，將這二人打入天牢。朕累了，朕要好好想一想，到底怎麽處置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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