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月和阿壯娘一起照顧著那姑娘吃過了菜葉稀飯，又給她進了一次藥。而這期間，安小月並沒有跟她提問，她不能在這個時候給她太大壓力，只是告訴她，她現在很安全。

姑娘吃過進藥之後，嘴唇微微張了張，似乎想跟安小月說什麽。

安小月卻給她把脈，她覺得這姑娘似乎還有些疲累，便說道：“姑娘，你有些累了，先睡一會兒。等你休息夠了，恢覆了體力，有什麽話，咱們慢慢說。這裏是醫館，我是大夫，你絕對安全，什麽都不必多想，養好身體才是最關鍵的。”

安小月照顧著那姑娘躺下休息，那姑娘很快就睡過去了，畢竟之前身體透支太大了。

“阿壯娘，不用守著了，她只是疲累而已，讓她自己睡著就好。”顧心菱說道，“我估摸著她會睡兩個時辰左右，到時候，還是給她吃菜葉粥，再加一個小饅頭，配一小碟素菜。”

“成，我肯定在這姑娘睡醒之前給她弄好。”阿壯娘立馬應著，在醫館裏，不管讓她做什麽活兒，她都沒有二話。

安小月這時候找到了徐家媳婦，她已經寫好了三家布莊的優劣，還有她的一些想法。雖然比不上安小月上輩子看過的那些商業報告或者醫學方案，但在這個時代，能寫出這樣的東西來，已經非常難能可貴了。

安小月看過之後，說道：“徐嫂子，我覺得這間報價高、工期長的，應該可以排除了。雖說是老字號，質量有保證，但我們只是做統一的圍裙、口罩和手套，又不是精工刺繡，普通一些也沒有關系。”

“嗯，東家說的是！”徐家媳婦應著，“我最看好的是那間劉記布莊，因為新開業不久，所以有優惠折扣拿，最重要的是他們挖走了一個剛才那間老字號的師傅過去。質量有保證，交個定金就可以開工。但依然工期長，我們訂的不多，他們也要半個月的工期。至於那間花花布莊的話，雖然能加班趕工，但價錢也不低，而且要我們先支付全款才能開工。”

“那就是劉記了。”安小月當即拍板，她就是這麽個爽快人，“要不，現在我們就去定下來。”

“東家，三個布莊都說了，不給設計標識，如果真要設計，給的錢不老少呢！我覺得不合算。”徐家媳婦蹙著眉頭，“東家，您看是不是就不要標識了？”

“不，必須要，我來設計吧！”安小月也是個急性子，當機立斷就在本子上畫出了一顆草藥的標識，“就這樣吧！”

安小月和徐家媳婦一起去了劉氏布莊，那布莊新開，不僅布匹便宜，而且提供的加工服務也相對價格比較低，只要支付十兩銀子的定金，就可以做好三百套，驗收合格再支付尾款。

雖然三百套比較多了，但是安小月還是打算定下來，畢竟這都是消耗品，口罩和手套會換的很勤，而且以後雇傭的人會越來越多，三百套甚至可能不夠。

而在談價錢的時候，徐家媳婦這個不大愛說話的女人，竟然也是很有一套，談下來的價錢比安小月的心理預期還要略微低一些。安小月不由得再次感嘆，她真的是撿到寶了。

安小月再回到醫館的時候，那姑娘已經吃過了阿壯娘準備的稀飯和饅頭，坐在病床上發呆呢！

安小月則是過去了，“姑娘，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很好！”那姑娘聲音很好聽，溫柔中帶著一些內斂，如山泉潺潺，“多謝你們救我。”

“既然你的事兒被我碰上了，我自然要救。你放心，那些挾持你的人已經被官府羈押，他們也招供了，會被國家法律所制裁。而你……”安小月想知道這姑娘怎麽想的。

“小女子名叫杜若，木土杜，草右若。本是通山縣人，家裏遭了難，親人枉死，而後流落街頭，靠乞討度日。被那些居心不良之人擄走，意欲賣去京裏青樓。但他們路上沒了盤纏，吃住都沒有銀錢了，所以就給我餵了九汁毒，意圖訛詐醫館。如果不是遇見各位，得到相助。小女子無論死活都是苦。”那姑娘說道。

“杜若，好名字。是一味很有用的藥材。”安小月點點頭。

“杜若，理氣止痛，疏風消腫。用於胸脅氣痛，胃痛，腰痛，頭腫痛，流淚；外用治毒蛇咬傷。”姑娘說道。

“你懂醫理？”安小月眼睛一亮，“所以，你剛才說你中了九汁毒，你嘗過，便知道是什麽了。”

“我只是知道一些皮毛，杜家敗落之前，也是通山縣有名的醫學世家，只是杜家的醫術傳男不傳女，所以我不能光明正大的學習，只是偷學了一些零碎罷了。後來杜家敗落，更是沒得學，還流落街頭。而那九汁毒是我曾祖父所研制出來的，確實無解。”杜若嘆了口氣，又看著安小月，“恩人，杜若好奇，您是怎麽解開這毒的？”

“洗血！”安小月篤定的說道，隨即把古醫書的洗血辦法說出來。

杜若聽的很認真，“此種法子，聞所未聞。今天杜若算是開了眼睛。沒想到恩人年歲不大，醫術卻如此高明。”

“杜若，你客氣了。”安小月看著杜若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好人家出來的，又懂得一些醫術，便又是一副求賢若渴的模樣，“你家裏已然無人，我這醫館特別缺懂醫術的女人，你若是願意，不妨留下來。”

“我？可以嗎？我只是懂些醫術皮毛而已，無法給人看診的。”杜若眼睛裏帶著一絲驚喜。

“當然可以。”安小月笑道，“我現在特別缺一個不怕血腥，能夠配合我給病人看診的助手，而且必須是女的。因為很多時候遇到女人生病，男大夫真的不方便。給你治療的時候，是藥婆在幫我，但藥婆畢竟年歲大了，幫不了我幾年就要退休回家頤養，而且上了年紀，總是體力跟不上。所以，我很需要你。”

“嗯！”杜若點點頭，“只要您給我這個機會，我會努力學，拼勁全力，當好您的助手。”

“杜若，如果我告訴你，我們現在的這間屋子，是死過人的兇宅。你怕嗎？”安小月試探著問道。

“不怕！杜若不信邪。”杜若說道，“而且，別說只是死過人的兇宅，就算是這裏停著幾具屍身，杜若也不怕。我家擺著人骨，我自小看過，從不怕這些。”

“那血淋淋呢？比如有人重傷，我要包紮，你能配合我嗎？會看見血就暈嗎？”安小月問道。

“也不怕！”杜若眼神篤定，“杜若小時候為了偷學針灸，曾經去亂葬崗在死人屍體上紮著練習，病死的，受傷死的，血淋淋的，杜若見多了。”

“你懂穴位？”安小月問道。

“都是粗淺的，家裏不教，學的也是零零碎碎。”杜若嘆了口氣，“只是，杜家沒了，這絕學也失傳了。”

“杜若姑娘，你家怎麽了？難道是犯了事兒？”阿壯娘本不是八卦的人，但總覺得一家人都沒了，萬一是觸犯了什麽法律，被滿門抄斬了，安小月這樣收留杜若，那就是引火燒身，必須要小心謹慎。

杜若也是聰明人，似乎猜到了，便解釋著，“這事兒杜若本不願意提起，只是，面對恩人，理應坦誠相待。其實，杜若的兄長有瘋病，兄長殺了父親，祖父心臟不好，受刺激而暴斃。而後，家中男丁只有瘋癲兄長外，便是女眷了。家裏有祖輩傳下來的醫典，卻被另一大夫惦記，要來硬搶。母親和祖母焚燒宅院，和醫典同歸於盡。而後，我和我兄長流落街頭，而我兄長也死在混子的火拼中。現下裏，杜家也就我一個孤女了。”

“你懂醫術，怎麽會找不到醫館混口飯吃？”阿壯娘繼續追問。

“我只懂粗淺皮毛，認得藥材，懂得穴位。可是，我不會給人治病啊！而且，我是個女人，很多醫館不要女人，說是要避嫌什麽的。如果要我單獨當藥婆行醫，我沒有那個本事。所以，落得個乞討度日。”杜若嘆道。

“你懂粗淺的醫術，這就足夠了。日後，我慢慢教你。”安小月笑著，這杜若當助手，簡直是太棒了。

“嗯！”杜若點點頭。

“杜若，你有膽兒，能給我當助手，這就是最好的。你先安心休養十天半個月的，這期間，養好身體是第一。如果有餘力，我給你一些醫書，你可以先看看。”安小月笑著，“至於住處嘛！先去村裏我家吧！”

“杜若不敢打擾恩人。杜若住在這兇宅即可，杜若不怕。”杜若篤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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