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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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涉谷街頭。

“你聽說了嗎?這次活動的舉辦方居然是赤司財閥!”

“只是一個萬聖夜, 赤司財閥是不是太隆重了?不會都是社會名流吧?”

“哪有那麽誇張啦,都是資本家的噱頭。”

“快點快點!六點就限流不讓進了!”

……

川流不息的游客穿梭在地鐵站出口和十字路口附近,大多都是年輕群體, 他們有說有笑地交談著類似上述那段的內容, 目的地是此次的萬聖夜活動。

時間不受任何事情的影響照常流動著。

離晚上六點還差兩三分鐘,以東急百貨店、東急東橫店為中心的半徑六百米左右的區域外,保安與警察不再放任何人進入, 理由是保證活動的演出效果, 以及避免現場混亂發生踩踏事件。

晚上六點。

在指針指向了「6」的那一刻, 這片區域的所有燈光統統暗了下來, 最繁華的涉谷中心在一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沒有人出現驚慌,反而將情緒推向了高峰。

演出正式開始。

無數道絢爛的燈光從中心位置亮投射而出, 如煙花般在夜空綻放,在合並又分裂的過程中不停地切換著顏色, 將這片區域染上不同的顏色。

哪怕僅短暫的幾秒,璀璨的燈光秀成了整片區域最奪目的光彩,抓住了所有游客的註意力。

造成視覺沖擊的燈光秀戛然而止, 一亮一暗的強烈反差使得眼睛無法快速適應, 就連緊緊相貼的情侶也一時間看不清對方的樣貌。

在雙眼適應黑暗之前,燈光再次亮起。

這次是建築投影。

澀谷之光被燈光覆蓋, 是與萬聖夜氛圍相襯的橙黃色, 備受年輕人歡迎的虛擬歌姬——初音未來以3D投影的效果出現在三十四層高的建築物上,她身穿一套全新的萬聖節服飾, 雙馬尾飄逸在身後栩栩如生, 每一根發絲都清晰可見。

虛擬歌姬笑著在空中飛了幾圈, 身後是魔法般的特效, 最終她重回原處wink了一下,像被切斷電源似的“唰”一下消失了。

視線再一次陷入黑暗。

緊接著,涉谷商場和街道上的數塊大屏上同時出現了萬聖初音的身影,裸眼3D比建築投影還要栩栩如生,提著南瓜的虛擬歌姬仿佛下一秒就要飛出屏幕,打破次元壁來到現實。

游客們紛紛仰頭專註著這段由高科技打造的開場秀,殊不知潛伏於涉谷地下的咒靈張開血盆大口,趁著光線一明一滅的期間,它悄無聲息地將他們一批又一批地吞噬入另一個空間。

為時三分鐘的表演秀結束了。

被切斷的燈光再次亮起,路燈、霓虹燈、店鋪、商場恢覆原樣,光怪陸離的虛擬世界褪去了科技的外衣,重新回到了真正的現實世界。

涉谷的街道上充斥著形形色色的「人類」。

另類的百鬼夜行,開始了。

……

晚上七點,涉谷的中心出現了半徑約四百米的帳,大量普通民眾被困在帳內,並點名要把五條悟帶來。

所有咒術師都收到了集合通知,向事發地趕去。

吉野順平站在空無一人的人行天橋上,秋季的夜風吹得他有些蕭瑟。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剛好八點整。

此次行動他被分配到了觀月班,本該是一件緊張又激動的事情——害怕是不可能害怕的,都被分到觀月班了,這得膽子多小才會害怕啊?

然而,他遲遲沒有等到觀月音。

——誰能告訴他,觀月老師到底去哪兒了啊!?

吉野順平秉持著伊地知先生的不拋棄不放棄精神,堅持不懈地給觀月音打電話,但接聽到的永遠是讓他欲哭無淚的自定義成對方聲音的留言模式。

“您呼叫的觀月音有事正忙,請稍後、啊不、永遠不要聯系我,謝謝配合!”

吉野順平:“……”

誰來救救他?

原來五條老師的提醒是真的,觀月老師不是永遠都那麽可靠的,不如說他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放飛自我。

眼看時間已經那麽晚了,也不知道等會兒發生什麽難以應對的事態,考慮再三,吉野順平只能硬著頭皮撥通了另一位可靠的成年人的電話。

“那個……七海先生,我一直聯系不上觀月老師……請問我可以去你那裏嗎?”

“……”

這回輪到七海建人無語了。

這種緊要關頭,五條悟被要求前往帳內獨自平息事態,乙骨憂太和九十九由基不知道在國外回來了沒,現在觀月音一聲不吭地消失了,敢情五大特級還能派得上用場的只有夏油傑?

“我這裏已經有兩個人了。”七海建人吐出一口濁氣,明明還沒開始戰鬥,他就身心俱疲了,“吉野同學,你把地址告訴我,我幫你重新安排帶隊人。”

吉野順平告知了自己的所在處。

“嗯,我讓灰原去找你。”七海建人交代道。

“灰原……?”

“灰原雄,一級咒術師。”七海建人言簡意賅地介紹道。

“我知道了,謝謝七海先生。”

“這只是我該做的。你在那裏等著,不要亂跑。”

“好。”

掛斷電話前,吉野順平忍不住擔憂地提了一句:“七海先生,觀月老師消失一整天了,五條老師和夏油老師都說沒見到他。雖然觀月老師很厲害,但是……”

“不用管他。”七海建人冷靜地說,“之前他為了逃掉總監部點名讓他去的任務,消失了一個星期,最後上推特才發現他去澳洲看袋鼠了。”

吉野順平:“……”

不愧是觀月老師。

……

另一邊。

五條悟浮空行走於涉谷之光的地下一層,他微微俯首,被眼罩遮住的藍眸漫不經心地掃過吵吵嚷嚷的人群。

很逼真。

他從踏入帳內的那一刻就發現了,雖然這些「人類」看上去與普通人類無異,無論是表情、動作和語言都很到位,但實際上他們都是貨真價實的咒靈。

如果不是六眼,說不定他也會被騙過去。

連氣息都辨別不出是咒靈,還能被攝像頭拍攝到,這是怎麽做到的?

毋庸置疑,改造者絕對是特級,還不是那種剛摸到特級門檻的入門者,對咒力的把控如此精細,還能同時操控數量驚人的咒靈,被夏油傑吞掉的縫合線咒靈就做不到這種程度。

那群弱得要死只能靠抱團取暖的低質量生物,居然還有這種水平的敵人嗎?

是咒靈還是詛咒師?

制造那麽多仿生人,目的是什麽?

他們以為他看不出來嗎?

稍稍有些好奇呢。

五條悟的臉上浮現出一個饒有興趣的笑容。

這種水平的敵人才有意思嘛。

然而,直到他來到東京地鐵地下五層,三下兩下地祓除了有過幾面之緣的花禦,他都沒有見到制造出那麽多仿生人的改造者的真身。

“這是熱身活動嗎?還是說,你們已經窮途末路了?”

五條悟懶洋洋地活動了一下雙手,站臺內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和散落一地的斷肢,既然發現了這些「人類」都是咒靈,他就更沒必要束手束腳了。

就算是真的人類,他也夠立刻做出冷酷的判斷。

“接下來想幹什麽?把這些家夥喚醒拼成一顆肉團子?還是關底BOSS另有其人?”五條悟輕挑地用指尖勾著被自己扯下來的黑色眼罩,不耐煩地催促道,“快點啦,我還要和傑把背著我們偷偷去現充的音抓個現行呢,沒時間陪你們玩狂扁小朋友的游戲。”

真是的,咒靈空虛寂寞冷,不代表他也沒人一起過萬聖夜好嗎?

就在此時,一個奇怪的正方體跌落在地面上,吸引了五條悟的註意力,他猛地回首看了過去,緊接著,耳邊響起一個陌生男性的聲音。

“「獄門疆」,門開。”

指令化為了無形的力量,正方體仿佛被人拽著四個角向外掰開,變成了一個形似十字架的形狀,正中間淌著血的眼睛直勾勾地註視著五條悟,心中莫名浮現出一股詭異的不安,本能推動著他逃離這片危險之地。

在他邁開腿的那一刻,那個陌生男性的聲音帶著笑意地叫住了他。

“哈哈,看來你很喜歡我的兒子啊,五條君。”

“……!”

五條悟瞳孔一縮。

他難以置信地回過腦袋,蒼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一個金發男人的身影,對方的容貌與自己的摯友之一有些七八分的相似度,額頭上有一條縫合線。

他在相片中見過這張臉。

是觀月音的父親。

怎麽會……?

觀月音的父親不是早就死了嗎!?

五條悟清晰地記得對方為了保護年幼的觀月音死於咒靈的襲擊,還是死在他的眼前,連屍體都沒有完整地保留下來。

雖然每次觀月音提及父母從未有過情緒上的失控,但他們幾個都明白,那是他至今為數不多的從未走出來的往事。

昔日面對詛咒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再到今日立於咒術界頂點的五大特級之一,力量與身份改變了,但有些東西卻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任誰也無法一句簡簡單單的“都過去了”就能釋懷。

每年的六七月,觀月音會消失一兩天,這段時間他的心情基本都不太好,倘若問他發生了什麽,他只會嬉皮笑臉地說“苦夏?”,然後慘遭夏油傑的追殺。

後來他們幾個坐不住了。

又一年的夏天,也是觀月音停學的那一年,兩位DK加一位JK的三人組合悄悄地跟了上去。

觀月音拐進了一座墓園。

金發少年站在兩座生死相隔的墓碑前,他收斂起平日裏那副讓夜蛾正道大把脫發的不良氣質,平靜又溫和地交代自己的近況。

比起不省心的問題兒童,更像是一個能讓父母引以為傲的優等生。

“這次就先說到這裏吧,我的朋友來找我了……”觀月音輕輕地各自撫摸了一下兩座墓碑,“是很好的朋友,沒意外的話,未來的幾十年都不會和他們分開。”

他收回手,轉過身子,對躲在十幾米開外的鬼鬼祟祟三人組露出無奈的笑容。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回憶戛然而止。

“——!”

「獄門疆」驟然收緊,將五條悟牢牢地禁錮其中,他感受不到一絲的咒力,也沒有將這個奇怪的東西掙脫開的力氣。

在此之前,他從未親眼所見觀月音的父親,六眼無法分辨這究竟是不是本人。

“你是誰?”五條悟死死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金發男人笑著說:“你不是認出我了嗎?我是觀月音的父親。”

五條悟冷笑一聲:“音的父親在二十多年前死於咒靈的襲擊,屍體按照流程火化了,就算你是這方面的慣犯,沒有屍體也做不到死而覆生吧。港口Mafia前任首領的反覆詐屍在裏世界鬧得沸沸揚揚,墳都被挖掉了,你覺得我會猜不到嗎?”

雖然他嘴上是這麽說的,但真相是觀月音讀取了真人的記憶轉告他的。

“……真見鬼。”

真實身份是羂索的千年詛咒師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他伸手扯開額頭的線,掀開頭蓋骨露出其中的腦花本體:“居然能那麽快地把兩件事聯系到一起,六眼術師果然不容小覷。”

和所有漫畫作品中合格的反派一樣,他貼心地講解了自己的術式,也解釋了這具身體的來歷,是真人捏壞了幾十具實驗體的身體才成功捏出來的產物。

就連之後他要怎麽把觀月音和夏油傑各個擊破的計劃都野心勃勃地交代了一遍。

羂索豎起一根手指,指向無法動彈的最強咒術師:“你就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觀月音。”

“想得美。”五條悟不以為然地說,“有了我這個先例,音會腦子一熱地跑過來?高層都指揮不動他。”

“只要把你作為談判的條件,我想,觀月音一定很樂意只身赴死吧?”

“……”

“他一定想不到「天逆鉾」在我的手裏。”羂索的臉上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笑容,“我一定為他送上這份出其不意的驚喜。”

在交談的過程中,五條悟的手機像是開啟了振動模式一樣,從口袋裏晃了出來,跌落在地上。

所有人和咒靈都齊齊地低下腦袋,看向地上那臺“嗡嗡嗡”地振個不停的手機。

——帳內不是沒有信號嗎?

五條悟楞了一下,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蒼藍色的眸子微微睜大。

等等,他好像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真相?

“你這家夥……”

一個耳熟的聲音從下方響了起來,和往日清亮的元氣聲線不同,這次的聲線低沈而又嘶啞,像是壓抑住內心中的憤怒才勉強擠出來的聲音。

跌落至地上的手機裏先是彈出兩根呆毛,又冒出了一顆金燦燦的腦袋,他表情陰冷狠戾,血紅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腦殼被掀開的金發男人,殺氣猶如滾燙的熔漿般在眼底翻滾。

這位不速之客正是失蹤了一整天的觀月音。

他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那般,從屏幕裏伸出來的手掌按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地面瞬間出現了幾道蜘蛛網般的裂縫。

“頂著死者的身份到處亂晃,你爸媽沒教過你什麽叫禮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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