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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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觀月音無比慶幸這次來的是他。

哪怕來的是可以解決這樁案件的一級咒術師或者特級咒術師, 沒有下車進村子發現那座神社就不會那麽快地意識到問題所在。

而就算像他一樣趕過去,也會碰上來不及救灰原雄的情況,這裏離咒術高專太遠了, 按照灰原雄的失血情況路上就撐不下去了。

但他的術式能將這個難題迎刃而解。

觀月音發動「萬物皆可電子化」,將灰原雄收入手機。

被電子化後狀態不會改變,就像放進去的炸雞隔了幾個小時還是又香又脆,人也是同樣的效果, 等回到咒術高專再把人拿出來, 不會浪費一點搶救時間。

當然, 他也想用PhotoShop把灰原雄P成完好無損的樣子,但這是不可行的。

如果他沒有提前精細操作過,電子化的產物一般是普通的jpg格式, 只能通過PhotoShop修覆表面, 像是那種很深的傷口P好拿出來就是連著一層薄薄的皮,動幾下就又裂開了,屬於典型的治標不治本。

想要深層修覆必須要使用3D建模技術, 除此之外, 還要精通人體和醫學, 一不小心把內部構造打亂就糟了。

顯然, 這種過於專業的技能是他暫時沒有掌握的。

他嘗試過點PhotoShop的撤銷鍵,把傷口都撤銷了,但那個鍵是暗著的, 他想按也按不了。

觀月音經常覺得他的術式過於現實,或者說是嚴謹。

倒也不必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世界上沒有捷徑可走”的道理!

觀月音往後一跳, 如紅寶石般鮮艷明亮的眸子倒映著一級咒靈的身形。

趁著滯空的短暫時間, 他從手機屏幕裏取出了電腦包, 抽出放在其中的鍵盤咒具朝著咒靈那張san值狂掉的臉狠狠一掄, 剛才占盡優勢的咒靈如一顆輕飄飄的乒乓球似的“哐——”一下飛了出去。

他特地沒有選擇普通的外接顯示器,生怕遭受不住自己的全力一擊,來不及修好就化成粉末了。

相比之下,還是五條悟贈送的鍵盤咒具更穩妥。

觀月音偏過腦袋,看向早有心理準備卻仍舊被這一擊驚到的七海建人:“你沒事吧?要不要也進手機躺躺?”

七海建人本能地想要選擇拒絕,他剛想開口,被擊飛的咒靈朝金發少年的後方撲來,眨眼間從一個小小的黑點變成貼近身體的龐然大物。

“小心!後面——”

觀月音頭也不回地揚起手,一拳頭打在咒靈的下巴上,咒靈如煙花般飛到了高空,跌落至幾米外的空地。

七海建人:“……”

是他多慮了。

哪怕是一級咒術師,也有「剛摸到一級門檻」和「就差摸到特級門檻」之分,而這位學長明顯屬於後者。

對觀月音而言,解決一級咒靈不是件難事,如今展現出來的碾壓級實力完全可以直接將其電子化,然後痛痛快快地一鍵刪除或者帶回去給夏油傑加餐。

但他沒有這麽做。

他洩憤般的把咒靈痛毆了一頓,咒靈的自愈速度跟不上斷胳膊斷腿的速度,那麽一大坨東西在空中飛來飛去,時不時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大洞。

場面血腥暴力到可能需要打碼才能公開發表出來,前提是咒靈能被攝像頭捕捉。

七海建人看得瞠目結舌,甚至忘記了疼痛。

他原以為觀月音的優勢是術式,但現在他很難判斷對方究竟是術式還是體術更勝一籌。

難怪會被當成特級預備役。

經過幾分鐘慘無人道的毆打,最終以觀月音舉起鍵盤狠狠敲在咒靈的腦殼上告終。

只剩一口氣的咒靈抵擋不住來勢洶洶的字面意義上的鍵盤俠,連靠反轉術式搶救一下的可能性都被扼殺,當場化作一縷紫灰色的灰燼。

觀月音垂下手,鍵盤沾染的紫色血液順勢滴在地上,最終也和咒靈一道化為灰燼消散了。

他盯著空空如也的地面看了幾秒,如夢初醒般的拍了拍腦袋:“啊,一不小心祓除了,給傑的特產沒有了。”

七海建人嘴角抽搐,究竟有多“不小心”才能把一級咒靈祓除了啊?

以及,伴手禮可以是咒靈嗎!?

“解決了。”觀月音手腕一轉,輕輕向上一拋,鍵盤精準無誤地插入電腦包中,再將其電子化,“帶灰原回去找硝子吧。”

他邁開步子,小聲嘟囔道:“回去我要在任務報告裏寫小作文把高層都罵一頓。”

七海建人假裝沒聽見。

雖然他不知道任務報告能不能出現…嗯…汙言穢語,但這位任性的前輩想怎麽做他也攔不住人家,更何況這次的失態他也想罵幾句。

觀月音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了腳步,一臉嚴肅地看向了七海建人:“完了,出大事了。”

“什麽?”

七海建人不由得緊張起來,好不容易放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心想,能讓揍一級咒靈像玩《狂扁小朋友》的觀月學長說出這種話,事態一定非常嚴重。

觀月音深沈地說:“我們沒有放帳。”

“……”

雖然又一次犯了沒有放帳這種低級錯誤,但考慮到事態緊急,夜蛾正道沒有用正義的鐵拳制裁本次任務的負責人觀月音,只是口頭上教育了幾句。

畢竟他不是慣犯,算上剛入學被五條悟連累的那一次,這僅僅只是第二次。

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可能確實是同級生裏最靠譜的那一個了。

這些都是後話了。

觀月音嫌扶著受傷的七海建人太麻煩,再加上路上耗費時間太久會很煎熬,索性把他也塞進了手機。

“觀月同學,你那麽快就回來了?”

北村先生見只有觀月音一個人回來,便詢問起了任務進展得怎麽樣了。

得知前因後果後,他瞬間臉色大變,一路踩油門趕回高專,速度之快到觀月音都忍不住勸他幾句開慢點,沒有急到這種地步。

觀月音還不想步行回去,更不想手機裏多存放一個人。

以比去時更短的時間安全抵達高專,觀月音目標明確地沖向了校醫院,自從咒靈數量遞增後,家入硝子大部分時間都在校醫院。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夏油傑居然也在。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聯想到最近對方不太對勁的情緒,他在心裏暗叫不妙。

“音?”

夏油傑略微驚訝地看著急匆匆地破門而入的金發少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了進來,他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對方的袖口和胸口處的衣料沾上了血跡:“你受傷了?”

觀月音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如實告知。

這種事不是他想瞞就能瞞得住的,還會顯得彼此之間有了隔閡,而且他倆都湊巧撞上了,他總不可能扭扭捏捏地把夏油傑趕出校醫院,這樣就更奇怪了。

果然,夏油傑聽完後情緒變得有點古怪,但他很快就若無其事地調整成了平常的狀態,讓觀月音趕緊把學弟們拿出來交給家入硝子治療。

由於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傷勢都比較嚴重,後者的情況更是命懸一線,觀月音先等家入硝子治療好一位後,再把另一位放出來。

整個過程出奇的安靜,觀月音沒有說話,夏油傑也沒有說話,兩人各懷心事地旁觀著一人忙碌的局面。

不知過了多久,治療終於結束了。

躺在病床上的灰原雄還沒醒來,而七海建人的情況好上不少,他已經可以下床自由走動了。

從死門關走了一趟,又差點遭遇同伴陣亡的慘案,七海建人的精神狀況不是很好,但他不忘向觀月音表達了感激之情。

“有什麽好謝的啊。”觀月音長嘆一聲,“這種時候就不要執著於當一位懂事的學弟了,指著我罵‘為什麽那麽晚才來’都沒問題。”

七海建人不接受這樣的做法:“你出現在那裏已經超過考核員該做的範圍了,沒有理由遷怒你。”

觀月音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他不明白為什麽咒術師一個兩個都是這種類型,動不動就扯什麽意義啊理由啊這種深明大義的詞。

聽得他都煩了。

這麽說不是認為自己有錯,恰恰相反,他自認為在這件事中挑不出他的毛病,就如七海建人所說的,他實際做的比應該做的要多。

這麽說只是因為他想讓對方找到一個宣洩口。

歸其根本,一切都是咒靈的錯。

所以……

不要責怪同伴,不要責怪自己,不要責怪弱小。

如果非要有一個責怪的對象,請責怪更為強大的他吧。

反正他也不會往心裏去,回頭寫一份任務報告辱罵高層就沒事了。

不得不說,觀月音的腦回路有一種溫柔和離譜共存的詭異感。

“七海說的對,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顯然,夏油傑對觀月音的真實想法一概不知,他天真地以為對方深陷自責無法自拔。

觀月音心想,他當然知道自己做得很好啊。

但擅長讀空氣的他覺得這句話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在夏油傑的建議下,七海建人先回寢室休息了,而灰原雄這位病患還昏迷不醒地躺在這裏,沒什麽理由繼續待在校醫院打擾人家,所以家入硝子把夏油傑和觀月音一起趕出了校醫院。

兩人並排而行。

觀月音有些受不了過於沈悶的氣氛。

雖然這次的事情確實非常嚴重,差一點就鬧出人命了,但可能是因為他這個倒黴蛋經歷過好幾次類似的事情,他覺得沒必要每個人的表情沈痛得仿佛灰原雄已經駕鶴西去了。

觀月音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快一些:“既然硝子說灰原沒事了,那就不擔心了,說不定過會兒就能醒過來,到時候……”

“——你剛剛說,是產土神信仰?”夏油傑冷不丁地打斷道。

觀月音楞了一下。

除了他說一些欠揍的話以外,夏油傑每次都是耐心地聽他說完才接話,從來沒有出現過像現在這樣打斷他的情況。

“對,還建了神社呢。”觀月音忽略這股異樣,分享起那件他認為很好笑的事情,“我特地去問了當地的村民,那人嘰裏呱啦地說我對神明不尊重,被我懟了以後一下子就老實了。結果我一放開他,他又覺得自己能行了,還說我會觸犯神怒。”

他換上嬉皮笑臉的表情:“拜托,都二十一世紀了,哪有什麽神怒啊?難不成我會遭天譴被雷劈嗎?再說了,那可是咒靈,我生氣起來都比它嚇人吧!這叫什麽?音怒嗎?”

“……”

夏油傑低著腦袋,沒有接話。

觀月音眼皮一跳,心生一股不妙的預感。

不會吧?難道他好死不死地踩雷了?

但他好像沒說什麽啊。

就當觀月音努力思考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的時候,一個微弱得差點被他錯過的呢喃聲在耳邊響起,他詫異地轉過腦袋,入目是夏油傑陰沈得有些嚇人的表情。

他聽到的那句話是——

“愚昧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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