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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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章朧說。

謝謝你的關心,謝謝你的關註,雖然這些在意不知幾分真假,也不明緣由不明所以,但還是很感謝。

人病了就矯情,生病了難受了知道怎樣處理是一回事兒,有人這麽在意的表達是另一回事兒,這份感動比比平常的時候洶湧。

晞朗身體緊繃不敢動,小心翼翼地伸手在章朧背上拍了拍,“沒事,不費事的。”

章朧松開了他,“怎麽不麻煩,還讓你專門送過來。”

章朧轉身的時候晞朗看了一下他的臉色,很差,蒼白,帶著明顯的病氣。

章朧倒了一杯水,又給晞朗倒了一杯。

晞朗把保溫桶放到桌子上掀開了蓋子,“當當。”

章朧笑笑,在蓋子打開的一瞬間,香氣在空氣中飄蕩開,“很香。”

“是吧,是不是覺得胃口大開。”晞朗得意地挑挑眉毛,“雞肉浸泡至沒有血水,小火一點點熬,前輩生病了我沒放太重的調味,滾出的湯清亮漂亮,這雞湯就是越少調料越鮮……”

章朧本來註意集中在晞朗亂動的眉毛上,想伸手捋平,聞言也顧不上了,“這湯是你做的?!”

“是……啊。”晞朗點頭,“我手藝不錯的,嘗嘗吧,好喝的。”

“不是,湯很香。”章朧還是吃驚,“你下午不是拍戲嗎,怎麽是你自己做的嗎?”

“我讓李東去買的雞,本來想到附近的飯店裏看看讓人家做好我直接拎回來,誰知道問了好幾家都沒有這服務。唉,我就不找了,雞都買了也不能丟吧,我一拍手又讓李東去買了一個鍋。”晞朗把保溫桶裏自帶的小碗拿出來,拿紙在下面擦了擦,“沒碗吧?我直接倒了啊。”

“沒有。”章朧點點頭,李東可真累,又買雞又買鍋,心裏覺得他無比淒慘,但又忍不住樂。

開心啊……我是不是太沒有同理心了……沒有就沒有吧,哈哈哈。

“我就知道,專門挑了這個帶碗的。”晞朗把湯推過去,“嘗嘗。”

目光灼熱專註,有種把最好的好東西分享求認同的期待。

章朧喝了一口,點頭稱讚,“好喝。”

“我就說,嘿嘿,手藝不錯吧。”晞朗說,“李東饞得不行我都沒讓他嘗一下。”

“那李東挺慘啊。”章朧笑了。

“是啊。”晞朗想起來也一通樂,“買雞買鍋,還看了一下午都沒嘗上一口,嘿嘿,慘啊。”

晞朗撐著下巴,看章朧一口一口喝湯。

“他會生氣嗎?”章朧問。

“不會,我今天給他發了兩百塊錢獎金,整個人就高興不行了。”晞朗說。

“你做飯麻煩嗎?”章朧說。

“不麻煩,都是收拾好的,我就把東西放進去,一點也不麻煩。”晞朗回答。

我其實想問,章朧清清嗓子,捧著小碗,暖意浸潤了指尖,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

很傻,很直白。

他沒有說話,低頭喝湯。一覺起來的疲憊還沒消失,饑餓的虛脫得到很好的治愈。

“明天要起個大早了,黃導要我們在陽光升起的時候對視。”晞朗嘆了口氣,“我的美容覺啊。”

“你還用美容覺?”章朧看了他一眼。

“誇我?”晞朗笑問。

“是啊,誇你,好看。”章朧看看一旁的雞湯,又回頭看著揚著笑臉的晞朗,多誇了一句,“好看著呢。”

“嘶——”晞朗捂著臉倒在沙發裏。

“怎麽?”章朧饒有興味地等待下文。

“害羞。”晞朗悶著聲音說。

“你。”章朧失笑,“要誇的是你,受不了的也是你呀。”

“我靦腆。”晞朗還是捂著臉。

章朧一通樂,生病的郁氣暢快了不少。

“還燒著嗎?”晞朗問。

“沒給你說我發燒了啊?”章朧說。

“猜得。”晞朗說,“臉色不怎麽好。”

“吃過藥了,中午的時候38.5,不怎麽燒,現在也不頭暈了,沒什麽事。”章朧說。

“再量一下吧。”晞朗說。

章朧沒說話,他不想動,和晞朗擔憂的目光對視兩秒,“……行。”

他去拿了體溫計,看著時間夾好五分鐘,“36.7,不燒了。”

晞朗看了看,點頭,“嗯嗯,量一下才放心,還是要好好休息,明天還要起早啊。”

“你對起早很有看法啊。”章朧說。

“唉,那可不,雖然我天生麗質難自棄,後天保養也是不能少的。”晞朗摸摸自己的臉。

章朧又是一通樂,“演技不錯,說說明天黃導說的那場對視你準備怎麽發揮吧。”

轉場來的突如其然,上一秒還在逗樂,下一秒考驗就來了。

晞朗看向章朧,笑意消散的瞬間就化為嚴肅重新聚集,這種表現力拉滿的表情變化讓晞朗心跳快了兩拍,尤其是作為被目光註視的主角。

這時候就很感謝他在車上看的那兩眼,沒事無聊想象了一下明天和章朧拍攝時的場景,那場的戲他變換著角度和章朧在想象中來來回回過了好幾遍,“我和你調查了一夜,精力憔悴,雖然收獲爾爾,但我一次回頭的時候看到人,陪伴著的感覺……”

“看我。”章朧說。

“啊?”晞朗下意識看過去,章朧看著他,目光迷茫又無辜,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微側頭,充滿了無辜。

暗色的燈光下,這一眼仿佛開了0.5倍速。

啪!章朧打了個響指,“盯著我的時候不只要看,你對我充滿了興味,是一種躍躍欲試的挑逗,你第一次做壞事有人陪著,懂嗎?攻擊性有,張力也不錯,少點新鮮感……咳咳咳。”

“懂懂懂。”晞朗跑過去給他順了兩下背,“先別說話。”

章朧笑起來,咳的更厲害了,晞朗有些惱,“先不要笑了。”

章朧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雖然他沒什麽反應,也沒什麽想法,但這種肢體接觸還是下意識地能躲就躲。

笑的時候不明顯,安靜下來兩個人靠近的能聽到對方的喘息,昏暗裏,暧昧輕易便可滋生,背後的手順著脊椎骨上下撫動,他控制著身體本能才沒有一把把人推開。

“還是要好好休息。”晞朗看了看時間,“我先走了,也不早了,就不打擾你了。”

“好,明天見。”章朧把人送到門口。

晞朗猛地轉身,手在章朧頭上碰了一下,“不燒了,好了。”

動完手就跑開,咻一下,心虛都掛在身上。

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也不是說晞朗在的時候有多吵鬧,寂寞,大概是這麽一種心情。

想到這兒,章朧摸著剛剛晞朗碰過的那處地方笑了起來,最近情感波動很大啊,動不動就傻樂這一通,返老還童啊。

寂寞……哈。

晞朗洗漱完上床,沒有直接睡覺,拿出前兩天寫過的兩頁小本本,決定努力一把,開始了開始了,事業值得紀念的,他希望是此時。

回憶裏他是努力的。

筆在指間轉了轉,想著明天的戲卻不知道什麽時候神游天外了一圈,回過神來紙上無意識地寫了幾個字——小晞寫日記。

真棒,小晞晞都要寫日記了。

晞朗給自己鼓了鼓掌,準備劃掉,筆尖落在紙上,他沒有動,“嘖。”

哎,就寫了。

今天前輩抱我了。

開心,質的飛躍。

前輩叫章朧。

我挺喜歡他的。

他給他蹲了湯。

他高興……抱了我。

我喜歡看他高興。

我想了想,仔細認真地全方位地思考了一下,覺得我沒病。

我太無聊了。

躺著發呆能感覺日子一天天呼啦呼啦地往前跑。

只有我被時間拋下了,留在了原地。

我並不著急,品味了一下自己的心境,自甘墮落的處之泰然。

(我挺有文化的,真語文沒得過滿分虧大發了。)

話題回到前輩身上,他出現了,帶著新奇的與眾不同的……不同。

晞朗頓了頓,樂了好一會兒,“我可真有文化。”

不同,突然出現闖入眼前,他人很好,我看了他兩眼收回目光,回頭又看了看自己寡然的生活,我做了一個決定,我強迫自己去關註他。

強迫自己去看一個人,這種感覺很奇妙,喜怒哀樂都變得跳脫。

無趣沒有了,有了關註的目標,我不無聊了。

強行把自己生活裏塞一個人,很奇妙。

我喜歡這種感覺,說不上來為什麽,視線集中到一處,很容易就感覺到換了罐檸檬味空氣的舒適。

我喜歡檸檬味,甜檸檬味。

我決定就這個樣子下去吧。

愉快得融入換了個BGM的生活裏,充滿幹勁地期待明天太虛,不如具體地期待某一個人,歡喜感會更來得實實在在。

最後再說一句,我沒有病,這樣的想法也不是閑的蛋疼,我這是思想境界的高深。

“簡稱,牛逼!”晞朗把自己逗得不行,說完又覺得不文明且沒有氣勢,想了想又加了兩個字,“轟轟。”

牛逼轟轟。

他又樂了好一會兒,等身體不抖了轉了轉筆又寫了一句。

再再最最後說一句,前輩很好。

早晨的鬧鐘響的時候,章朧已經收拾好了,小孫說買了奶黃包,馬上就到。

他打開窗戶往外看了看,今天有風,還不小,秋天裏最不喜歡的就是風,卷著沙子劈裏啪啦地往眼裏鉆。

忘了準備眼鏡了,今年起風早,屋裏找了一圈只發現了燕綏的那個金絲框眼鏡。

他戴上走到鏡子面前看了看,鏡腿設計的非常有型,扭著腰的‘s’型設計。

嘖,騷包。

也就燕隋能壓住這股浪勁兒了。

上次來忘了讓他拿走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跟那個一夜.激.情的男人怎麽樣了。

晚點再問吧。

他手一甩,眼鏡啪嚓一聲收攏好。

作者有話要說:

晞朗:正經人誰寫日記呀,這叫隨筆記

某作者(偷偷摸摸因為沒忍住所以說):這是一個伏筆,後面有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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