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哥。”小孫吃驚地看著進屋的章朧，衣衫不整腳步虛浮，滿臉疲憊倦怠，他顫著聲音指著進屋的人說不出話。

章朧心煩意亂無心解釋，擺擺手安撫一下沖向浴室。

沖了個澡，章朧覺得舒心不少，紛亂的思修慢慢有了頭緒，他裹上浴袍站在鏡子前刷牙漱口。

另他心煩的問題有很多：1.晞朗發現了他的秘密，他的左耳比別處都敏感，說受傷是騙人的。昨天晞朗無意碰到之後又故意掐了一下，儼然是察覺了。

衍生的問題沒有，就是很丟臉。

章朧擦去嘴邊的泡沫，鏡中的人一臉泰然，別說羞赧，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恢覆成往日的模樣，穩重成熟。

問題2.他喜歡男的這件事晞朗是不知道的，心無芥蒂地扒光他和他同床共枕，悉心照顧以及他極其的熱情。故意討好勾引一說不存在的話，那麽結果就是……不是喜歡他就是他粉絲。

章朧想想晞朗剛剛迷糊的樣子，不覺嘆氣，就是個小粉絲啊。

走到桌邊章朧已經全然冷靜清晰，招招手示意小孫坐下，同時心裏補充，3.以後少喝酒，真的很麻煩。

章朧的轉變很明顯，小孫松了口氣，平時的那個章哥回來了，之前的疲憊失態是樣子他從來沒見過的，就算安撫性的沖他笑都無濟於事，還是提心吊膽。

小孫殷殷地看著他，章朧剝了一個雞蛋放到碗裏，“沒什麽事。”

他把昨天喝醉被同組的演員照顧的是簡單說了一下，“不用擔心，就是有點丟人，他人挺好的，不會亂說的。”

“唉，嚇我一跳。”小孫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嘿嘿。”

斂去未盡之言，他給章朧倒了一杯牛奶，順口道：“章哥喜歡什麽樣的啊？一直也沒見身邊有人。”

喜歡什麽樣？章朧沒想過，年輕的時候追求夢想，這幾年激情漸消，性子愈發沈穩，圈子裏不好找，索性一直沒去想。

不知怎麽，腦海閃過今早晞朗在他身上亂蹭的模樣，他咳了兩聲，不動聲色岔開話題。

李東領著早晨進屋，“別睡了，快起床。”

床上人動也不動，李東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放，拐去床邊喊人，“醒醒醒醒醒醒。”

晞朗吵得頭疼，“滾。”

手往旁邊摸摸，李東聲音這麽大，吵到前輩怎麽辦？

噫？

“前輩？”

李東推他，“前輩個頭，做夢呢你？”

“不是。”晞朗清醒了，坐了起來左右看看，除了李東的大臉什麽都沒有，“我昨天明明是跟前輩一起睡的，怎麽不見了。”

“呵。”李東冷笑，上下左右目光新奇地打量他，“你打的是這個註意，嘖嘖嘖，沒想到啊。”

“滾蛋。”晞朗撓撓頭，回去了？怎麽不叫他？

“誒，你真的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李東站在衛生間門口喊。

回應他的是晞朗低頭刷牙中抽空往後比的中指。

晞朗到劇組時跟著人到化妝間，聽人說前輩已經到了，他閉上眼神游天外任由臉上塗塗抹抹的觸碰。

早上太晚了，他都是踏著點到的，前輩昨天喝醉，這事肯定不是夢，那為什麽不搭理我？

“誒，別癟嘴。”化妝師提醒。

“哦。”晞朗立刻恢覆面無表情。

穿上層層疊疊的繁覆衣服，金絲勾勒的龍紋黃袍霸氣側漏，鏡中的人眼眉深邃，眼尾加深上揚，輕掃一抹艷紅冷與煙交織，面無表情地看過來氣勢逼人。

“人模人樣。”李東嘖嘖稱奇。

晞朗懶得翻白眼了，人多的時候很有偶像包袱，端著姿態到場地，前輩已經到了。

“你要重點掌握失憶的分寸，這個度要拿捏好。”黃導正在講戲，一看晞朗眼前一亮，忍不住拍手叫好。

章朧回頭，冷漠的暴君一步步靠近，上一秒還在為他卓然風姿慌神，下一秒就變為那熟悉的歡喜笑容，“前輩。”

這小孩，心虛和小心翼翼寫了滿眼，章朧示意他坐，“黃導在講戲，坐下聽聽吧。”

晞朗過去坐好，看前輩神色自然，溫和有禮，也不再擔心昨晚的事，認真聽黃導講戲。

餵水擦身這些照顧章朧都記得，甚至自己解開褲子擡腿讓小後生脫的場景都記得，心道腦子太過於清楚也不是太好，這種窘事直接忘記他可以不用記住。

只是時間趕，一早就要上妝，全然沒有時間和機會，等中午吃飯的時間說一聲吧，感謝是應該表示的。

第一場，皇帝坐在王座上，手裏把玩著西域進貢的琉璃雕花寶器，大臣在殿中跪著說著多珍貴雲雲。

“呵，是嗎？”

啪——精致的寶器在地上綻放開來。

旁邊桌子上一連三十五器和著剛剛手裏的那個共三十六器為一套。

“卡——”

晞朗驚詫回頭，這才剛開始怎麽會NG。

黃導在鏡頭後皺眉，耐著脾氣招招手把人喊來，“你是皇帝，別說是人人瞻仰的寶器可以輕易摔碎，肆意打砸都沒有人可以怪你。你看看你，你要表現出那種故意的浮於表面的不小心，而不是動作幅度的誇張，懂嗎？”

晞朗點頭，前輩在旁邊站著視線朝這邊望來，他面紅耳赤的不敢回頭。

太丟人了啊，振作起來，前輩在看著呢。

“《亂雲》一場一鏡二次，action！”

同樣的瓷器拿在手中，晞朗努力按照黃導說的來。

啪——

“卡——”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黃導眉頭緊鎖，“皇帝，你是皇帝，不是唱大戲的，這個度你到底有沒有，你那麽浮誇是想我們給你拍手叫好嗎！”

黃導越說越生氣，晞朗窘迫地垂著頭，比之前的幾部偶像劇要求嚴苛很多，他有點難以適應。

章朧嘆了口氣，上前攔了一下，“讓我跟他談談，3分鐘。”

黃導揮揮手點頭，安排人去那道具收拾場地。

兩人走的不遠，只是一個人少的角落。

“小朗。”

前輩的聲音很溫和，晞朗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擡頭偷偷看他。

章朧笑了一聲，拍拍他肩，“你可能覺得嚴苛，但黃導拍戲只有一個要求，自然，這是他的底線，你知道這一點就好了。”

晞朗抿著唇呆呆看著他，前輩……真的很好。

“你可以把自己當成角色，不是全力去飾演，懂嗎？”章朧不忍心小朋友自己琢磨不出門道連連被罵，直接將事情說明白，“每個導演都有自己的習慣，就是他們的底線，你之前可能沒有碰到過所以這個毛病一直存在不在意，現在不行了，小朗，加把勁啊。”

“嗯。”晞朗紅著臉點頭，“謝謝前輩。”

模樣乖巧，章朧心念一動，心想算了，送佛送到西，“你回酒店沒事的時候可以提前找我對戲，我幫你看看再來的話會好的多。”

“真的嗎？”晞朗驚喜地連連點頭，第一次生起要努力沖加把勁兒的想法。

看蔫頭巴腦的小後生重新充滿激情，章朧好笑，有那麽開心嗎？算了算了，要是之前那個二十出頭的自己肯定不會和這樣的小崽子打交道，但幾近三十的他看著這樣的搖著尾巴蹭過來的晞朗是喜歡的。

小後生……那就盡盡前輩的職責吧。

回去時章朧又提點一句，“皇帝這個角色主要是身份的尊貴，他誰也看不起，那份矜貴是骨子裏的。”

“我要表現出‘你們都不配’的樣子，對嗎？”晞朗琢磨了一下。

“哈。”章朧點頭，“就是這樣。”

行嗎？

黃導給章朧使了個眼色，章朧點點頭。

“《亂雲》一場一鏡三次，action！”

“新奇？”

“貴重？”

“收藏？”

淡漠的掃過面前的奇寶，年輕的帝王涼薄展現無疑，“西域小國，怕他？”

黃導松了口氣，氣勢已經不一樣了，雖不是太好，但在可以接受的範圍，暗道教導人也是有法門的嗎，還是演員直接好溝通啊。

一旦有一個好的開始，之後磕磕絆絆也都順利進行，單人場完，章朧上場。

李東小聲說：“嚇死我了，這也太嚴苛了，不過你之後表現不錯啊，黃導都點頭了。”

不錯個鬼啊。

晞朗走過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第一次明確的知道他很不行，丟臉啊。

知道要求只是自然，有一個方向好了很多。

那邊前輩的單場已經開始了，要說黃導這個很不一樣的習慣，非要按著從頭到尾的順序來，要說也有一定道理，感情隨著進程循序漸進，那種真實感會很真實。

誒，我的詞匯量也太匱乏了吧。

真實感很真實……

晞朗又喝了一口，看向前輩。

白色衣袂翻飛，走火入魔失憶，清冷與失憶的把控轉變，四個字——得心應手。

前輩……晞朗轉過臉讓化妝師補妝。

閉上眼，耳邊的聲音更加清晰，驚嘆，小聲的驚呼，是對前輩的讚嘆，和剛剛他在那裏站著被訓斥的嗤笑可能是同一批人。

晞朗說不上現在是什麽心情，嫉妒？他倒是挺高興的，前輩這麽厲害就應該被稱讚，他只是……有了前進的想法。

他這樣，前輩看他，會不會覺得他是一個loser。

前輩的看不起，很討厭啊。

“好了。”化妝師手一抖，晞朗睜眼掃過來的眼神，陰鷙森然，竟瞬間如暴君現身，頃刻間入木三分。

這不……演技挺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註：情節不經考究，推動愛情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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