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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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晗躺在床上, 一直睜著眼。天還沒亮,身邊的李淮夜也在熟睡。

他雙手交握,姿勢睡得十分安詳, 可神情冷峻,正在思考著很多事情。

比如他在想秦淵的憂慮不安。

像是生怕李淮夜表面看來平靜自若, 但真當去找寒器,卻會不顧自己的安全, 拼了命都要去把寒器翻出來。

白晗知道李淮夜不會不保護自己, 而他擔心的是李淮夜會不保護他自身。

這也是秦淵會擔心的事, 所以秦淵才會要他照顧好李淮夜的情緒。

白晗轉過頭來,靜靜地看著身邊熟睡的男人。

他想,哪怕李淮夜真的抱著不顧一切的態度,自己也有辦法把他拉回來。

自己可是神明呀!

白晗想著,朝李淮夜靠過去。

想不到李淮夜在睡夢中, 下意識擡起手,將他抱在懷裏。

白晗的腦袋抵在胸膛, 悶悶地發笑。

自己這麽自信, 必然還是因為李淮夜愛著他。

天一亮,李淮夜沒有著急趕著去找寒器,而是帶著白晗去找了一次秦淵。

李淮夜也不進家門,站在門前一臉認真, 向秦淵保證道:“師父,現在我已經找到九個寒器,還差最後一個。現在我已經有了線索,一定會找滿寒器後回來見你。”

秦淵雖然沒有拆了繃帶, 但他擡起受傷的手, 拍了拍李淮夜的胳膊, 一臉欣慰。

他沒有對李淮夜多說什麽,只是讓他註意安全。

秦淵挪過目光來,對白晗點了下頭,“照顧他。”

白晗笑了:“當然。”

李淮夜握緊了身邊白晗的手。

告別秦淵,他們從山門外畫陣離開,臨走遇到顧簿。

看顧簿那樣子,好似一早就在等他們。

顧簿:“準備出發了……呃,你們跟秦會長道過別了?”

李淮夜和顧簿關系沒那麽親密,對他就是點了點頭。

顧簿又問:“那他……現在心情好不好?”

這麽一說,白晗和李淮夜也就明白了。

白晗笑了笑:“是想去見秦會長嗎?為什麽顧會長要來問我們?難不成昨日二位會長吵了架?”

反正白晗不是他馭靈門的人,而李淮夜的能力又強,他說話自然也是不怕會得罪人。

況且他說得本來就是實話。

二位會長是吵了架,只不過話語裏說的是給對方的關系,吵得也不算多認真。

顧簿就是怕今天秦淵真就拆了繃帶,而且生氣不想見他。

李淮夜則說:“師父沒在生氣,也沒有拆繃帶。”

聽得如此,顧簿送松了口氣,點頭道:“謝謝,那麽祝你們一切順利。”

說完顧簿就走了,看起來是去找秦淵。

而李淮夜也拉著白晗重新回到漆山。

剛一落地,李淮夜就拽著白晗的手,將他抱進懷裏。

“師父很信任你。”李淮夜忽然這麽說。

白晗靠在他的肩頭,“師父信任我也是因為你,況且照顧你本就是我的責任。”

李淮夜顯得很開心,想說謝謝,又覺得這麽說來顯得太見外。

思來想去,李淮夜只是落了句「嗯」。

松開懷抱,他們把貓貓放了出來。

貓貓同樣喜歡白晗身上的「冰寒之氣」,現在漆山環境又像極貓貓……也就是靈獸原本的棲息地,於是他們讓貓貓在漆山裏到處走動,也好幫忙找寒器。

貓貓對周圍的新鮮感也就那麽兩三分鐘,在兩棵樹上來回跳了會兒,就蹦回白晗的懷裏。

白晗撓了撓貓貓的下巴,偷偷問它,“找到寒器了嗎?”

貓貓先是沖著一個方向喊了兩聲,隨後靠在白晗胸口,嚶嚶道:“神明大人,不是已經察覺了嗎?”

白晗微笑,又轉過頭去看李淮夜。

李淮夜正瞇著眼,也朝貓貓所喊的方向看了眼。

白晗:“有感覺?”

李淮夜:“有……不太確定,好像那個寒器……是活的……”

就算白晗沒用神力探查,聽得這話也要笑了起來,他的寒器怎麽可能是活的!

李淮夜當然也不信,“不是……因為隔得遠,可能是我探查的問題……還不夠準確。走吧,我們進山裏瞧瞧。”

根據漆山的相關傳聞,李淮夜懷疑,那把匕首應該被埋在地裏很深的位置。

“而且……”李淮夜有點遲疑,“萬一真的遇上刺客的墓,我們得小心點,不能破壞墓。”

白晗當然知道那寒器不在所謂的墓裏,這漆山就壓根沒有墓。

白晗笑了下:“反正我都聽你的安排,而且……萬一真要下墓,也是你去,我不去。”

“好。”李淮夜認真地點了下頭。

躺在白晗懷裏的貓貓,看了眼白晗,爪子撓頭,有些奇怪。

明明神明什麽都知道,卻不告訴人類?他們之間到底怎麽回事?貓貓不懂,貓貓疑惑。

白晗倒是很有耐心,陪著李淮夜滿山跑。

他們來到半山腰,李淮夜本是信誓旦旦,覺得在這裏能察覺到更多寒器的氣息。

“嗯……”李淮夜蹲在地上,摸著泥土,陷入沈思。

白晗盯著他看,也不催促。

李淮夜奇怪了聲:“怎麽……好像不在這邊?”

白晗溫和道:“不著急,慢慢找。”

李淮夜得到他的安慰,自然不急不躁,又去了另一邊尋找。

可到了山坡下,李淮夜發現感覺又不準了。

李淮夜:“寒器……它在……移動?太像是活的……”

白晗跟著蹲在李淮夜的身邊,“可所有的寒器,都是日常使用的東西,怎麽可能會是活的。”

李淮夜也點了點頭,盡管對眼前這個局面一籌莫展,但他依舊平靜,不急不躁。

“再去山頂瞅瞅。”李淮夜拉住白晗的手。

到了山頂,沒有高大的樹木,快要一個人高的野草遍地,差點將他們倆淹沒。

李淮夜緊緊拉著白晗的手,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李淮夜:“怎麽感覺這裏更遠了……”

白晗:“大概是上天在考驗你,非得是最後一個讓你遇到點坎坷。”

李淮夜本想說以前他找的時候,其實也挺坎坷的。

再一想又不太對,在遇到白晗後就不一樣。

指不定這次要是沒有白晗在身邊,他可能遇到的麻煩更大,也就釋然了些。

他們在山上兜兜轉轉,一眨眼就過去半天。

白晗知道怎麽回事,不能明說,只好拐彎抹角去提醒:“淮夜,你有沒有覺得,這東西移動有點規律?一會兒南玻,一會兒北坡。”

李淮夜也發現這件事,點了點頭,“看來是這樣。”

白晗癟嘴,稍有抱怨,“你知道,你也不跟我說。”

李淮夜見狀,連忙湊到白晗的面前,小心翼翼道:“我……那個,我怕不確定,不想……萬一落空了,你會對我失望……”

白晗眨眨眼,“失望什麽?”

李淮夜臉上一紅,“這是第十個寒器,要是能找到的話……總之,這次既然已經發現寒器的蹤跡,我勢在必得,肯定不會花很長時間……”

然而李淮夜一直無法固定寒器的位置,這讓他難免要著急上火。

白晗見狀,拉了拉李淮夜的手。

李淮夜以為他想說什麽,歪著腦袋湊到白晗的面前。

白晗擡起頭吻了下李淮夜的側臉。

李淮夜眼神閃爍,十分害羞,小聲問:“怎、怎麽……”

白晗笑著問他:“時間還早,別著急。”

李淮夜怔怔地看著白晗,原來白晗一直都在關註著他。

以前的自己總是一門心思放在寒器上,對白晗的事雖說是上過心,但總沒有對寒器那麽上心。

那些關心大多浮於表面,還總是找自己沒談過戀愛沒經驗當借口。

捫心自問他對白晗的感情,自然是愛他,喜歡他。可這份感情裏他放的心思,一定比不過白晗給他的多。

李淮夜心疼又愧疚地抱住白晗,也沒有說話。

他不想此刻做出點什麽承諾,不想讓自己的承諾聽起來沒有任何份量。

李淮夜抿了抿嘴唇,也主動吻了下白晗的側臉。

再松開懷抱,白晗看到李淮夜的神情已經比剛才平靜……甚至更堅定些。

重新在漆山裏轉了一圈,李淮夜終於能確定那寒器的位置,他說懷疑寒器跟著漆山內的地下河有關。

漆山地下河水系龐大,橫豎交錯,比沐順山中甬道還要覆雜。

寒器不知從何時起落入水中,跟著湍急的河流在山中四處游蕩,沒想到只有寒器能夠通過的通道竟然成了山體中完美的閉環,它沒有跟著水流去到其他地方,而是一直在漆山中的地下河循環往覆,不斷跟著水流移動位置。

李淮夜找了一天,尋了三個點,終於能確定寒器移動的規律軌跡。

白晗也為能發現這一點的李淮夜而感到高興。

至少寒器不是活的,白晗笑著想。

李淮夜倒也真的不著急了,帶著白晗去山頂搭了帳篷住一晚上。

用半人高的野草紮出來的墊子,睡在上面柔軟還溫暖。

第二天一早,李淮夜就默不作聲地帶著白晗來到漆山的東坡。

東坡迎著陽光,樹木長得更為茂盛。

他們倆幾乎要無處落腳,反倒是貓貓自由地穿梭在樹枝中,甚至還回頭對著他們嚶嚶叫了兩聲,就連李淮夜都聽出他聲音中帶有一點點驕傲。

很快,他們來到一處小溪流旁。

溪水潺潺,水流很快。沿著溪水而上,很快發現水流從一處洞口噴出。灑在空中的水氣,甚至在陽光的照射下,映出一小節彩虹。

李淮夜指著洞口,“山裏的水流特別急促,所以我相信是水流帶著寒器,在漆山中到處移動,我差點還以為……”

白晗笑了下,笑聲剛落,就看到洞口噴出一樣白亮亮的東西。

「咚」得一聲落在小溪流裏,差點跟著水流往山下而去。

還好李淮夜眼疾手快,從水中抄起寒器。

那是一把短刀。

還是用白玉雕琢而成的短刀。

因為水流長年累月的沖刷,刀鞘光潔如新,早已看不到上面雕刻的花紋。

白晗低頭看著那把刀,還以為李淮夜會看一眼。

但李淮夜緊緊捏著短刀,目光看向白晗。

“這是第十個寒器。”李淮夜說,“小晗,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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