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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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維知要說慫也慫,咬完就不敢看人了,蹬蹬地從盛綏手裏鉆出來,溜了。

再呆下去還不知道場面得失控成啥樣呢,季維知接下來還得執勤,可不敢那麽放肆。

正害臊著,盛綏忽然叫住他。

季維知轉過身:“還有別的事兒?”

盛綏說:“晚上你幾點換班?等得空了,去我那一趟?”

季維知想了想,“八點左右吧,但完事兒了還得開個會。怎麽了?”

“沒事,就是有點想你。”盛綏佯裝委屈,誇大其詞地 “控訴” 著,“你忙起來十天半月都見不著,軍屬做到我這份上,也挺不容易。”

一句 “想你” 讓季維知打了個激靈,下句 “軍屬” 簡直就是在向季維知心口 * 箭。

他下意識往胸口撫著,色令智昏道:“行,那…… 我開完會去找你。”

寒風凜冽,車裏卻溫暖如春。

季維知提前結束會議,比跟盛綏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

他敲開門,看見男人穿著棉質的長袖睡袍,帶子松松系著、將掉未掉,腳甚至半踏著皮鞋,把鞋口都踩得變形,不似平時那麽板正。

畢竟是火車上,房間不大,沒多少落腳的地方。一方小小的桌子上放滿了文件,就剩把椅子還空著。剛在收拾的緣故,盛綏把玉摘下來拿毛巾裹著,放到桌上,旁邊還拿一圈毯子圍著。

季維知眼神晃蕩,最後落在小小一張床上。

莫名地,季維知竟然有點緊張,不知道坐哪好。

“杵著幹什麽?” 盛綏問。

季維知撓頭,“我、我坐哪?”

“都行,你看哪得勁兒。” 盛綏正忙著找藥,順口接了一嘴。

他傷口已經差不多愈合,但陸桐還是要他敷藥,說是對筋絡有好處。當時盛綏還笑他怎麽西醫也開始玩絡脈,現在也乖乖遵醫囑。

“那我坐你床上了?開會坐得腰疼,我躺會。” 季維知嗷一嗓子倒在床上。

“嗯,過會替你揉揉。” 盛綏褪下半邊袖子,背對著季維知,沖鏡子貼藥。

季維知聞到藥味,立刻翻身起來了。

男人的肩膀有道疤,顏色依舊顯眼,周遭還有沒退去的痕跡。

季維知走到旁邊,心都像被放在鐵軌上碾。

“我幫你貼。” 季維知伸手。

盛綏搖頭,“我貼得著。”

“你貼不著!” 季維知二話沒說把藥拿手上,極輕、極慢地在裸露的皮膚上比劃,“是這兒麽?”

“你就隨便貼吧,反正就那一塊,貼哪都一樣。”

“那哪成呢。” 季維知最後還是問了好多遍才找準位置。

聞著藥香,季維知鼻子都被熏酸了。

盛綏見他這樣:“你怎麽還要哭呢?”

“我沒有啊,你別瞎說。” 小孩怎麽可能承認自己心疼成那樣。

盛綏看破不說破:“不疼,真的,痂都快掉了。現在就是怕舊傷留毛病。”

“所以留毛病了嗎?” 季維知把手掌捂在傷處,

“還沒痊愈呢,時疼時不疼的,我哪知道是舊傷還是新傷。”

季維知鼓起嘴巴:“你看,你怎麽騙人?剛還說沒事了。”

盛綏無奈道:“確實沒什麽大事,就是陰天、雨天骨頭疼,平日傷口癢,沒別的。”

“這還不叫事兒啊!” 季維知急得團團轉,本來半蹲的姿勢被他整成半跪了,“車上有隨行醫生,雖然他經驗肯定沒陸桐多,但應該能救個急。我帶你去找他吧?哎,或者等下一站雁城大學的師生上車了,找個醫學院的老師問問也可以。”

季維知挺激動,都沒註意身前的男人已經轉過身,把他攬進懷裏。

耳邊的呼吸越來越近,是盛綏赤腳踏在月光上,正低下頭,貼著季維知的鬢角。

“怎麽?” 季維知感受到盛綏氣息的變化,這才停話問道。

“沒事,就是看你這麽替我著想的樣子,” 盛綏低聲笑,“挺心動的。”

季維知也楞神,好久才答:“我…… 好像還是頭一次聽你說這種話。”

盛綏確實很少直白地表述,即便是確認關系那天,也是季維知在拿話堵他。在商場裏混久了,盛綏太知道怎麽掩飾內心。

男人想了想,自省道:“是嗎?”

季維知連連點頭,“對啊。除了今天外,你幾乎不說這種詞的。”

盛綏笑,“你愛聽?”

季維知撇撇嘴,“這不廢話嗎,誰不愛聽。”

盛綏了然,虛心接受:“那我認認真真,再對你說一回。”

季維知竟有些緊張,偏頭看外頭站臺的燈,和不停倒退的群山。

夜色埋住男人的臉,他的聲音很輕,在微微晃動的車廂裏勉強能聽清,可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季維知的心坎上。

“剛剛車頭經過盧家坳,我看見月亮懸在山頭上。你恰好敲門進來,滿頭都是銀光。那一刻我就在想,這是我的知知,是我找到過的,最美的山坳。”

火車不會倒退,那些山川樹影也沒法重現。所以盛綏一點兒也不想再忍了。

曾經的盛綏害怕自己處在泥潭裏,怕季維知的前途受損,因此錯過了許多時機。

然而古來萬事無不有,江河浩浩、山川綽綽,這年頭,今日生明日死,誰會在乎世上多一對情侶呢?

“我喜歡你。” 火車匡切匡切地過,唯獨盛綏這聲告白沒被埋沒,“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歡你。”

季維知繃不住鼻酸。這是他日記裏的話,再熟悉不過。

盛綏也學起了小孩心性,非得在日記裏的 “非常” 後面再加一個,顯得自己更喜歡一點。

季維知比自己早動心一年,盛綏恨不得用十倍的程度副詞,把自己回應的這一年給補上。他什麽矯飾都不想用,這樣直白,生怕糟蹋了赤誠紅心。

“你、你怎麽學我日記!” 季維知揉揉眼睛,害臊得往被子裏一滾,完了還嫌不夠,又抱著被子坐好。

盛綏也在季維知身邊坐下了。床向下塌,壓著被子有皺褶。

“不是你讓我看的麽?你還說,敢當著我的面兒,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地念出來。” 盛綏又在逗人,撓小動物似的,在季維知下巴上點了點,甚至背起日記,“還有啊,[詩裏的話,每一句我都想拿來誇你]。”

季維知聽不下去了。他當初把日記拿出來只是為了激盛綏說出心裏話,誰知道這老男人記性這麽好?

眼瞧著盛綏還要背出更多羞恥的句子,季維知趕緊叫停:“噓!饒了我。”

年長者反倒成了更莽撞的那個,一個勁兒磨著年輕人的耳朵,嘴唇貼著皮膚,像吻,可又太淺。

季維知哪見過這場面,老男人熱情起來真是叫人招架不住。

他把臉埋在對方胸前,語氣軟榻榻的,恃寵而驕地賭氣說:“我小的時候,你們都說都喜歡我。”

盛綏有些無奈,小時候他確實常哄,但很明顯,這是兩碼事。

盛綏不知該怎麽解釋,幹脆托起小別扭的臉,懲罰似的說:“你小的時候,我可不會像現在這樣想要接吻。”

嗚呼而過的火車把彎鉤拉近了些,可惜月光透不過人,被盛綏的身形擋在窗外。

季維知感受到一只手指在自己身上游走,停留在風紀扣上。

盛綏壓低了聲音,怕被人聽去似的,湊到季維知的臉邊問:“可以麽?”

“嗯。” 季維知猜出他想幹什麽,從嗓子裏憋出一聲悶哼,小狗似的耷拉下頭。

“是不是我說什麽你都能答應?” 盛綏嘆了口氣,在他耳邊輕輕吹著氣,“你這樣,真的很容易讓我得寸進尺。”

話音未落,一個吻很急切地來了。

在被咬住的那一瞬間,季維知有些慌亂,胡亂扯著男人的手袖,竟是拉開幾粒紐扣。

這個吻跟前幾次都不一樣,風流,孟 浪,迷 亂,把他拋進雲端又溺在海底。

季維知渾身都酥了,脖子被迫仰起,露出突出的喉結,身子骨卻軟綿綿地掛在男人身上。

盛綏也沒了半點平日的斯文,很不像話地,手探到軍裝下擺裏。

一墻之外,不知是誰打牌輸了,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嚷嚷。

一墻之內,兩個人的唇都濕漉漉、滑溜溜,柔軟又令人上癮。因為緊張和興奮,季維知不小心從唇縫間溜出幾聲低 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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