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1 真的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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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的本意是想讓她能放下一切心結好好談一次,沒想到這句話居然刺激到了白蓮花那脆弱的玻璃心,這位姑奶奶一言不發,忽然閃身就不見了。

我和齊予都楞了。

齊予楞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我:“她不想見我了嗎?”

我咳了一聲:“可能也不是太想見我了。”

齊予又問:“她走了?”

我有一種好心辦壞事的心情,很不好意思地說:“啊……嗯……走了……”

齊予臉上浮出落寞的神情,沈默了很久才道:“沒關系,至少她願意見我,願意跟我說話了。”

我一時間無言以對,雙雙沈默了一會,他又問我:“你剛剛說的那番話,是什麽意思?”

我害怕這次再好心辦壞事,遂萬分猶豫,語焉不詳道:“我也是猜測,我覺得她想要的,可能不是你的對不起,而是你直白地表達愛吧,這姑娘估計是獅子座的,很有一種死要面子活受罪,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氣概,獅子座一般都……”

“我換算過了,她是處女座的,”齊予面無表情地打斷我:“而且我覺得這個事兒和星座關系不大,你還是直接說重點,別分析星座了。”

我又咳了一聲:“重點已經說完了,你下次見她直接來一發愛的表白,可能效果會好一點,不過我這也是猜測,不一定準。”

齊予顯然已經到了是個辦法都要試一試的地步,當下便點頭采納了我的意見,還一臉感激地看我:“多謝你了。”

我歪著上半身,用桌子撐著胳膊用胳膊撐著頭:“不客氣,咱討論的都是後話,現在的問題是你該怎麽見她?”

齊予雲淡風輕道:“繼續等,反正這麽幾百年的時間都已經熬過來,也不在乎繼續等。”

我更加不好意思:“那要不然……我在幫你在地府打聽打聽?”

齊予更加感激地看著我:“那就麻煩你了。”

要去地府找人,只能再找簡卓,要找簡卓,只能繼續去麻煩朗冶,我把齊予送走,果斷關了店門打車去找朗冶。

我覺得我並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人,既然他當日對我求婚,而我又隱晦的表示答應,那我們就是未婚夫妻的關系了,橫豎我沒有辦法在追求長生劫,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有神罩著,新上任的季氏族長也算咱的關系戶,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道士裏我有了兩個關系戶,這兩個關系戶大概應該或許能保一保我的平安。

只要這個不妖不神的身體不出問題,我就應該不出什麽大問題。

我這樣一路走一路安慰自己,到朗冶家小區門口的時候,已經把自己催眠的歡欣鼓舞,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我身上還帶著有他家的鑰匙,上次和任夏來這兒住了一晚上之後,他並沒有要走,而我就一直忘了還,既然是未婚夫妻嘛就不用顧忌太多的禮節,我敲了敲門,沒有人應答,便直接用鑰匙開門而入。

沒想到屋裏是有人的,不僅有人,而且有一窩人。

酒瓶林立的客廳裏煙霧繚繞,空氣中尼古丁含量絕對爆表,我剛走到客廳門口,濃重的煙味已經熏得雙淚流了,還沒來得及開口,任夏像看到救星一樣嗖一下彈起來,撕心裂肺地大嚎一聲:“恩人你終於來了!”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任夏繼續嚎:“恩人你不要走!恩人請你讓我們走吧!我們大早上過來陪這貨喝酒,已經快要喝死了啊!”

我指了指沙發前沈默得雙眼迷離的朗冶:“這是怎麽回事?”

任夏扭頭看了他一眼:“這是他自己對自己施術弄的啊!真的和我們沒關系啊,他一邊喝一邊對自己下咒,攔都攔不住啊!”

神是不會喝醉的,他們很難擁有七情六欲,更不會被酒精麻醉的神志不清,想要一醉方休,只能通過對自己施術這一方法。

我小心翼翼地繞過滿地酷似布陣的酒瓶子,過去把窗戶打開,讓新鮮空氣吹散濃重的煙味,又問道:“他幹嘛要對自己下咒?閑的沒事幹麽?”

任夏滿含責怪地看著我:“還不都是因為你老人家,他覺得是他毀了你的長生劫,所以一直愧疚不安。”

我點點頭:“他就是毀了我的長生劫啊。”

任夏:“……那你是怎麽個意思?從此一刀兩斷再不往來?”

我用驚恐的目光看著她:“為甚要一刀兩斷?本來就沒法成神了,好不容易有個神罩著,我還跟人家一刀兩斷,我這不是作死呢麽?”

任夏用覆雜地目光看著我:“那你和他繼續保持……良好友誼,僅僅是為了讓他罩著你?”

我皺眉道:“你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問題,合著我非得圖他點什麽才能保持良好友誼了,那你跟我在一起這麽多年,圖的我什麽?”

任夏笑起來,過來摟我的脖子:“哪有哪有,我這不是害怕你被長生劫刺激的失去神智麽,那我還要最後……嗯,兩個問題哈,問完我們就走。”

我點頭:“問。”

任夏賊眉鼠眼地看著我:“他跟你求婚了?”

我楞了一下,覺得臉上分分鐘開始升溫:“算是吧。”

任夏繼續賊眉鼠眼:“那你答應了沒?”

我說:“他告訴你他求婚了,難道沒說我的反應麽?”

任夏笑嘻嘻道:“說了呀,不過人家很擔心這麽一樁子事出了你會反悔嘛,畢竟……中間隔著一條人命的。”

我嘆了口氣:“死在我手上的人命還少麽?若是每一條人命都要刺激的心智大變一下,那我早就入魔道了,而且肖鉉……”

任夏一臉如臨大敵地盯著我的嘴唇,那架勢似乎是只要我一說什麽不太有利於團結的話,立刻就地處決的樣子。

我看著她的表情,忽然覺得有趣,於是問道:“如果我因為肖鉉的事情把朗冶拒絕了,你會怎麽辦?”

任夏殺氣騰騰道:“直接打暈洗幹凈送他床上去,如果必要的話,打死也不是不可以。”

我默默地打了個寒戰:“你什麽時候和他變成一個梯隊的了?”

任夏理所應當道:“我本來就和他是一個梯隊的呀,佛曰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婚,他追你難道我要勸分不成?”

蘇謀陪朗冶一瓶瓶地幹,此時早已經喝的七葷八素,聽見我倆的談話,醉醺醺地扶著墻站起來,口齒不清道:“朗哥已經追的夠有誠意了,為了不打擾你渡劫,人家楞是忍了幾百年都沒說,雖然到最後弄巧成拙了,但我覺得應該不算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我有點無語,為什麽每個人都覺得我必須得恨一恨他才是個正常反應。

蘇謀小腦被麻醉,站的東倒西歪岌岌可危,任夏又趕緊跑去扶他,皺著眉對我道:“那什麽,這個爛攤子你收拾吧,我們就先走了。”

我點點頭,指著地上的一堆酒瓶道:“用你的法術把這一堆摞到陽臺上去。”

任夏默默地看了我一眼,默默地照做了。

在以上所有事情發生的過程中,朗冶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地上,倚著沙發,一眨不眨地看我,那眼神燙的似乎是澆了熱油,卻被包裹在北冥萬年的冰川之中。

室內重歸寂靜的時候,我在朗冶面前坐下來,看了他一會,問道:“你神智還清醒麽?”

朗冶異常清醒地點點頭:“清醒,你想說什麽就說吧,我都聽著。”

那語氣肅穆異常,好像我要對他宣布喪期。

朗冶又道:“我很抱歉那天我貿然插手,如果我不插手,想必你現在已經身登神位,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你現在肯定恨死我了,我該怎麽辦呢。”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你能先把自己弄清醒了再跟我說話麽?”

朗冶用手捂住眼睛,聲音沙啞:“我現在就很清醒,你要說什麽就說吧,我都聽著。”

我深呼吸了一下,用平靜的語調道:“我要見一見簡卓。”

朗冶擡起頭來,茫然地看著我,想了好大一會才道:“為什麽要見簡卓?”

我耐著性子道:“你把自己身上的咒解了再跟我說話!”

朗冶又用手捂著眼睛:“不用,我現在就很清醒。”

我忍無可忍,直接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左搖右晃:“你給我解了趕緊給我解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朗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咳了半天,我的手還掐在他脖子上,他一只手攬在我腰上,另一只手保持著捏訣的手勢,整體看來酷似一對小情侶在打鬧,姿勢暧昧無比。

我對上他迷離的眼神,臉上分分鐘又燒起溫度,咳了一聲,訕訕的松開手:“那什麽,我這次來呢,是想……”

他忽然勾起嘴唇,挑起一個真切的微笑,攬在我腰上的手用力一推,我的身體直接往前一送,準確無誤地吻上他微笑的唇。

似乎過了一剎那那樣短,又似乎是一生一世那麽長,他放開我的時候,已經微微帶了些氣喘,淡色的唇色彩濃郁,眼角泛出淡薄的濕意,定定看了我一會,將臉埋進我的頸窩,很久沒有說話。

我被他的力道按在他身上,盡力仰著頭讓他抱著,一會就感覺脖子發酸上身僵硬,便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那個……朗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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