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8 前世遺書

關燈
朱顏被這句話裏所散發的王霸之氣驚到,正眼打量了一下朗冶,挑眉道:“原來已經走過了封神之路,如此,的確是我冒犯了神座。”她眼睛往我身上一帶,又道:“不過神座居然娶了一個未渡神劫的妖,真是奇事。”

“不當你管的事情,可以不管,”朗冶淡淡到,大度地揮揮手:“寬恕你,拿上信跪安吧。”

朱顏依然不肯碰那封信,道:“我現在就能跪安,他大可繼續找我,但我不會見他。”

我無語地看著這姑娘,無語了半天,又問她:“你不願意見他,總得有個理由吧,你不願意原諒他,也得有個理由吧,七世都過去了,至於這樣折磨人家麽,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朱顏冷冰冰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我控制不了,這麽千年過去,所有的人都在勸我,但我就是放不下,你讓我寬恕他,誰又來寬恕我自己,我能怎麽辦?”

我皺起眉,道:“寬恕?談何寬恕,歸根結底,他救了你,讓你免於魂飛魄散,若不是因為你愛他,他就是你湧泉相報的救命恩人。可是當年你愛他,生生將他從恩人的位置變成了仇人,你覺得他對不起你,那怎麽樣才是對得你,讓你魂飛魄散嗎?”

朱顏道:“你不必再勸我,這千年來,這樣的話我簡直要倒背如流了,我沒有辦法原諒他,就是沒有辦法原諒他。”

我一口氣堵在心口,簡直想扇她一巴掌。

朗冶攬住我的手在我肩上拍了拍:“你的堅強後盾在這呢,甭害怕。”

我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勇猛的站起身來,伸手甩了她一巴掌。

其實這種肉體攻擊,只能對有肉體的物種才能產生作用,朱顏現在是個靈體,我就算甩她一萬個耳光她也不會有什麽感覺,於是我甩她耳光的時候,眼睜睜地看著我的手掌從她的頭顱中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朱顏震驚地看著我,看了半晌,後知後覺地擡起手,配合的捂著自己的臉,一副真的被人甩耳光的樣子,怒道:“你做什麽!”

我說:“什麽都不做,就是想打你,原諒他?你有什麽資格原諒他?就憑你愛他?真是可笑,你的愛很高貴麽?這種逆天的自信,真不知道你從何而來。”

朱顏繼續怒道:“你沒有愛過人,你怎麽知道愛情可笑?我看你才很可笑,明明什麽都不懂,偏要一副救世主的模樣,若不是靠你丈夫,你以為你一個貓妖,還能安然無恙地沖我大吼大叫麽?”

我回想了一下我剛剛的行為,覺得我呵斥她的聲音並沒有如何大,還達不到大吼大叫的地步,於是對她這樣隨意扣大帽子的行為反感不已,冷笑一聲道:“對啊,我依靠我丈夫又不是你丈夫,我一個貓妖怎麽了?我依靠我丈夫怎麽了?有本事你也去依靠你丈夫啊!”

朱顏眉心狠狠鎖住,激動地站起身:“你以為我沒有丈夫麽?你以為我沒有丈夫可以依靠麽!”

我擺擺手:“我可什麽都沒以為,你七世之前的丈夫還托我給你送信呢,信送到了,你把它拿上趕緊閃人,私下裏這封信你愛怎麽處理都和我沒關系了,從此以後我要是再管你倆的事,我就是自己沒事找抽。”

朱顏道:“我就是不拿,我討厭這封信,討厭他跟我說的每一個對不起,你來咬我啊!”

……我覺得這句話很耳熟,最近一段時間總是在一些諸如微博之類的網站看到,還伴有什麽“子喬醒悟的時候,美嘉卻沒有懷孕;一菲承認感情的時候,小賢卻和諾瀾在一起了”之類的傷感評論。

我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朗冶,只見他仰著頭倚在沙發裏,右手背覆著眼睛,一副對眼前情況不忍直視的樣子。

我又把頭扭回來,看了一下我和朱顏目前的情況,兩個人都情緒激動,上身前傾,形容咄咄逼人,就差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著對方的鼻子了。

於是我掩著唇咳了兩聲:“不咬不咬,我沒事咬你幹嘛。”說著又咳了一聲,訕訕坐回沙發裏。

朱顏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低下頭捋了捋自己的長袖,按著衣服坐回原地,又恢覆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你們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就走了,希望我們再也不要見面了。”

我指指桌子上的信:“東西拿走,不然我們肯定不可避免地再見,你要知道其實我也特別不想再看見你。”

朱顏狠狠瞪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將那封信拿了起來,裝進衣袖裏,閃身就沒了蹤影。

我戳了戳身邊的朗冶:“人家走了。”

朗冶半死不活:“真是太丟臉了,你倆怎麽不直接對罵。”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覺得如果不是我及時剎車,完全有可能發展成隔空對罵,幸好現在是大半夜,孫悟空和牛魔王都睡了,中友萬籟俱寂,基本不會造成擾民。

想了想著,忽然發現了一個挺有趣的問題,急忙激動地拉著朗冶的衣服,讓他把頭擡起來:“我忽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朗冶道:“什麽?”

我說:“朱顏再和我吵架。”

朗冶擡起頭,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我抿著唇角笑了笑:“第一眼見她的時候,你覺得她像是這麽沖動不理智的人麽?”

朗冶想了一下,搖搖頭:“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如果天生冷冰冰的性子,肯定做不出這樣的形容,但是她能情緒失控地跟我聊天,就說明她以前肯定不是這樣子的性格。而且她和我吵得那兩句,不像是意見相左時理由充分的句子,反而是不經思考脫口而出,這就說明,她以前肯定是個活潑的性格。”

朗冶點點頭:“邏輯嚴密推理正常,但你想表達的內容是?”

“什麽樣的情況下,才能這樣失控呢?”我興奮的盤起腿,指手畫腳道:“只有一個屆時,我們談論的內容,對她來說,非常重要。”

“也就是說,齊予對她而言,其實很重要。”

朗冶聽完,淡定點的點點頭,一仰脖子又倒了回去:“我知道啊。”

我楞了一下:“啊?”

朗冶道:“上千年的念念不忘,每一世都不能容許他擁有自己的因緣,連這樣的心思都看不透,我趁早回洞裏提升情商,別在人類世界混了。”

“呃……”可能我最近需要閉一下關。

他懶洋洋地站起來,順手揉揉我的頭發,打了個呵欠:“信送到了人也見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明天好好睡一天,後天出發去貴州。”

我其實想跟他討論的是,既然兩方都未能忘情,那何不再續一續前緣呢?我們兩個可以分組合作,已達到和諧共贏的局面,然而經他這麽一提醒,我才發現齊予拜托給我的事情我已經順利完成了,在關註下去就屬於多管閑事的範疇,急忙跟著起身:“明天收拾一下行禮。”

朗冶拉開內室和外廳之間隔開的門,提步走了進去:“不用收拾,現買,我不喜歡出去旅游還拉著大箱子,何況這兩天倦的很,老想睡覺,可能突然離開醫院那種繁忙充實的生活,有點不太適應。”

我心說你在醫院的時候也沒見多麽的繁忙充實,於是嘴上敷衍了兩句,提醒他給自己的房間設上靜音結界,免得齊予大早上擾人清夢。

朗冶抿著嘴角冷酷一笑:“不用,他不敢。”

我想起早上齊予被朗冶修理後的慘狀,頓時笑噴,伸手在他背上招呼了一下:“你下手真夠狠的,強迫人家含燈泡,怎麽想起來的?”

朗冶在客房門前頓住腳步,聲音含著困倦的慵懶:“其實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昨天給小吊燈換燈泡,舊的隨手放在茶幾上,忘了扔掉了。今天早上正好看見,直接拿來用了。”

我睡覺的時候也沒有設靜音結界,但是也沒有人來擾我清夢,於是又睡到了日上三竿,店裏很早就不開火,換了衣服準備步行出去吃早點的時候,在店門口看到了兩撥人。

一撥是任夏和蘇謀的組合,本來他倆搞暧昧的時候形容就已經很紮眼,現在訂了婚,秀恩愛秀的更加不要臉,倆人倚在車邊自娛自樂,小身板黏的密不透風。

襯得另一撥人更加形單影只楚楚可憐,齊予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你倆終於起了。”

這句話有點暧昧不明的模糊,任夏在蘇謀懷裏聽到,嗖一下瞪大眼:“終於起了?這句話信息量很大呀。”

朗冶背著手,目不斜視地打她身邊走過,表示懶得搭理她。

齊予則一心都系在朱顏身上,他鼻子凍得通紅,趁著盛滿期待之色的眼睛,讓人很是不由自主的心生憐惜:“人倒是見著了,信也送了。”

齊予追問道:“她收了嗎?”

我點頭:“收了。”

齊予明顯松了口氣:“那就好。”

我問他:“那封信到底是什麽?”

齊予笑了笑:“遺書,當年我下決心要殺她的時候,原打算隨她而去,因此留了封遺書,分配家中的遺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