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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請你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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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予又喝了口茶,輕輕嘆息:“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她,此後每一世我陽壽過盡,魂歸地府,孟婆都不會給我那碗孟婆湯,我帶著幾世的記憶穿梭於輪回之中,越害怕記得越清楚,越忘不掉。到現在,連我執劍刺入她胸膛那一瞬間,劍刃挑斷她的肋骨時,劍柄上傳來的震動感,都清晰地恍如昨日。”

我用手撐著額頭,道:“你覺得這是朱顏的安排,她故意不讓你喝孟婆湯,讓你每一世都不能忘記當年?”

齊予看著我,目光堅定道:“一定是她,有時候我甚至猜測……她可能……一直沒有投胎。”

我也覺得有可能,還有可能不僅沒投胎,還考上了地府的公務員,不然怎麽可能如此臉大,能讓齊予生生世世都不喝孟婆湯。

這樣的話,齊予找她的動機就讓人懷疑,難道是為了喝一碗孟婆湯?我覺得這個問題很好解決,我施法把他的記憶洗掉就行了。

齊予兀自難受了一會,問我:“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木著臉道:“幫你幹嘛?”

齊予道:“幫我找她。”

我繼續木著臉:“找她幹嘛?”

齊予:“……你幫不幫?”

我大義凜然地一搖頭:“不幫。”

齊予皺著眉看我:“為什麽?”

我誠懇道:“不知道咋幫。”

陽世之人想要進入冥府,只有魂魄脫體,執一盞引魂燈,才能找到通往地府的路,否則就只能在陽世游蕩,陽壽未盡的生魂受不了陽氣的烘烤,不久便會散在天地間,再無蹤跡。

我雖然不是陽世之人,但妖和鬼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甚少打交道,主要是因為地府屬於仙界的分支。黑白無常也有閑的沒事的時候,萬一人家心血來潮除個妖,性質相當於地質部隊抓逃犯,雖然不是己任,但抓到了也是有獎的。

齊予將那個裝著孤本的袋子遞給我:“我身無長物,沒有什麽可以給你,但是神算子說你需要這個孤本,我就只帶了這個孤本來,這是道家流傳之物,天師張道陵的手記。”

我心中一動,天師張道陵,上一個得到長生果的人,玄殷授意他將這本書送給我,難道是……

齊予道:“我懇請你想想辦法,我知道神算子的話不能全信,但是但凡我有一點辦法,也不會這樣強人所難。”

我撐著下巴,問他:“我能不能知道,你這麽迫切的想見她,到底要做什麽呢?我覺得道歉大可不必,她也不缺你道的這個欠。”

齊予按住心口,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找她究竟想要幹什麽,可能什麽都幹不了,但我就是想見她,自從我取了她的性命,我就沒有一日不想見她。”

真是奇了,都是見債主追著欠債的跑,還真是頭一次見欠債的到處找債主的情況。

我苦口婆心地勸:“你轉世輪回了七世,對吧,每一世魂歸地府,都沒有見過她,說明她根本不想見你,你永遠見不到一個刻意躲避你的人,就像你壓根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一樣,所以我覺得你不如等這一世壽終正寢再去地府問問,唔,要是實在等不及,自殺也可以,你不斷的自殺,投胎就自殺投胎就自殺,肯定能把她逼出來。”

齊予用給跪了的眼神看我:“陽壽未盡的生魂,未到地府即投入枉死城,待到陽壽熬盡,才能走正常程序,進入輪回。”

好吧,我錯了。

齊予道:“那你現在願意幫我嗎?”

我淚流滿面地伏在桌子上:“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在新年這個普天同慶的時候跟我提下地獄的事情?現在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二十一世紀馬克思主義的天空下,你讓我去地府找人……”

齊予看著我,很溫和的笑了笑:“我知道我的要求讓人很難接受,但是沒關系,聽說你店裏現在缺人手,我就留在這幫忙,不要你的薪水,你一日不答應,我就一日留在這裏,就算是我答謝你的一個方式。”

我陰著臉看了他半晌:“那你先把這兩杯蜂蜜柚子茶的錢給我付了!”

齊予的存在大大影響了我做生意的心情,他倒是耐性很好的樣子,一直溫文爾雅,迎賓點餐收錢,做的有條不紊,我卻越看越上火,到最後終於抑制不住,出門去醫院找朗冶去了。

我去的時候他正在查病房,問了幾個護士才找過來,我還真沒見過朗冶穿白大褂的樣子,很溫和,陽光透過玻璃窗打在他臉上,照亮微笑的面龐,讓我一瞬間想起八個字,謙謙公子,溫潤如玉。

病房裏擠了很多人,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仔細詢問病人的情況,間或向身邊年輕的實習醫生做著解說,有種歲月靜好的安穩模樣。

我安安靜靜站在在門外,準備等他忙完,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我一扭頭,原來是上次在KTV有一面之緣的李大夫。

李大夫很自來熟的捏著我的肩:“這不是老四媳婦麽,好久不見越長越漂亮了哈。你是來找老四的吧,嘿嘿,剛剛有點私事找他來頂班。破壞你倆的二人世界真是對不住,現在我就去把丫喊出來。”

整個過程由他一氣呵成,中間一個磕巴都不帶打的,我張了張嘴,還沒有出聲,李大夫已經推門而入,笑著喊了一聲:“老四,你媳婦來找你了。”

……現在的大夫都這麽……善解人意麽?

朗冶應聲回頭,與我視線相撞,微微笑了笑,將手上拿的醫療本遞給李大夫,低聲說了兩句什麽,便摘下聽診器繞了繞,推開圍觀人群走了過來:“走,我先去辦公室收拾東西換個衣服。”

我走在他旁邊東張西望,第一次進醫院,哪看哪新奇:“聽說現在醫患關系很緊張呀,朗醫生,你們做手術收不收紅包?”

朗冶笑了笑:“哪敢收,患者給你塞的紅包裏都是地雷,就等你往兜裏揣然後炸死自個兒呢,這年頭就不能給病人任何意見,說什麽人家都覺得你是在坑他的錢。”

我憐憫地拍了拍他的肩,又興致勃勃道:“哎,我今天才發現,小夥子長得很正點嘛,白大褂一穿,帥的都趕上《心術》裏的吳秀波了,怪不得那麽多小護士喜歡你。”

朗冶斜瞥了我一眼:“合著我穿別的衣服就不帥了。”

我安慰他:“也帥也帥,就是帥的沒那麽明顯。”

說話間他已經脫了白大褂掛好,換上來時穿的那件大衣,商務包提在手裏,向門外擡了擡下班,示意可以走了:“剛剛不是齊予來找你說事情麽,怎麽有時間跑來找我。”

他不提還好,我苦了一張臉,道:“你知道他來找我幹嘛麽?”

朗冶笑模笑樣地看著我:“不會是來表白的吧。”

我冷哼一聲:“怎麽可能,他來找我下地獄。”

朗冶:“……啊?”

我把前因後果跟他講了一遍,一邊講一邊吐槽,還順帶解釋了一下孤本的重要性,最後道:“這熊孩子正在我店裏幹活呢,人家說了,我一天不答應他,他就一天不走,你說現代人怎麽都那麽臉皮厚呢,拿一八字沒一撇的孤本就好意思找人來下地獄。”

朗冶的興趣點卻完全不在這,反而饒有興致道:“也就是說,如果你服了長生果,就可以平安渡劫?”

我點點頭:“理論上是這麽說的,主要是沒妖服過長生果,所以具體怎麽樣誰也不知道。”

朗冶點點頭,又道:“齊予這個事情,倒也不難,我就可以辦到。”

我頓住腳步,用看天外來客地覆雜眼神看著他。

朗冶輕笑一聲,攬著我的腰繼續走:“先前認識一個鬼差,可以找他幫忙。”

我的眼神變成崇敬:“你真可以呀朗醫生,高端大氣上檔次,知交遍天下呀,居然連陰司都有熟人。”

朗冶哈哈大笑:“也不算知交,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入行沒多久,奉命去收一個厲鬼,我剛好路過,就出手幫了他一把,這不就欠了我個人情麽,當年許諾說只要有事找他,他一定盡全力幫忙。”

我忘了,神和妖是不一樣的,我們去不了的地方,對人家狼神來說壓根不算什麽。

朗冶去地下車庫把車提出來,問我:“怎麽著?回店裏找齊予去?”

我把頭搖成撥浪鼓:“不行不行,這孩子正在店裏幫我接客呢,你說這不要薪水的苦力多麽難找,等這個旺季過了,店裏關門放年假的時候再說他的事,好歹把這段時間撐過去。”

朗冶大笑:“好,真有商業頭腦,那既然沒事你陪我逛逛街吧,想買幾身新衣服過年穿。”

我嘲笑他:“就你還過年穿,你打算穿給誰看?”

朗冶興致勃勃道:“我本來以為今年任夏這個氣氛小達人回來,過年能過的熱鬧點,沒想到這孩子分分鐘把自己嫁出去了,真是太沒有集體榮譽感,你說咱今年出去過年怎麽樣,去貴州瑤寨裏過,唱唱山歌喝喝瑤酒看看漂亮妹子,過一個四海為家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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