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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老君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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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殷哭笑不得:“我若是想要你的性命,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跟我鬥嘴皮子?”

任夏想了想,覺得也是,於是跟他一伸手:“拿來吧。”

玄殷從兜裏掏出一卷皺巴巴的黃紙,和一個用保鮮膜包裹的朱砂筆來,以及其扭曲的姿態趴桌上開始畫符。我伸著頭看他畫符的筆法,只覺得一陣後現代的玄幻氣息撲面而來,道家的符素來有鬼畫符的稱謂,然而玄殷畫的這個符,說是鬼畫符都是誇讚他。

任夏看了一會,猶豫道:“你這個……玩意,它有用嗎?”

看來任夏也覺得,玄殷畫出來的這個……呃,塗鴉,實在夠不上符的標準。

玄殷頭也不擡,繼續全神貫註地畫符:“你放心吧,我畫這些沒攻擊力的符,畫的比清微派的人畫的還好。”

任夏花容失色:“沒攻擊力你讓我服它作甚!”

玄殷說:“這本來就是因為沒有攻擊力才讓你服的啊,有攻擊力你不就死了麽。這是我師門的標志,等你服了再沖開封印,陳家那小妞就知道你是我師門保的人,以後要對你動手,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本事得罪我師門了。”

任夏盯著他,問道:“你師門是哪個?”

玄殷毫不猶豫:“道門啊。”

任夏道:“我知道道門,天下道術皆出此門麽,我就想知道你是哪個派的。”

玄殷擡起頭,莫名其妙道:“什麽哪個派,就是道門的。”

任夏琢磨了一會,倒抽一口冷氣,驚訝道:“難道那句‘天下道術皆出此門’中的‘門’,不是指寬泛的道,而是一個……”

玄殷理所應當的點頭:“本來就是啊,不然你以為呢?”

任夏的嗓門擡高了八度:“你是道門的人?道門衍生了四大家族?”

玄殷畫好了符,長舒口氣,笑瞇瞇道:“對啊,我師門很牛逼的,四大家族都得給我師門面子。”

我邊冒冷汗邊打斷他們的對話,問玄殷道:“你師門作為一個天下道術之源的門派,應該不太會縱容你袒護我們兩只妖吧。”

玄殷把符紙放在桌面上,鼓起兩腮吹幹上面的朱砂濕痕,聽見我這麽問,猶豫了一下,坐直了身體,我認識他這麽久,第一次見他露出如此嚴肅的表情:“這些事情,本來應該不足為外人道,但今日既然你問起來,我就不妨跟你解釋一下。”

“我的師門如果追溯起來,應該到春秋時期,老子的門下了,行內的知情人管我們叫老君門徒,就是這個來歷。你們也知道,道家最早只是個思想流派,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演化為一個教派的,大家都不是太清楚,最正統的說法,是自天師張道陵開始,道家這一學派才演化升級成了道教。”

我和任夏紛紛挺直了背脊,全神貫註地聽,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難得碰上一個道門子弟,而且還是不想要我們命的道門子弟,這幾率比抓到野生奧特曼還難,但是連道門子弟都被我們抓到了……我決定明天就去野外看看,真能抓到野生奧特曼也說不準。

玄殷繼續講:“張天師是有正史可以考據的,第一個在群眾眼皮子得道升仙的人,自他之後,道門才由學派轉化為了教派,才會引陰陽之力為己所用。現在的人說起道教,好像就是跳大神的方士之學,這是非常不科學的,要知道我們在跳大神的同時,還是幹了一點正經事的。”

我插口道:“比如算命。”

任夏瞪著她妖媚的狐眼怒視我:“你再插嘴!”

玄殷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哎呀,不要這麽兇嘛,她說的也沒錯,在算命的同時,我們其實是一個有著高尚道德情操的人,咳……這麽一說還真有點愧疚,這邊的事一完,我要回師門閉一下關,給我的道德情操裝個補丁升格記。”

任夏幽幽道:“道家的思想我們雖然不能融會貫通,但大體意義還是知道的,請把這一段跳過,直接講重點。”

玄殷抿著嘴巴笑了笑:“重點就是,道門的理念是無為而治,我們信奉天下每一個生物都有修道的資格,妖道也是道嘛,只要手上沒有惡意命案的,我們通通都當做道友對待。”

我臉色一變,謹慎道:“那有命案的怎麽辦?”

玄殷看著我,道:“請註意我的定語,我說的是惡意命案,而且這個命案,並不是指人命,道家講究眾生平等……”

任夏道:“這不是佛家講究的麽?”

玄殷無語的看著他:“基督也講究這個……真理就那麽一個,優秀的思想之間肯定有相同之處,因為大家都講究這個,所以並不是說只有人的性命就貴重,更不是說只有殺人才算犯罪。”

我熱淚盈眶,決定了,從此之後我一定堅定維護道門的利益。

玄殷道:“比如老祖宗當年的那兩條人命,屬於罪大惡極命就該死,你不過充當了儈子手的角色而已,所以在道義上來說,並不算是罪孽。”

任夏皺眉:“那東陳那幫混蛋為什麽還要追殺她上百年?”

玄殷無奈的一聳肩:“這就是為什麽道門淩駕於所有派別之上的原因,我們襲成了最正宗的道,不僅是道術,還有道家思想。”

我眼巴巴地看著他:“那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讓他們以後再不追殺我?”

玄殷一攤手:“道門和四大派的關系,有點像上下級,他們做的事情,我們也得睜只眼閉只眼,畢竟道門的子弟,大多數是從四大派中產生,而不是大街上隨便撿個就行的,四大派服從道門的決定,道門也不能欺人太甚。”

我說:“沒讓你們欺人太甚啊,就告訴他們一聲以後別老想著要我的命就行了呀。”

玄殷咳了一聲:“你這個情況比較嚴重,殺你是他們季家的祖訓,咳,你說要是強迫人家改祖訓,咳,多麽的不方便。其實最重要的是,我在道門也不算是個位高權重的,忽然跟師尊說我要保一只妖,逼季家改祖訓,沒有理由啊。”

嘿,我簡直要被氣笑了,小女子何德何能,居然成了人家的祖訓:“我當年服食的兩顆人心,其中有一顆是季家的人吧。”

玄殷無辜的看著我:“這我就不知道了。”

任夏在一邊涼涼道:“怎麽沒有理由了,你就告訴你師父,你找了個媳婦,媳婦情況特殊,乃是季家祖訓指定要殺的那個,看他老人家能不能出個面,把這事兒解決了。”

玄殷:“……我倒是沒問題,就怕老祖宗不答應,畢竟我們道門的人都比較較真,我這麽說了,估計她真得嫁給我。”

任夏看看我又看看玄殷,想了一下,點頭道:“那就嫁唄,反正看你這樣,也不打算找個女朋友,我們家小喵也不打算嫁人,正好你倆湊一起,反正就是多個名分。而且你們道門的人不是信奉無為而治麽,什麽時候又開始較真了?”

玄殷道:“我娶了個這麽漂亮的媳婦,你讓我裝看不見,你覺得這樣合適麽?而且我們信奉的無為而治,其實就是想較真的時候較一下,不想較的時候就不較。”

我攔住要回嘴的任夏,狐疑地看著玄殷問道:“你們道門放過任夏,可以理解為任夏修妖道修的很善良,手上從沒有命案,但你們放過我是為什麽?就算我當年造的那兩樁孽可以被原諒,道門也不至於和東季有這麽大的分歧。”

玄殷大大方方地看著我:“因為有同門保你。”

我和任夏雙雙楞住,道門之中有人保我?誰?我腦子裏霎時掠過上百張面孔,每一張都不可能是道家的人。

任夏替我問道:“誰?”

玄殷把幹透的符拿起來,從身上摸出一個打火機點著,將紙灰撒在任夏面前的蜂蜜柚子茶裏:“你猜我會告訴你嗎?”

任夏用慘不忍睹地表情看著那杯柚子茶,道:“會。”

玄殷笑了笑,把杯子塞她手裏:“你再猜。”

任夏端著杯子,轉過臉問我:“小喵,你想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我其實比誰都想知道,可玄殷擺明了要守口如瓶,於是勉強對她笑了笑,道:“他肯定不會說嘛,問也白搭,你趕緊把符喝了,把封印沖開。”

任夏深吸口氣,一仰頭把一大杯茶全喝了,然後被嗆得死去活來,玄殷走到她身邊,用不要命的力度在她背上猛拍幾下:“快快,用意念力把符在體內化開,催動內丹。”

任夏咳得滿臉通紅,勉強抑制住,閉上眼睛催動內丹,我和玄殷一起坐在她對面,從金烏西斜一直等到繁星滿天,她臉上掛滿了汗珠,終於猛地向前一傾,睜開眼睛,氣喘籲籲。

我像被電到一樣站起身:“好了嗎?“

任夏點點頭,抽了幾張紙巾擦汗:“不知道是封印力度太強,還是我靈力太弱,總覺得沒有那麽容易沖開,好幾次都差點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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