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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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林清舒盯著他的眼睛, 臉上愁雲慘淡。

江浸月手一頓,收了回來,手掩在嘴邊輕咳了幾聲, 眼神散躲飄忽,完全不敢直視林清舒。

林清舒垂下眼,心裏不舒服到了極點。就像心口墜著一塊石頭,要掉不掉。不掉時懸在半空, 總覺得一個不註意它就能落下去,把自己的腳砸碎。

江浸月重新扶上了林清舒的背, 輕摟著她的肩, 附身在她耳邊說道:“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林清舒氣上心頭,一股無明之火流竄全身, 把她心底掩藏的暴怒因子放了出來。林清舒直起身, 眼眶泛紅,死死的盯著江浸月。

江浸月像是沒有感受到她的情緒一般,雙手展開,轉了一個圈, 笑吟吟的看著林清舒問道:“怎麽樣?對你的夫君還滿意嗎?”

林清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平生第一次爆了粗口:“滿意你大爺!”

吼完,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三年來的委屈一下全湧了上來。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 孤身一人嫁到他家,沒有得到丈夫的關心疼愛。

也沒有他家人的體諒照顧。

一個人, 撐起偌大一個江家。

多年後,他喜歡上了其他人,要和離, 她保持了冷靜, 沒有道聽途說, 一直在等他回來,等他回來問個清楚。

如果他真的有了愛的人,他們兩個之間本就沒有什麽交集,她自然願意成人之美。

她抗住了外人的流言蜚語,抵住了他家人的冷眼相待,好好的守著她的家財。

而她男人呢!離家三年,喜歡上了其他的女人。

回來了,卻偽裝成了另外一個人,一直在她的身邊調笑逗弄。

她問道:“你是江浸月?那麽,景越呢!景越是誰?”

那個說起話來聲音特別好聽,一舉一動風度翩翩,總能拿捏她的心思,喜歡叫她姐姐,跟個小白兔一樣的景越呢!他又是什麽?

江浸月一下慌了,他想過林清舒知道他身份後會打他罵他,卻沒有想過林清舒還會哭。

他的手一陣一陣的疼,可也比不上林清舒流的淚讓他疼。

林清舒重小就是自立自強之人,冷靜自持,從不會輕易流淚。

卻在他面前控制不住的哭了,江浸月感覺自己罪大惡極。

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麽辦,只知道,他不想林清舒落淚。

江浸月走上前,蹲下身,上好的價值百兩銀子的鳳凰錦,就這麽拿來給林清舒擦眼淚了。

江浸月擦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破了林清舒嬌嫩的臉頰,林清舒多年來的委屈一下上來,眼淚跟斷線的珍珠似的,一顆一顆往外落,怎麽也擦不幹。

江浸月憐惜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這次江浸月沒有在用衣服去擦,而是用手捧著林清舒的臉頰,指腹不斷摩挲林清舒的眼瞼下方。

“我就是想看看姐姐,有沒有什麽喜歡的人,如果有的話……”

這一聲,直接在林清舒腦子裏炸開了花。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江浸月調笑她的話,她當時還以為登徒子拿她尋樂,才問她有沒有喜歡的人。

卻不想,是試探!

江浸月指腹的溫熱,透過皮膚傳入心底,林清舒一把拍開他的手。

轉身回了房間。

看她有沒有喜歡的人?

林清舒第一次感覺到了侮辱,她對這個家勤勤懇懇,在外勤儉持家,在內,孝順婆婆。

三年來安分守己。

唯一的出格也是在收到了他的和離書,遇見了他假扮的景越。

沒有錯,她對景越動心了。

可那也是在他要和什麽公主雙宿雙飛之後。

他有什麽資格來試探自己的真心。

她有喜歡的人,那又如何?

正好,他也有心愛的公主,她們二人正好好聚好散。他不用費盡心思趕她出江家,也不用為了所謂公主的臉面,不惜殺了她滅口,也就不用對她有愧疚。他依然是萬人敬仰,清正廉明的江公子。

呵!那有這麽好的事!

江浸月追了過去,那聲“那就放你離開”掩蓋在沈重的關門聲中。

稍許,門又打開了,一張揉皺的紙拍在了他臉上。林清舒紅著眼,已經不在流淚了。

看著他的目光冷到極點,不等江浸月言語,林清舒冷冷道:“滾!”

而後,又一下用力關上了門,江浸月感覺地面震動了一下。

無奈的搖搖頭,有得哄了。

江浸月把紙捏在手中,展開來,差點沒有讓他傻眼。

那竟然是一封和離書。

右下角落已經簽上了林清舒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這一點還不足以讓人震驚,令人震驚的是和離書的內容。

上面說,他和公主殿下兩情相悅,讓林清舒拿了餃子鋪地契自行離去。

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和他的筆跡都一模一樣,跟他親筆寫的如出一轍。

若不是江浸月確定自己沒有寫過這麽一個東西,晃眼一看,都要以為自己記錯了。

不是他寫的,那麽又是誰寫的呢?

那團團的疑惑,從這封信開始,慢慢的都有了解釋。

這麽一會,今夏已經帶著大夫來了,大夫應該是一路跑著過來的。身上背一個藥箱,寒冷的冬天,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在看見受傷的人是面前生龍活虎的江浸月,並且是看起來不太嚴重的手以後,差點沒有一個白眼翻過去。

說好的人要死了呢!

大夫吹著小胡子,找了個地方給江浸月看手。

他的手磕到了尖銳物,整個腫了起來,好在沒有傷到裏面的骨頭。

大夫給他包紮好,又拿了一些藥。

他前腳離開聽雪樓,江浸月後腳就被趕了出來。

林清舒不知道何時跑去了他房間,隨便拿了他幾件衣服,直接丟在了他臉上,推著他出了聽雪樓,目光寒冷依舊,嘴裏吐出來的字更冷。

一個不帶絲毫感情的“滾”字,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江公子,剛剛跟媳婦坦白了身份就被掃地出門了。在漆黑的夜裏吹著涼爽的風,好不可憐。

另一邊,楚瑤在天明前睜開了眼睛。

屋裏已經被打掃過,那股難以言喻的氣息依舊存在,惡心得她想吐。

她忍不住推開了窗,微風輕撫臉龐,那股氣息依舊如影隨形,怎麽也散不去。

它一點點的昭示著江浸月對她的殘忍。

她剛剛睡了一覺,夢見了許多事情,有她才見到江浸月的時候,有江浸月拒絕她的時候。

有她帶著婢女一路追隨他而來的時候。

那天,她知曉江浸月要離開上京,並且拒絕了在京中當一品官的殊榮。讓太子求情,調來了他的家鄉雲洲當一個小小知縣。

她不明白為什麽!

駙馬他不做,別人修幾輩子福都求不來的一品官他也不當,非要回雲洲去當一個小小知縣。

楚瑤忍不住去查,原來,是為了他的妻子,他說他愛他的妻子。

楚瑤怎麽可能會相信呢!

她打聽過了,江浸月跟她的妻子不過是尋常人家那般,尋個門當戶對的成家罷了。

兩人在此之前素未謀面。

成婚當天,江浸月拜完堂就走了,根本來不及看一眼新婚妻子。

他們都沒有見過面,何談愛?

楚瑤不相信,自己堂堂一個公主,竟然會比不過一個連面都沒有見過的人。

她差人寫了封信送去江府,看,江浸月的家人對她很滿意。

那個在他家待了三年的女人,根本不足為道。

這給了她極大的信心。

她帶著貼身婢女丁香,從那座牢籠般的華麗宮殿偷跑了出來。

她拿的錢多,一路上女扮男裝,走的相當順利,沒有多久就到了雲洲邊界。

當時,江浸月還沒有到,她還不打算露面,想等江浸月到了,同他一起回去。

她是公主,配得上江浸月親自領她進門。

不想,這一停留,恰巧遇上了山中土匪下山搶奪過冬物資的時候。

他們不僅拿錢拿吃的,稍微有點姿色的女人也一個不放過。

當時,她的身邊只有一個丁香。

丁香會些功夫,為了掩人耳目,她就沒有在帶其他人,有一個會功夫的丁香足夠了。

不想丁香竟然是個花架子,許是平時有她這個公主罩著,出去耀武揚威的時候別人都讓著,慢慢大家也都以為丁香的功夫很厲害,懼怕她!如今想來,哪是怕丁香的功夫,不過是怕她公主的身份罷了。

丁香一招都沒有完,就被幾個粗礦大漢綁了,楚瑤更是手無縛雞之力,一同被綁了去。

等她醒來時,形形色色三十多個女人,擠在一個屋子裏,互相依偎著哭哭啼啼。

等夜幕降臨,門被打開了,他們被趕到了一片空地上,那些人像進菜市場一樣,她們這些女人則是裏面的菜品,被那些臭男人挑挑撿撿。

三十多個人中,只有她和遮住半邊臉的姜櫻最漂亮,她們被拉了出來送到主位上的那個被稱為大當家的野蠻男人旁邊。

楚瑤不谙世事,還不知曉他們要幹什麽。

姜櫻更是迷茫,睜著漂亮的大眼睛,還傻乎乎的笑著。

餘下的其他女人,依舊在那篇空地裏,她們擠做一團。

高位上的幾個男人,二到四當家依次下去,都挑選了一個女人帶回來。

場上女人還剩餘二十個左右,下面空地裏面的百餘個男人,一窩蜂全部湧了上去。

不多時,空曠的地面傳出此起披伏的尖叫嘶吼,而後,三五個男人一起擡著一個衣不蔽體的女子四散而開。

楚瑤遍體生寒,姜櫻還在嘻嘻哈哈的笑著。

銀鈴般的笑聲吸引了主位上男人的註意力,男人拉住姜櫻的手,掰過她的腦袋說道:“漂亮,漂亮!這眼睛,實在漂亮。”

“臨危不亂,處變不驚,就娶你做壓寨夫人吧!”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憨憨作者訂錯時間了,對不起大家,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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