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龍確實打聽到了消息，而這消息只怕是鳳靈柔最不想聽到的。殷舷哲決定讓鳳靈柔的身份永遠成為秘密，那一些不重要的知情者，自然還是不要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好。

對於殷舷哲而言，鳳靈柔的生母並非什麽重要的人。

蘇龍原本想讓鳳靈柔吃了飯再說，可沒想到鳳靈柔竟然如此敏銳，才一個瞬間就在他身上找到了破綻，雖不知道自己哪裏露出了破綻，卻也明白鳳靈柔已經看出來了。

現在想要敷衍的話，只怕是敷衍不過去了。當下只能輕輕嘆息了一聲，對著鳳靈柔說道：“蕊夫人，只怕已經不在人間了。”這是最溫和的說法了，若再是再委婉的話，就近乎說謊了。

蘇龍帶著幾分愧疚別過頭去，沒有為鳳靈柔帶回她的生母，他覺得十分對不起她。真打疊著要說幾句抱歉的話語，卻聽見“咕咚”一聲，鳳靈柔竟是直挺挺倒在了樹屋中。

蘇龍大驚，連忙一把將鳳靈柔抱了起來，連搖晃帶掐人中，好半晌功夫，鳳靈柔才悠悠醒轉了過來，呆呆看著蘇龍，直到聽見他呼喚了自己好幾聲，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蘇龍這才松了口氣，還能哭就好。這種事不知如何安慰，或者說就是安慰也沒什麽用處，還不如讓她痛痛快快發洩出來。當下只輕輕將鳳靈柔擁入懷中，一手如同哄嬰孩一樣在她後背輕拍著。

鳳靈柔雙手抱住了蘇龍，在他懷中嚎啕大哭了起來。

蘇龍一直等待著鳳靈柔哭聲稍停，這才說道：“若是你願意，我大約還殺得了他。”他一直沒有辦法徹底明白鳳靈柔對殷舷哲的感情，總覺得鳳靈柔的態度矛盾之極。

鳳靈柔從蘇龍懷中擡起頭來，雙眼紅腫著，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蘇龍無聲的嘆息了一聲，她終究是舍不得……

“他不該這麽死……”鳳靈柔的聲音有些顫抖，不知是難過還是憤怒。

“好……”蘇龍嘆了口氣，只覺得胸口有些發堵。在她心中，殷舷哲到底是有些分量的，縱然這樣的仇恨也可以饒恕嗎？

“我要讓他明正典刑！”鳳靈柔咬著牙說道，她不甘心，她可以原諒他所有犯下的錯，唯獨這個，唯獨這個絕對不可饒。

蘇龍立刻就覺得胸口不堵了，轉瞬卻又為難了起來。“他是一朝的帝王……”若是暗殺，他尚且又幾分把握，若是明正典刑，這個如何能夠做到呢？卻又不願意打擊鳳靈柔，只當她是悲傷到了一定程度說出來的氣話，“我想想辦法。”

鳳靈柔輕輕搖頭，從蘇龍懷中坐起身來。看了一眼樹下，輕聲說道：“我們走吧。”

蘇龍微微挑眉，問道：“你想去哪裏？”

“西楚……”鳳靈柔輕聲說道，這是她能想到最有可能借到力量的地方，“我們去找顧明澤。”

蘇龍遲疑了一下，“找他？”他自然知道顧明澤是西楚的國君，可這樣求告上門對方又為什麽會幫忙呢，畢竟這是滅國之戰。

鳳靈柔篤定的點了點頭，“走吧，聽我的。只不過，要委屈你一段時間了。”

蘇龍的眉頭皺起，隱隱有了不詳的預感。

蘇龍與鳳靈柔一路走的還算順利，雖然也遇到了幾路追兵，但鳳靈柔聰慧蘇龍強悍，也都被兩個人應付了過去，走到西楚的時候，也已經是深秋天氣了。

對於這樣的安排和決定，蘇龍終究是有幾分不解的。但鳳靈柔執意不肯說，他也就如同習慣的那般不會追問。

進宮是鳳靈柔自己去的，蘇龍如今的身份依舊是鳳靈柔的侍衛。

行走在宮苑的花間小徑上，已經換了一身宮裝的鳳靈柔洗去一身塵土，如同明珠般熠熠生輝。她半側著頭，眼中帶著哀懇足以讓每個人心生憐惜。

顧明澤也不能例外，他正在思索著鳳靈柔的請求。

“其實陛下也希望如此的，對嗎？”鳳靈柔不失時機的問道，嘴角含了一抹淺笑。

顧明澤撓了撓頭，鳳靈柔這個提議確實對自己有著巨大的吸引力。然而代價也是巨大的，幾十萬人馬不是說借就能借的……

良久，顧明澤笑了，他想看看，鳳靈柔願意出多麽大的代價，“若我要求事成之後納你為妃，你可願意答應?”這個明艷的佳人是他錯過的，也是他心中的一個遺憾。如今也許是個彌補的機會。

鳳靈柔似是微覺詫異，笑道：“難道金國的江山不足以滿足陛下的胃口嗎？”

顧明澤笑了起來，對著鳳靈柔說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公主說自己的父母是被殷舷哲所害，卻又拿不出什麽證據來。據我所知，東晉的國君和皇後，卻是被人暗殺的。雖不知刺客是誰，可卻沒有任何證據表示和殷舷哲有關。”

鳳靈柔所言的父母指的並非東晉國帝後二人，只不過顧明澤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世，也就自然而然如此理解了。鳳靈柔並不打算解釋這個誤會。

兩個人不斷談著條件，卻見後宮中急匆匆跑過一群人來。為首的一個鳳衣金簪，正是鳳靈婉，一見了鳳靈柔頓時眼中冒火。“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死的人不光有帝後，還有她的生母。因此上聽到消息後按捺不住，從後宮跑了出來。鳳靈柔輕輕點頭，先是對鳳靈婉喪母之事表達的深刻的同情，這才說道：“我娘也是死在了殷舷哲手上……”

她目中含淚，“我要報仇。”

鳳靈婉很想說，你那個橫豎不是親娘，死就死了吧。可話到嘴邊到底還是咽了回去，就讓鳳靈柔傻乎乎的傷心難過也挺好的。嘆息了一聲，鳳靈婉看向顧明澤，“陛下的意思呢？”

顧明澤對溫柔可愛的鳳靈婉看來真有幾分喜愛，卻遠遠談不上尊重，毫不避諱的說道：“朕到是也願意行此義事，只不過無利不起早……”

說著話一笑，看向了鳳靈柔，“自古娥皇女英傳為美談，若公主願意效仿之，朕義不容辭！”

鳳靈婉明顯一怔，看向了鳳靈柔，眼中劃過一抹怨毒之色。半晌，才輕輕勾起唇角，帶著嘲諷說道：“恭喜姐姐了，若是如此好事，我必然待姐姐如同舊日在東晉宮中一般！”

鳳靈柔心中一驚，深深望向了鳳靈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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