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靈柔咬緊牙關往外沖，耳邊只聽見一句，“跟我走！”才一怔的功夫，只覺得整個人淩空而起，帶著她直接出了宮。鳳靈柔急切想要回頭看清楚，那人卻說道：“剩下事我幫你做，你快走。”

眼看著東方已微微泛白，鳳靈柔知道此時斷然不能耽擱了。當下整了整衣裳，將醒目的首飾都收拾了下來。又找了間成衣鋪子敲開了門，買下了套不起眼的衣裳。

繞到騾馬市上，挑了匹快馬。這才翻身上馬，直奔城外。京中今日就會發現帝後身死，接下來便是一場大變故了。然而這一切都與鳳靈柔再無什麽關系，她現在想要做的，就是回到金國，她的娘親在那裏，她的家在哪裏。

一路上快馬加鞭，繞過繁華的村鎮，專門挑選了偏僻的小路，雖然也曾遇到了幾次阻礙，卻憑借著冷靜與機智一一化解了，不過半個月的功夫便進入了金國的過境。

鳳靈柔這才放松了下來，連日的奔波後一放松了下來，頓時覺得疲憊不堪，全身都在酸痛。找了家客棧，要了間上房，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整個人癱軟在了床上。

一覺睡醒，覺得人精神了不少。這才翻身下床，下樓去吃些東西。

隨意叫了幾樣精致的飯菜，鳳靈柔一面細嚼慢咽，一面聽著身邊人議論著。猛然間一個聲音傳來，“是個大胖小子！”鳳靈柔輕輕一笑，心中卻是感慨無限。

人生在世，生老病死，這樣的循環往覆著，讓人悲喜交替。

“別胡說，那是太子爺！”另一個聲音加入了進來，連忙何止著。

太子？鳳靈柔輕輕蹙眉，凝神聽了起來。卻聽見兩個人換了話題，心中愈發的疑惑不解，索性轉頭笑問道：“什麽太子？哪國的？”

那人瞧了鳳靈柔一眼，見她風程仆仆一副趕路了模樣，便笑著說道：“姑娘有所不知，咱們有喜事呢。皇家添丁之喜，慕貴妃生下了皇子了。”

原來是她生了。鳳靈柔暗暗掐指一算，可不是嘛，算算日子，還真是到時候了。便連忙問道：“可是母子平安？”

那人笑道：“這是自然的了！不過咱們這裏是邊關，消息來的慢些，只怕如今都要過滿月了？”

鳳靈柔一驚，她分明記得慕貴妃的孩子不曾活到這個時候的。難道這一世什麽都不同了？又打聽了幾句，便起身回了房中。

慕貴妃母子平安，是好事。鄉間的升鬥小民議論不足為慮，大約他們覺得是個兒子，便是太子了。卻不知道嫡庶之分吧？

鳳靈柔一面自我安慰著，心中卻是依舊有著隱隱的不安之感。當下換了衣裳，退了房。重新開始了趕路，這一次卻到底不如在東晉時候的逃命模樣。

一路上曉行夜宿，留意著消息，等到了金國的京城外，消息已是打聽得差不多了。原來太子之稱並非妄議，而是殷舷哲失口喚他太子，又說什麽天降麒麟兒等語。

鳳靈柔心中的不安在漸漸擴大著，只覺得似是觸摸到了點什麽，又仿佛是什麽都不曾抓住。進了京城，便直奔皇宮而去。

聽說是皇後回來了，守門的侍衛一起驚慌了起來。當即便有人飛跑著進宮去報信，鳳靈柔站在門口等候了半晌，卻見迎出來的只是兩個皮笑肉不笑的太監。

“娘娘，隨咱家來吧。”太監弓著身子，看不出表情，可言辭中卻也聽不出該有的恭敬。

鳳靈柔心中疑惑，轉念一想，畢竟還沒有確定她的身份，所以下人不太恭敬也是有的。帶著這點疑惑，鳳靈柔跟隨著那兩個不認識的太監向著內宮走去。

卻見眼前景物漸漸荒疏，竟是越走越偏僻了。心中一頓，停住了腳步，鳳靈柔一聲斷喝，“站住！”

兩個太監見鳳靈柔停住了，也便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看她，鳳靈柔輕輕挑眉，問道：“這是什麽地方？分明不是入內廷的路！”

一個太監笑道：“娘娘有所不知，雖是娘娘自稱皇後。可到底也要叫人認過了才好入宮不是？”他笑得敷衍，見鳳靈柔不肯走，又加了一句，“總不能是個人自稱皇後，就帶著她入宮吧？”

鳳靈柔深吸了口氣，“我就在這裏了，我宮中有婢女，有宗室女，認得我，見過我的人並不算少。你去叫一個過來，自然知道我是真是假。”

太監又勸了幾句，“娘娘別為難咱們這些當差的。”

鳳靈柔一聲冷笑，“事到如今，也只能為難為難當差的了。你們主子不體恤你們，交代下來這樣難辦的差事，我也是無法啊。”

太監見鳳靈柔主意已是拿定了，心中到是不知道她到底是皇後不是。順便也不知道若是如何，若是不是又如何。當下也只能兩個人湊在一起商量了幾句。

其中一個說道：“容我回去稟告一聲，請娘娘稍等。”

鳳靈柔卻依舊不能輕易放過他，追問了一句，“你去稟告哪個？”

那太監略一遲疑，才回到說道：“惠妃娘娘。”

“惠妃？”鳳靈柔峨眉輕蹙，她似是不記得有這樣一位妃子的存在了。“她是何人？”

太監似是對她不知道惠妃十分驚訝，顯然這惠妃是極其得寵的。略一思忖，太監才回到說道：“就是東晉送來的宗室女。”

“如今是她掌了六宮？”不知道這位惠妃，是留下來的哪兩位呢？是靈雅還是靈娥？

多半是靈雅……

靈娥畢竟才這樣點點年紀，縱然殷舷哲喜愛封妃，也斷然沒有讓她管理六宮事物的道理，管六宮食物還差不多。

心中認定了是鳳靈雅，鳳靈柔便輕輕點了點頭。這個最有心計精通算計的，果然在宮中過的甚是不錯。

太監見鳳靈柔不再提問了，便輕輕一躬身，退了下去，疾步到後面去尋找新封的惠妃了。

鳳靈柔心中卻是有幾分拿不準，慕貴妃要生產，不能夠打理事物還在情理之中。可還有安妃啊，論年齡論資歷，都應該是她來管才對，為什麽會是鳳靈雅呢？

帶著這樣的疑惑，鳳靈柔不由得也對鳳靈雅如今的模樣，有了幾分期待之感。

過了好半晌的功夫，才見遠處一個打扮得華貴的女子迤邐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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