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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這到底都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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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蕊夫人也不過只有十四歲。與他的相遇本就是個意外,自然是不敢讓任何人知道的。可他卻總是有法子偷偷溜進相府來,找她與她說話。

漸漸的,他也發現了她的境況並不如意,似是活得十分艱難,時不時就要受氣。“我若是要娶,你肯嫁嗎?”這是當年他問她的話。

也是她第一次慶幸,慶幸自己在相府之中是如此渺小的一個存在。渺小到了他若是肯帶著她走的話,家裏多半不會用心尋找,十有八九會說她病故了。看著他年輕英俊的側臉,她毫不遲疑的點了頭。

她與他約定了一個月後,就要私奔。可偏偏,竟是被皇子瞧見了她。她的衣裳灰撲撲的,沒有首飾,甚至連個使喚的丫頭都是個才買進府裏沒教過什麽規矩的。

她到最後也沒有想明白,皇子為何沒有看上華麗又端莊的姐姐,卻是看上了自己。她看得出來姐姐眼中的妒忌與恨意。也看得出來,皇子眼中的熱切與期盼。

她安靜的把自己縮進角落裏,希望不要再引起任何人的註意。讓日子就一天天的那麽過去,再有半個月的功夫,她就能夠離開了,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終於,姐姐風風光光的嫁了。成了名正言順的王妃。她心裏真心高興啊,只怕比姐姐還要高興幾分。這樣以來家裏唯一一個會註意到她的人,也不在了,她的逃跑計劃一定會順利的。

可三日回門的時候,她喜氣洋洋帶著誠摯的祝福。卻剛進了上房,就被劈頭一巴掌扇得摔倒在了地上。驚恐莫名的擡起眼眸,正對上的是姐姐如同有怒火在燃燒的眸子。

“小妖精!你使了什麽手段?”姐姐伸手指著她的鼻子喝問著。她這才發現,正房中只有兩個人,相府夫人和她的姐姐。姐姐穿著的華麗,滿頭的珠翠閃耀得人睜不開眼。可臉上的脂粉卻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她怎麽憔悴了呢?這是蕊夫人第一個感覺。她輕輕搖頭,不知道姐姐問的是什麽。

頭皮一緊,嫻雅端莊的姐姐竟是一把抓住她的頭發,生生迫她揚起臉來。如同暴風驟雨般的耳光劈頭蓋臉砸了下來,打得她眼前金星亂晃,連耳中都帶了轟鳴之聲。

“好了!”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相府夫人喝道,“一會兒叫人瞧出來了,壞了你的名聲!”自然不會是因為怕打壞了她,姐姐的名聲才是真正貴重的東西。

至於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庶女罷了。

一扭身,姐姐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惡狠狠的瞪著她,“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這才三日,跟我都還不曾……”她咬了咬下唇,“都還不曾……”跺了跺腳,終是說不出口的模樣。

她顫抖著伸手撫了撫滾燙生疼的臉頰,聽不懂姐姐到底在抱怨些什麽。卻見一杯熱茶砸了過來,慌忙躲閃,依舊被潑了一身一臉。瓷器碎裂在地面上的聲音裏,就聽見姐姐含著恨意的話語。

“就跟我要這個小狐貍精,還說什麽娥皇女英!我呸!她也配!”

她縮得更低了,姐姐不願意將自己給皇子。而她又何嘗願意跟著皇子呢。她心中有個他的,她蠕動著雙唇,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一個丫頭罷了,你就是帶回去又能如何?難道還真為了她跟殿下置氣?”相府夫人的聲音倒是閑閑的,帶著見慣不驚的淡然。

“我不依!”姐姐跺腳,抽泣著撒著嬌。

相府夫人笑了,帶著笑意的聲音卻冷得仿佛是臘月裏的寒冰,“你將來是要入主中宮的,她是什麽東西?難道你還要認真跟她計較起來?”

姐姐只是哭,只是撒嬌,半晌,她聽到相府夫人說道:“罷了罷了,依了你就是了!我就說這個丫頭有了人家了。隨意選哪個我們都不敢不依,只是這個不成。這樣行不行呢?我的小祖宗!”

姐姐這才破涕為笑,一面用上好的絲綢帕子擦著淚痕,一面指著她說道:“小蹄子!你聽明白了吧?我勸你早早熄了這念頭吧,想飛上枝頭?我告訴你,你還差得遠呢!”

她連忙答應著,說自己不敢。心中不斷的勸說著自己,再忍耐幾日,再忍耐上幾日,那個人就會來接自己的。他那樣好的功夫,能夠在相府之中來去自如,也定然能帶著她離開這個鬼地方。

從此之後,再也不要回來。離這些人,這些事都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了。

等好容易姐姐出夠了氣,她終於被允許離開了。踉蹌著退出了屋子,伸袖遮住了臉,到底是十四歲的姑娘家,這樣的折辱,是丟人的。

她低著頭走路,卻冷不防迎面撞在一個結實的胸膛上。倉皇的擡起頭來,便看見詫異莫名的皇子殿下。

“你這是怎麽了?”他顯然看得出來她挨了打,也看得出來她身上還殘存著的水漬。

“我……”她自然是不敢說實話的,只覺得心裏又驚又恐又羞。驚的是皇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恐的是姐姐知道只怕又一場折辱,羞的是自己這個樣子竟到底是讓別人瞧見了。

她沒有回答,他也沒有再問,只嘆息了一聲,“你受委屈了。”伸手替她拂去一片嫩綠色的茶葉。那是上好的綠茶,只有一槍一葉,高貴的仿佛他的身份一般。等閑喝不到的好茶,竟是餵了自己的一身衣裳了。

“七妹!”身後傳來姐姐的聲音,帶著柔柔笑意。“不過是跌了杯茶,怎麽就跑出來了?話還不曾說完呢。”

姐姐從身後走了過來,腳步聲落在耳中,像是催命的鼓點。含笑帶嗔、仿佛姐妹間的親昵笑鬧。

她低了頭,不敢答話。只聽姐姐笑道:“這丫頭也真是的,不過是說了皇子喜歡你的話,怎麽就嚇得扔了茶杯就跑。瞧瞧小臉紅的,不知道的還不以為你受了委屈了。”

一面說著,一面輕輕在她手臂上一推,“你個傻丫頭!”是姐姐的口吻,口中雖是責怪的口吻,可卻含著疼愛與憐惜。

她只管低著頭,卻避不開他灼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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