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背人處珠淚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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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帽上垂下長長得絲卷，將她的臉遮蓋的嚴嚴實實。鳳靈柔微微側頭，絲卷拂過，露出雪白一段脖頸來，光潔如同天上皓月，微微反射著房中的燭光，才不過一指寬的肌膚，就讓眼前女子有些臉上變色。
同是女人，自然看得出第四百二十三章：背人處珠淚滾滾來天生的玉骨冰肌與後天脂粉塗抹的效果，是有著巨大不同的。
至少，這位夫人好一身肌膚。轉念又想，她既是大家閨秀，自然從小風不吹日不散，不用下田種地，不用上山砍柴，放羊打豬草一樣不用她做，自然肌膚會比常人柔滑幾分。
容貌卻未必是好的！
雖是這樣自我安慰似的想著，可到底心中已是有了幾分打鼓。還不曾瞧見鳳靈柔的容貌，卻聽見一聲斷喝：“翠丫，你這成個什麽樣子？”
女子的目光越過鳳靈柔，向著她身後看去。卻見老丈雙手顫抖著，臉上的肌肉都在不對抽搐，方才一副和藹的面孔早就消失的幹幹凈凈。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添了一份灰敗。
女子輕輕勾起嘴角，有淚光在眼眶裏泛起星星點點的光。微微揚了下巴，顫抖著嘴唇，道：“怎麽？瞧不慣了？我這成什麽樣子？你不曉得嗎？我日日裏，就是這幅樣子的。”
口中的話語雖是說得理所當然，可柔若無骨的身子卻是繃緊了起來，原本彎曲成蛇的姿態，瞬間就變了，仿佛是一根棍子，被人生生掰成了幾段。
“我們自家事，何況鬧得外人知道？”老丈抖著手，頜下雪白的胡子顫抖著。聲音裏帶著責備，卻更多的是祈求。
“呵。”女子笑了一聲，臉上又堆出了那俗艷的笑容來，眼眶中的星光匯集，一顆碩大的淚珠滾落了下來。“我日日都是這樣做給外人看的，哪一個外人又不知道呢？”
她聲音中沒了剛才那股子媚勁兒，反而顯得清澈了不少。
老丈為難的看了看側頭似入定一般的蘇龍，又看了看重新把帷帽帶回到頭上的鳳靈柔。這才把目光又一次轉移到了女子臉上，口中似祈求一般說道：“翠丫，我知你心裏有氣。咱們一家人說道就是了，讓他們走吧。”
從來說家醜不可外揚，想來這位老丈心中所存的也是這樣的打算。無論如何，不要當著人的面丟這個臉。
鳳靈柔這時才突然明白了過來，這女子並非是要勾引蘇龍，不過是故意做出這樣子來氣她爹娘的。
輕輕嘆息了一聲，果然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只不過，這種家事，她卻是不方便聽聞，更不方便參與的。還是快點離開的好些。
“姑娘，有話只管好好說。這樣鬧騰也是無益的。”輕聲勸解了一句，便向著門口走去。
誰知那女子臉上突然顯出厲色來，猛一下就站得筆直，後退一步踩在了自家門框上。雙手一伸撐住了門框，把門攔了個嚴嚴實實。
“什麽益不益的！就是有益也旁人的！落不到姑奶奶身上，我這一輩子早就毀了！”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顯然並非上等，才一落了淚，便被沖刷了下來，顯出脂粉下略帶黑黃的膚色來。
揚手擦了把眼淚，愈發弄得自己跟個烏眼雞似的。揚了聲音，似是要讓四鄰都聽見的模樣。“買了女兒去青樓瓦舍的人家，竟是要起臉來了，真正好笑死個人了！”
她這樣揚聲高喊，那老丈卻是只管渾身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反倒是院中的老婦人，忽然發出了震天震地的哭喊聲：“你就鬧騰吧，鬧騰吧！年年必定要鬧騰這樣兩三次，生怕人不知道了。”
原來這不是第一次了？怨不得說到閨女要回來的話，老婦人便想要打發得兩個人離開，想來真正的緣故就在這裏了。
女子忽然掩面痛哭了起來，口中卻是字字清晰的說著，“把我賣到這樣地方去，那怨我鬧騰了？我這樣鬧騰著，你們都不肯贖我！”
“贖你！贖你！”老婦人口中突然怒吼了起來，“你若是贖了回來，難道還能嫁人去？還是在家裏養你一輩子？你……你已經是……你叫家裏人怎麽贖你？”
女子無力的垂著淚，“是，你們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我是個窯子裏的姐兒。我回來了，玷汙了你家門楣。便是我要回家看看，也只許我晚上回來，天不亮就要走……”
她越說越是傷心，可臉上卻不知何時帶上了幾分笑容來。“倚門賣笑，迎來送往。你們自然都是瞧不見的。眼裏便只剩下我送回來的幾個錢了，大約不是看在錢的面子上，連我也是不許回來的吧？”
鳳靈柔心中暗暗慘切，雖不過寥寥數語，可心中卻已是對事情的經過有了個大概的了解。想來這女子家中原是極窮困的，因此才會賣了她出去。不幸流落煙花，女子也是個聰明有心的，便想著法子偷送了不少銀子回來。
因此上，才有他們今日看到的殷實之態。可說到要贖身，爹娘卻總是不肯答應。因此上，才會有每年都鬧騰起來的事了。
看來，她故意做出那等形容來，又這樣當著人鬧騰，不過是不願意在煙花巷中淪落。說起來，倒也是可憐。
“我養兒得濟，養女也要得濟！便是賣了你了，你原是我生我養的，就是這官司打到衙門裏去，你也贏不了！”門外老婦人的哭喊聲又起，針鋒相對吵了起來。
“你還不曾得濟嗎？這房子，這院子，你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我賺來的錢？我不過是今兒讓你們看看，我這錢是怎麽賺來的罷了。就丟了你們的臉了？若果然如此，索性你們把錢還了我，我這就走！”
那丫頭毫不示弱，頓時吵得不可開交。
蘇龍和鳳靈柔面面相覷，只覺得尷尬萬分，可那女子端端正正擋住了門口，說什麽也不肯放兩個人出去，分明就是要故意當著人的意思。
鳳靈柔見這樣爭吵下去，只怕鄰居也會被驚動，多一個人看見她和蘇龍總不是好事。
當下，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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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女人，自然看得出第四百二十三章：背人處珠淚滾滾來天生的玉骨冰肌與後天脂粉塗抹的效果，是有著巨大不同的。
至少，這位夫人好一身肌膚。轉念又想，她既是大家閨秀，自然從小風不吹日不散，不用下田種地，不用上山砍柴，放羊打豬草一樣不用她做，自然肌膚會比常人柔滑幾分。
容貌卻未必是好的！
雖是這樣自我安慰似的想著，可到底心中已是有了幾分打鼓。還不曾瞧見鳳靈柔的容貌，卻聽見一聲斷喝：“翠丫，你這成個什麽樣子？”
女子的目光越過鳳靈柔，向著她身後看去。卻見老丈雙手顫抖著，臉上的肌肉都在不對抽搐，方才一副和藹的面孔早就消失的幹幹凈凈。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添了一份灰敗。
女子輕輕勾起嘴角，有淚光在眼眶裏泛起星星點點的光。微微揚了下巴，顫抖著嘴唇，道：“怎麽？瞧不慣了？我這成什麽樣子？你不曉得嗎？我日日裏，就是這幅樣子的。”
口中的話語雖是說得理所當然，可柔若無骨的身子卻是繃緊了起來，原本彎曲成蛇的姿態，瞬間就變了，仿佛是一根棍子，被人生生掰成了幾段。
“我們自家事，何況鬧得外人知道？”老丈抖著手，頜下雪白的胡子顫抖著。聲音裏帶著責備，卻更多的是祈求。
“呵。”女子笑了一聲，臉上又堆出了那俗艷的笑容來，眼眶中的星光匯集，一顆碩大的淚珠滾落了下來。“我日日都是這樣做給外人看的，哪一個外人又不知道呢？”
她聲音中沒了剛才那股子媚勁兒，反而顯得清澈了不少。
老丈為難的看了看側頭似入定一般的蘇龍，又看了看重新把帷帽帶回到頭上的鳳靈柔。這才把目光又一次轉移到了女子臉上，口中似祈求一般說道：“翠丫，我知你心裏有氣。咱們一家人說道就是了，讓他們走吧。”
從來說家醜不可外揚，想來這位老丈心中所存的也是這樣的打算。無論如何，不要當著人的面丟這個臉。
鳳靈柔這時才突然明白了過來，這女子並非是要勾引蘇龍，不過是故意做出這樣子來氣她爹娘的。
輕輕嘆息了一聲，果然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只不過，這種家事，她卻是不方便聽聞，更不方便參與的。還是快點離開的好些。
“姑娘，有話只管好好說。這樣鬧騰也是無益的。”輕聲勸解了一句，便向著門口走去。
誰知那女子臉上突然顯出厲色來，猛一下就站得筆直，後退一步踩在了自家門框上。雙手一伸撐住了門框，把門攔了個嚴嚴實實。
“什麽益不益的！就是有益也旁人的！落不到姑奶奶身上，我這一輩子早就毀了！”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顯然並非上等，才一落了淚，便被沖刷了下來，顯出脂粉下略帶黑黃的膚色來。
揚手擦了把眼淚，愈發弄得自己跟個烏眼雞似的。揚了聲音，似是要讓四鄰都聽見的模樣。“買了女兒去青樓瓦舍的人家，竟是要起臉來了，真正好笑死個人了！”
她這樣揚聲高喊，那老丈卻是只管渾身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反倒是院中的老婦人，忽然發出了震天震地的哭喊聲：“你就鬧騰吧，鬧騰吧！年年必定要鬧騰這樣兩三次，生怕人不知道了。”
原來這不是第一次了？怨不得說到閨女要回來的話，老婦人便想要打發得兩個人離開，想來真正的緣故就在這裏了。
女子忽然掩面痛哭了起來，口中卻是字字清晰的說著，“把我賣到這樣地方去，那怨我鬧騰了？我這樣鬧騰著，你們都不肯贖我！”
“贖你！贖你！”老婦人口中突然怒吼了起來，“你若是贖了回來，難道還能嫁人去？還是在家裏養你一輩子？你……你已經是……你叫家裏人怎麽贖你？”
女子無力的垂著淚，“是，你們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我是個窯子裏的姐兒。我回來了，玷汙了你家門楣。便是我要回家看看，也只許我晚上回來，天不亮就要走……”
她越說越是傷心，可臉上卻不知何時帶上了幾分笑容來。“倚門賣笑，迎來送往。你們自然都是瞧不見的。眼裏便只剩下我送回來的幾個錢了，大約不是看在錢的面子上，連我也是不許回來的吧？”
鳳靈柔心中暗暗慘切，雖不過寥寥數語，可心中卻已是對事情的經過有了個大概的了解。想來這女子家中原是極窮困的，因此才會賣了她出去。不幸流落煙花，女子也是個聰明有心的，便想著法子偷送了不少銀子回來。
因此上，才有他們今日看到的殷實之態。可說到要贖身，爹娘卻總是不肯答應。因此上，才會有每年都鬧騰起來的事了。
看來，她故意做出那等形容來，又這樣當著人鬧騰，不過是不願意在煙花巷中淪落。說起來，倒也是可憐。
“我養兒得濟，養女也要得濟！便是賣了你了，你原是我生我養的，就是這官司打到衙門裏去，你也贏不了！”門外老婦人的哭喊聲又起，針鋒相對吵了起來。
“你還不曾得濟嗎？這房子，這院子，你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我賺來的錢？我不過是今兒讓你們看看，我這錢是怎麽賺來的罷了。就丟了你們的臉了？若果然如此，索性你們把錢還了我，我這就走！”
那丫頭毫不示弱，頓時吵得不可開交。
蘇龍和鳳靈柔面面相覷，只覺得尷尬萬分，可那女子端端正正擋住了門口，說什麽也不肯放兩個人出去，分明就是要故意當著人的意思。
鳳靈柔見這樣爭吵下去，只怕鄰居也會被驚動，多一個人看見她和蘇龍總不是好事。
當下，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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