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舷哲饒有興致的看著鳳靈柔，卻見她對著自己眨了眨眼，笑道：“那可是……一點都不介意呢……”這一句一點都不介意，別她說的百轉千回，嘴上說著不介意，那聲調卻是揚得高高的，含著濃濃的鼻音。

仿佛每個字都是在她的舌尖上滾了好幾滾，這才從口中吐了出去來。配合著她那促狹的笑容，竟是讓人忍俊不禁，只覺得她恨不得將新人千刀萬剮了才解氣的樣子。

殷舷哲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對著鳳靈柔說道：“既然如此的話，那我不如索性回了吧。也省得，你如此的‘一點都不介意’。”

鳳靈柔卻是伸手拉住了殷舷哲，笑道：“若是回了，只怕還有別的法子送人過來的，還不如就這樣算了。橫豎陛下知道怎麽回事，我們也好提防著些，省得回頭不知道是誰，更是要麻煩到萬分了。”

殷舷哲聽著她說道“我們提防”心中不由得一動，自從鳳靈柔說過了她與他是一心的話，他們便再沒有過深談了。今日聽著她如此說，心中卻是不由得感慨萬千。

從道理上間，鳳靈柔說的是不錯的。如果知道對方派來的人到底是誰，自然提防起來要容易的多，如果拒絕了，東晉也不會就此死心，自然還要想別的法子了。

可是別的法子，對鳳靈柔卻是無傷的，這四個宗室女，卻是明明白白來奪鳳靈柔的寵愛的，她能夠做到從大局的考慮出發，接受這四個人，讓殷舷哲不由得對她又信任了幾分。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說道：“其實東晉送了人來，只怕還有一層意思的，不知道你可曾想到了。”

鳳靈柔卻是伸手掩住了殷舷哲的口，低聲笑道：“陛下真當我是傻子不成？這樣簡單的事，我怎麽會想不到呢？父皇也是有後宮的人，若是真的連後宮女子怎麽想得都不知道，那可真是白做了這麽多年的帝王了。”

她輕輕嘆息了一聲，臉上的笑容卻是分毫不減，對著殷舷哲繼續說道：“若是陛下不肯接納那四名宗室女子，那自然是我在金國榮寵不衰，陛下為了顧忌我的緣故。若是接納了，則說明我不受您的寵愛……”

她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了，露出一片淒苦之色來，繼續說道：“不光我父皇會這樣，只怕金國的後宮中也會這樣想，天下人，都會這樣想，到時候，人人都瞧不起我……”

殷舷哲緩緩點了點頭，這真是他所不願意看到的事。可鳳靈柔說完了這一番話，卻又是回嗔作喜，笑道：“可陛下想想，這樣只怕也有好處的。曾經有人跟我說過‘站得太高了，便是瞧得遠了，卻是看不清楚了下面……’”

見殷舷哲微微蹙眉，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鳳靈柔這才繼續說道：“我覺得這話很是有道理。”

殷舷哲細細咀嚼著這句話，半晌，才笑道：“這像是個經歷過富貴繁華的人的說的話了。是誰這樣告訴你的。”

告訴鳳靈柔這話的人，乃是常香溢，這卻是不能讓殷舷哲知道的事。因此上鳳靈柔也只是一笑，並不回答。殷舷哲見她不肯說，只道的東晉的人，也並沒有往下深究。

拉著鳳靈柔白玉似的小手磋磨了半晌，便笑道：“好了，你的意思朕已經知道了，既然如此的話，朕就安排人去迎一迎。”

鳳靈柔點了點頭，便見殷舷哲站起身來，向著殿外走去。臨出門的一瞬間，卻是回過頭來，看著鳳靈柔說道：“你放心，不會有人瞧不起你的，朕還護得住你！”

鳳靈柔這是第一次得到殷舷哲這樣的許諾，心中也不由得欣喜，便含笑對著他點了點頭。

殷舷哲一笑，這才離開了鳳藻宮中。

他這裏剛一出去了，雲蝶便從死氣沈沈中蘇醒了過來，恢覆了往日活潑的模樣，伸手拍了拍胸口，對著鳳靈柔說道：“主子，這是從哪裏說起，怎麽好端端的說起給奴婢找夫婿來了！”

鳳靈柔本是已忘記那隨口敷衍的話語，此時聽見她抱怨，不由得一笑，說道：“好好好，日後也不給你找就是了！”

雲蝶卻是鄭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奴婢就在宮裏陪著您，哪裏都不去的。”

鳳靈柔心中感動，笑道：“那我就更不能辜負了你這份心意了。”

雲蝶見這話要越說越左了，便連忙說道：“主子，剛才聽著你說宗室女，奴婢卻不知道，怎麽算個宗室女呢？”

鳳靈柔一笑，說道：“有道是樹大分支，人大分家。可皇家卻是分不得家的。因此上這家族中的人，便是越來越多了。”

雲蝶點了點頭，這個她知道了，雖是在後宮之中，但宗室這種問題，卻是聽過不少的。鳳靈柔便笑了笑，繼續說道：“這家族中的女子，便是宗室女了。”

見雲蝶還是似懂非懂的模樣，便繼續笑著說道：“雖有皇家的血脈，可是到底是隔了好幾房的。你可懂了？”

雲蝶思忖了半晌，這才說道：“主子瞧是不是這樣？奴婢家中有個遠方的堂姐姐，是奴婢二爺爺家三堂叔的家的。奴婢一直都繞不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麽關系。是不是宗室女也是這種曲流拐彎的親戚呢？”

鳳靈柔聽著雲蝶的形容，忍不住笑道：“不錯，不錯，這宗室女，可不就是這種曲流拐彎的親戚嗎！”

雲蝶點了點頭，說道：“這麽說著奴婢便明白了，可這些人送過來的話，是不是都要成為陛下的妃子呢？那不是……那不是……”

鳳靈柔卻是搖了搖頭，說道：“若是都可以做妃子的，怎麽會一下子送過來四個？這樣的宗室女，雖然血統高貴，可家中大部分不過是小康之家罷了。因此上，雖是送到了宮中，卻是怎麽安排都可以的。做女官，做低等的妃嬪，或者就按照父皇說的，來給我做個伴，都是可以的。”

她嘆息了一聲，說道：“這也真是父皇高明的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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