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靈柔見殷舷哲看向自己，那目光之中包含著讓人不敢直視的灼熱，不由得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伸手推開了殷舷哲，說道：“陛下，我該走了……”

殷舷哲想說一句天色還早，一轉頭卻看到了日上三桿，原來不知不覺之間，他竟是與她一起廝混了整整一個上午了。便笑著改口說道：“那一起用過了午膳再走可好？”

鳳靈柔笑了笑，說道：“罷了罷了，陛下的飯菜我可是再吃不慣的。”

殷舷哲想到鳳靈柔確實與自己飲食習慣不同，也便一笑，說道：“也罷，那你自己回去用膳就是了。”等鳳靈柔轉身要走，殷舷哲卻是在她身後又添了一句，“沒事的時候，來禦書房走走也使得，不用非得有事情了才過來的。”

鳳靈柔轉頭看向殷舷哲，淺淺一笑，答應了一聲，這才飄然而去。

回到了鳳藻宮中，卻見是倚晴迎了出來，鳳靈柔看了一眼，便問道：“蝶兒哪裏去了？這懶丫頭！怎麽我回來了也不知道來接一接？”

倚晴笑道：“可說呢，從今兒早上替您梳妝過了，就沒瞧見人了。溫貴人在殿中坐著等著人端茶都尋不到她，到後來還是叫了個小丫頭來給送上去的！”

鳳靈柔心中明白了過來，原來是要躲水袖。當下也不理會倚晴的告狀，笑道：“溫貴人怎麽來了？可是有什麽事？”

倚晴也十分識趣，見鳳靈柔沒有責備雲蝶的意思，也便轉了話題，笑道：“說是來帶走小鈴鐺的，如今科考作弊的事情也沒了消息了，總不好讓小鈴鐺一直在這裏麻煩著我們，因此上要帶她走呢。”

鳳靈柔點了點頭，見倚晴依舊談笑自然，心中忍不住想著，也不知道她知道蘇龍消失的消息了沒有，若是知道了還能如此淡然，倒是個極難得的。若是不知道的話……

想到此處心中卻是猛然一動，他們之間會不會有這種預防萬一的信號呢？有或者什麽暗記之類的？

一面想著，一面卻是向著大殿中走去。誰知剛邁步上了臺階，就見一個人影從游廊的沖了過來，鳳靈柔還來不及躲閃，那人已是噗通一聲跪在了鳳靈柔面前，口中連聲說道：“娘娘救我，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鳳靈柔低頭看了小鈴鐺一眼，忍不住嘆息了一聲。當初她並非沒有給過小鈴鐺機會的，可到底是小鈴鐺自己不願意罷了。深深吸了口氣，鳳靈柔這才說道：“這是什麽話？你放心吧，溫貴人也說了，是自己帶回去，想來不會在送到淑妃哪裏去了。”

一面說著話，殿中的水袖已是聽到了動靜，走了出來，正好看到小鈴鐺在鳳靈柔腳下哀求哭泣的一幕，不由得微微揚起的眉來，對著小鈴鐺說道：“是，我不送你過去就是了。你好好跟了我回去吧，日後，我一定如同先前那般待你。”

先前兩個字咬得極重，小鈴鐺聽了忍不住渾身都顫抖了起來，鳳靈柔也是暗暗蹙眉，心中升起了些不忍之感。心中暗自想來，若是按照先前那般對待，只怕小鈴鐺是熬不過這個冬天的了。

可是，留下小鈴鐺嗎？鳳靈柔心中暗暗想著，若是沒有小鈴鐺的告密，只怕她也不會因此被禁足十日了……

小鈴鐺到底跟水袖說了什麽，又說了多少，自己是一無所知的。而小鈴鐺住在這裏的這段時間裏，是有著大把機會可以把一切都告訴鳳靈柔的。可不知道她是心存僥幸，還是難以啟齒，這些日子以後，她卻是日日都躲在自己房中，竟是沒有來見過鳳靈柔一次。

如今水袖上門來要人了，她這才臨時抱起了佛腳了。這樣的行徑，別說鳳靈柔不是佛菩薩，就是真正的佛菩薩只怕也是要生氣的。因此上只是看了小鈴鐺一眼，便說道：“既然你來了，就帶了她離去吧。”

水袖這才對著鳳靈柔笑道：“多謝娘娘了，前日我與娘娘說的事……”

只怕水袖回去之後，就會聽到消息了。蘇龍已是走了，現在她的危險也已是解除了大半了。這個嬪位只要是鳳靈柔不從中作梗，想來也就是唾手可得了。

鳳靈柔心中苦笑，怎麽這樣一個人反倒是可以有自己的孩兒呢？心中不由得著實有幾分可憐那還不曾出世的孩子，略思忖了一下，便說道：“且在看看吧……”

她這樣不置可否，看在鳳靈柔的眼中，卻是誤會了，心中想著難道說皇後只打算要男孩不打算要女孩的？若是個皇子就抱來身邊撫養，若是公主便算了？

帶著幾分遲疑，可到底也還是有了一半的機會，當著旁人也不好多說什麽，便點了點頭，對著鳳靈柔說道：“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了。”說著話，又看了小鈴鐺一眼，笑道：“說起來，也不是奴婢定要這個丫頭回去，只不過……”

她有心向著鳳靈柔示好，便湊近了幾分，在鳳靈柔耳邊低聲說道：“是安妃娘娘今日說起，奴婢才不敢不來要一要人的。”

安妃？鳳靈柔心中一動，她與次日素來並無來往，這女子在宮中也不愛湊是非，怎麽竟是主動摻和起來這樣的事了？

對著水袖點了點頭，似是謝她告知了真話，便又笑道：“這小鈴鐺也不過是手下使喚的人罷了，哪裏不是積德處？依我說，還是不要過分苛責了。若是果然容不下，打發她去個僻靜的宮苑中，不見也就是了。”

水袖咬了咬下唇，答應了下來。小鈴鐺聽見鳳靈柔替自己求情，也是深深叩下了頭去。

鳳靈柔看著水袖帶走了小鈴鐺，這才對著倚晴說道：“去準備文房四寶了，我要寫些東西。”

倚晴這裏剛答應了下去，鳳靈柔就看見雲蝶從墻角露出了頭來，拍著胸口說道：“好險好險，剛才差一點就迎面撞上了呢！”一面說著，一面走到了鳳靈柔身邊，笑著說道：“想不到水袖這樣打扮著，瞧著好真是好看，只是比原先可瞧著胖了好些。”

鳳靈柔低聲笑道：“她懷著身子了，自然看起來要豐腴些了。”兩個人又說了幾句閑話，雲蝶這才問道：“娘娘要寫什麽東西？”

鳳靈柔的目光看向了東晉的方向，口中輕輕說道：“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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