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薇聞言怔住了，又想了片刻，這才明白了過來，看著鳳靈柔笑道：“我才剛說了您厚道的話呢，看來這話卻是說錯了。說起來，我竟會覺得您厚道，也是奇事了，當初您也這麽把我騙過來的。”

鳳靈柔想起初見影薇時候的事來，也是不禁失聲而笑，卻隨即想起了當時她的身邊有蘭溪，有水袖，可如今……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消退了，影薇也看出了端倪來，便立刻換了話題，對著鳳靈柔說道：“如今我縱然想幫，可怎麽才能幫起來呢？”

鳳靈柔便笑道：“這便要看你的了，上次你不是看見鳳藻宮中有人去賢妃宮中報信了嗎？這個人便可以作為契機一用了，你只要想法子讓她知道了你缺錢就是了。”

影薇想了想，卻是有些作難的說道：“我連個要用錢的地方都沒有，每個月的月例銀子都堆在那裏呢，若是想缺錢可真是難了。”

鳳靈柔也想了想，說道：“有一樣東西，格外花錢……”

影薇微微思索，失聲說道：“難道您是說寒食散？”

鳳靈柔看著影薇臉上變色，卻是正色的點了點頭，上一世，她便知道宮中有不少嬪妃甚至宮女太監服用此物，借以派遣深宮的孤寂。

寒食散，又名五石散，相傳為漢人所制，其藥性燥熱，食用後令人渾身發熱，有迷惑心智的功效，恍惚中只覺得飄飄欲仙，世間諸般美好都呈現在眼前，等藥性退散之後，才會回到真實的世界中來。

然幻境中之所見過於美好和令人向往，便讓人忍不住再次服用，一來二去，便會成了癮，從此之後不能有一日稍離，一直到死都改不了。

影薇若是想要讓賢妃相信她缺錢，那麽，這便是最好的法子的。

影薇慢慢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我曾在宮中見過一位有此癖好之人，倒是大約還學得上來。只是，這件事如此隱秘，又如何能讓個小宮女得知了呢？”

鳳靈柔輕輕而笑，在影薇耳邊低低說了幾句，影薇點頭答應了。

過了幾日，影薇又來到鳳靈柔身邊，低聲對著她說道：“東西預備好了，我打發那丫頭去我屋中替我拿團扇去了，她若是有心翻找，必然能找的到。”

鳳靈柔點了點頭，兩個人便在殿中描畫花樣打發著時間，過了片刻，果然見一個小宮女在門口探頭探腦，影薇瞧見了，便站起身來，對著鳳靈柔悄悄使了個顏色，走出了門去。

鳳靈柔知道這邊是那小宮女了，也就放慢了手下描繪的動作，耳中去聽兩個人的交談之聲。

只聽見影薇對著那宮女說道：“怎麽去了這麽會？拿個扇子罷了！”

小宮女的聲音卻是低低的，聽不見回答了些什麽，便聽見影薇又說道：“去吧！”便轉身走了回來，鳳靈柔對著她點了點頭，影薇瞧著那小宮女走的遠了，這才從殿中走了出去，向著自己的房間而去。

到了房間之中，她在床邊蹲下身來，輕輕移動著一個小小的紅漆木匣子，拿出來打開了，用手指在上面摸搜著看了一會兒，又照著原樣放了回去。重新返回到了殿中。

鳳靈柔見她回來了，便擡了頭，用目光詢問，影薇先是對著鳳靈柔點了點頭，這才走到她跟前來，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瞧過了，那匣子小丫頭只怕已是動過了。”

鳳靈柔輕輕挑眉，影薇便繼續說道：“我在那匣子合攏的縫隙處放了根頭發，就算是看見了，料也想不到是我做的暗記。剛才回去看的時候，頭發已是不在了。”

鳳靈柔見她心思細膩，便讚許的點了點頭。一般人在旁人的房中偷偷翻找，自然會有幾分慌亂，只怕註意不到頭發這種細節，何況便是註意到了，也未必能想得到這頭發是刻意被放在這裏的。

匣子的縫隙之中的頭發，若有開合除非事先知道頭發擺放的位置，又刻意留著神，自然會掉落下來。

影薇便低聲對著鳳靈柔說道：“我從今日起，每日拿出一點來，大約有個五日的功夫，便能夠讓人以為我吃完了那一小瓶。然後，我再拿著您的東西，找人去賣了。”

鳳靈柔點了點頭，對著影薇笑了笑，低聲說道：“就是這樣!”

影薇答應了，兩個人便依計而行。過了幾日功夫，影薇慢慢倒掉了那一小瓶的寒食散，便日日又開始打人罵狗，鬧得鳳藻宮中一刻都不得安寧。鬧過了兩日，忽然又安靜了起來，臉上恢覆了笑模樣。

這一番舉動，自然早有人報給了賢妃知道，她卻是蹙著眉頭說著：“竟是在她床下找到了這個東西？”說完，又帶著幾分遲疑和不信一般，對著新雨說道：“叫小鈴鐺過來，我有話要問她。”

新雨答應了一聲去了，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小鈴鐺便來到了延福宮中，賢妃卻是看了她半晌，才低聲問道：“影薇的脾氣如何？”

小鈴鐺聞言一怔，她原本被叫來都是問些鳳靈柔的事，這次怎麽突然問起了影薇來了？心中不解，可口中還是繼續答道：“這話卻不好說了，影薇姑娘的脾氣有些古怪，仿佛是時好時壞的，聽說剛到鳳藻宮的時候，脾氣就是極壞的，幾乎人人都被她得罪了。”

小鈴鐺說著看了賢妃一眼，見她面露思索之狀的凝神聽著，便繼續說道：“可後來，自從皇後回來，就變好了，日日喜眉笑眼的，跟皇後也極其親熱，對我們這些小宮女也和氣了不少。”

那便是說，影薇剛到鳳藻宮的時候，買寒食散的門路曾經斷過？賢妃對著小鈴鐺略一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小鈴鐺便又說道：“前幾日又鬧騰了兩日，還和她剛到鳳藻宮時候一樣，可這兩日，瞧著又好了。奴婢也不知道，這到底算是個什麽脾氣了。”

賢妃卻是臉上露出了笑容了，低聲說道：“怪不得呢，原來如此啊。若果然是這樣的，那可不失而一件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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