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袖從鳳靈柔處出來，自己感覺了半天，也沒發現身體有什麽異樣。見小鈴鐺一臉的探究，想要說起，卻又住了口。

雖然她被迫聽從賢妃的驅使，但到底並非真心與賢妃一心一意。這樣的事，只怕還是不要讓賢妃知道的好。

畢竟，她現在心中已是認定了這不過是鳳靈柔的試探，而她已經順利通過了。如果讓賢妃得知鳳靈柔對她失去了原有的信任，那自己這顆棋子在她心中的分量，只怕也要減輕了不少。

心中拿定了主意，當下便對著小鈴鐺一笑，說道：“沒什麽事，不過是同我閑聊了會兒，也是尋常事。”

小鈴鐺在殿外站了半晌，本來還以為殿中有什麽事情發生，此時聽著水袖漫不經心的語氣，又說無事。

心中倒不由得翻了個個，暗暗想著：我原來還以為她早失了皇後的信任，如今看來，倒是我想錯了？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到底還是跟旁人有著不同的。

心中這樣想著，口氣也不由得客氣了幾分，笑道：“原來是這樣，想來美人常常和皇後如此閑談？”

水袖見了小鈴鐺的反應，心中也已是猜出了個大概來，當下便故作隨意的一笑，說道：“皇後十歲的時候，我就在她身邊了。原本有四個的，如今就剩下我一個了。有什麽心裏話，她也還和我說說。”

小鈴鐺當下便又添了幾分笑意，原本還有幾分不悅，被送到了水袖的身邊，可現在沒想到這位水袖姑娘不但被賢妃看中，還與皇後娘娘有這樣的情意。

也許……

她看了水袖一眼，若是她青雲直上，有一日真成了自己的主子也是說不定的事。

兩個人各自懷著心事一路回到了水袖屋中，從此後小鈴鐺對水袖倒真有了幾分恭敬之意。水袖自然明白這恭敬之意的起源，於是便越發往鳳靈柔殿中跑得勤快。

鳳靈柔卻也從來不拒絕，旁人還有個碰上皇後娘娘忙碌不見的時候，唯獨對水袖，只要她來了，必會被讓到殿中小坐。

小鈴鐺愈發恭敬了起來，鳳靈柔卻是別有打算。自從看著水袖吃下了那花粉，便日日等著看她可有什麽不良的反應，誰知道一直看了許久，也終究不見……

又過了段日子，便各自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鳳靈柔和影薇只說是喬貴嬪試探影薇的。而水袖也只以為是鳳靈柔試探她的，她通過了，鳳靈柔自然恢覆了對她的信任。

雖是鳳靈柔始終淡淡的，並沒有如同往日的親切，可到底，這隨時能夠進入皇後的殿中，也非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殷舷哲忙於朝政，這些日子也不曾到後宮中來。因此各種都是一片祥和之氣，大家都籌備著端午節。

鳳靈柔本來前世就曾經操辦過，並不覺得有多難，何況這一世對慕雪柳十分信任，也便把不少事都托付給了她，自己又省了些心。

轉眼之間，已是到了端午。

水袖卻漸漸覺得身上有些異樣了起來，因天氣炎熱，她雖是美人可到底還沒資格日日在房中擺放冰盆等物，倒常常會出些汗，那汗水之中卻又透出一股甜潤的香氣來。

竟至於沾染了衣物，開始也只以為是香料的味道，雖知道後來才發現是自己的汗水中滲透出來的。

水袖嚇了一跳，卻連小鈴鐺也不敢告訴，只是詫異怎麽就會如此了。因為怕旁人知道了，反而常常用香料香粉之類的遮掩著。

等到了端午那一日，陛下是一定會來的……

水袖暗暗想著，這香味與旁的香味不同，是從全身上下的毛孔中揮灑而出的，若是那一日，她不用香料遮掩著，只要她想法子湊到陛下跟前……

水袖越想越是得意，因為也就越發遮掩的嚴密，只等著端午那一日讓自己大放異彩。

小鈴鐺也不是沒有疑心過這香氣古怪，卻見水袖從不提起，也忍不住問過，“美人，這香味有些奇異，竟是從來不曾聞到過。”

水袖知她試探，不過她自己卻也不知道這香氣到底來自何處，便只是隨意笑了笑，說道：“是皇後從東晉帶來的，給了我些。”

小鈴鐺聽說不是金國之物，也便消了疑惑。

等到了端午那一日，水袖早早的梳妝已畢，卻推開了小鈴鐺拿過來的香料，笑道：“就是這樣素凈些吧。”

小鈴鐺不疑有他，也就點了點頭，依言放下了香料，笑道：“美人梳妝好了，不如去皇後娘娘殿中吧。正好伺候皇後梳妝。”

水袖當下便站了起來，扶著小鈴鐺的手向鳳靈柔所居的正殿而去。一路上柳腰輕擺，香氣裊裊。

鳳靈柔此時也剛剛梳妝好了，水袖從殿外一進來，便聞到撲鼻的異香。只覺得她靜靜在跟前一站，就仿佛是一殿水仙花怒放了，香得令人心曠神怡。

擡頭看了水袖一眼，鳳靈柔含笑說道：“今日倒是別致。”

水袖自己是聞慣了這香氣的，反而不如鳳靈柔這般感覺深刻。有些不明所以，暗暗想了一遍身上的衣服首飾，並無逾越之處，也就笑道：“不過是按規矩打扮的。”

鳳靈柔含笑點了點頭，殿外就有小太監來請，說是轎輦已備下了，請鳳靈柔上轎。

鳳靈柔站起身來，卻見慕雪柳等候在殿外，連忙說道：“你怎麽跑來了？”

慕雪柳笑著與鳳靈柔攜手而行，說道：“特地來同娘娘一起去看龍舟的。娘娘可知道，陛下最重此事，說龍舟爭先恰是我大金奮勇的精神呢。”

鳳靈柔自然知道殷舷哲看重，否則的話，也不會如此用心操辦。慕雪柳特意告訴自己這些，只怕是含著提點她的意思。

雖是她已知道的事，可到底是她用心在幫襯著自己，當下輕輕一握她的手掌，笑道：“多謝你。”

慕雪柳含笑搖了搖頭，說道：“如此是我的本分啊。”

兩個人便這樣攜手到了鳳靈柔轎輦之前，鳳靈柔上了轎，見慕雪柳猶自斂衽站在自己轎前，笑道：“你也快上轎去吧，這樣熱的天氣，別曬著了。”

慕雪柳含笑謝過，轉過身來卻正對著站在她身後一同送鳳靈柔上轎的水袖。笑容微微一滯，反倒是用探究的目光在水袖身上上下掃了幾眼。

看得水袖不明所以，也連忙低頭去看自己。

慕雪柳卻是等鳳靈柔的轎子離了地，這才含笑說道：“溫美人今日好生精神，你我也算舊日相識了。當日在丞相府一見，我就看你舉止氣度不同，沒想到果然有今日。”

水袖連忙稱謝，卻見慕雪柳幾句話說完，徑直去了。一錯身的功夫，水袖只覺得她分明看見慕雪柳臉上顏色大變。

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轉頭又看了兩眼，卻見慕雪柳只剩下了背影。

難道是自己一時間眼花，所以看錯了？

水袖分明瞧見慕雪柳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在轉身的順便臉上的笑容就收斂的幹幹凈凈了。

心中有些摸不著頭腦，慕貴妃從來待人柔和親切，怎麽會突然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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