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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真是難為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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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尚宮見鳳靈柔不說話,又是蹲身一禮,竟也不出聲轉身就走。

鳳靈柔看著她的背影,只覺得胸口都被棉花堵住了一般,一口氣穿不上來,險些暈了過來。

水袖在旁邊聽得明白,此時看見鳳靈柔臉色大變,連忙走了過去。一面伸手在鳳靈柔的背上輕撫著,一面低聲勸慰道:“公主,您也知道陛下是急匆匆趕回來的。奴婢冷眼瞧著,只覺得陛下來去都匆匆的,只怕真是有什麽耽誤不得的事,也說不得。”

鳳靈柔耳中聽著水袖寬慰的話語,連連點頭。

不錯,定然是這樣的,必然是有什麽耽誤不得的事。等他回來了,自然會告訴自己的。

水袖見鳳靈柔點頭,知道她聽進去了,繼續低聲勸道:“如今少不得公主先委屈著些,等陛下做完了事,自然就來看公主了。”

是的,一定就是這樣的。

等他的大事做完,定然就會來看自己了。她如今急不得,跟慌亂不得。只是,這樣的大婚之夜,她前生的遺憾,到底還是成了遺憾啊。

鳳靈柔胸口脹悶之感稍緩,便讓水袖服侍著睡下了。獨自躺在碩大的龍鳳喜床上,轉頭看著陣陣空了半邊的床,那明黃的喜被還疊著,就在她的身旁。可那應該來蓋上這喜被的人,此時又在哪裏呢?

鳳靈柔看了一眼那滴著淚的龍鳳喜燭,伸手捂住了嘴,壓抑著喉嚨中要溢出的哭聲。

此時的殷舷哲卻坐在禦書房中,龍涎香的氣息充盈了滿室,高聳的燭臺照得一室如同白晝一般。殷舷哲滿面厲色,冷冷哼了一聲。

跪在他面前的侍衛頭便垂的更低了,帶著幾分戰戰兢兢說道:“屬下等著陛下帶著皇後回宮……”

殷舷哲卻是大手一揮,書桌上的硯臺直奔那侍衛砸了過去,怒喝道:“朕未與她祭過祖廟,更不曾賞下鳳印來,她算哪門子的皇後!”

那侍衛自是不敢躲避,肩頭上著了一下,痛得悶哼了一聲,身上被潑了一背的墨汁,霎時間墨香便於龍涎香交織糾纏。

“是……陛下帶著東晉公主回宮,屬下便立刻返回去看了。東晉公主暫居的內室之中,並沒有別人在。”那侍衛咬牙忍著疼,低聲答道。

“沒有?”殷舷哲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寒意,“這麽說來,你是懷疑朕親耳聽見的了?她房中分明有個男人在!男子與女子的呼吸之聲,難道朕還聽不出來嗎?”

侍衛自然知道殷舷哲自幼習武,聽力更是勝過常人數倍,何況男子的呼吸厚重悠長,女子的呼吸則顯得輕靈。陛下若說房子有男子在內,自然是不會聽錯的。

何況這種事,別說是身為帝王了,就是隨便一個男子,也難以容忍。

新婚迎娶,卻發現即將娶進門的妻子房中藏著個男人……

這真是……

也難怪陛下會如此暴怒了,竟將那東晉的公主一個人扔在了鳳藻宮中。

侍衛吞了口口水,忍著肩膀上的劇痛,對著殷舷哲繼續說道:“但屬下打探了一日,聽聞今日淩晨東晉公主的侍女曾急急忙忙跑進院中,召喚了護送公主過來的侍衛,名叫蘇龍者入室,便一直沒有出來……”

殷舷哲怒極冷笑,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人進了屋中,沒有出來,屋中也沒有,難道是憑空沒了的?還是飛到天上去了?”

侍衛連忙將身子俯得更低了,連忙說道:“陛下抱著東晉公主出門,自然是整個丞相府的人都跟隨相送了,所以……”

殷舷哲點了點頭,臉上的冷意更濃,低聲說道:“這就是了,想來是趁著這個功夫出去了……”

侍衛不敢答言,心中卻明白陛下現在只怕是殺人的心思都有了。可偏偏那人是東晉國的公主,嫁妝中的別樣東西都罷了,可唯獨有一樣,卻是殷舷哲萬萬不能舍棄的。

那便是,鳳靈柔成為金國皇後之日,東晉國士兵後退三十裏!

如此一來,兩國的關系就會大大的緩解。就為了這個,陛下這個啞巴虧也只能是吃了。

“陛下,貴妃娘娘來了。”小太監的聲音在門口傳了過來,殷舷哲揮了揮手示意侍衛出去。

侍衛連忙起身,恨不得連滾帶爬的向著殿外而去。貴妃娘娘來了,也就好了,這世上若說還有人能安撫陛下,那非貴妃娘娘莫屬了。

真是來的是時候,救苦救難大慈大悲。

侍衛退到了門邊,等著貴妃進了殿,連忙退了出去,擡手擦了額頭上的虛汗。

慕貴妃走了進來,就看到地上滾落的硯臺和滿地的墨子,心中自然是知道殷舷哲發了脾氣,卻是不知道因何。

當下吩咐小丫頭們去收拾了,自己卻走到了殷舷哲的身旁,也不向殷舷哲行禮,就走了過去,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柔聲說道:“我聽說哲郎沒有到她房中去?”

殷舷哲的臉色一沈,點了點頭。

貴妃卻噗嗤一笑,俯身在殷舷哲耳邊小聲說道:“我就知道你是怕我生氣了,所以才不去的。”

她自然知道真相並非如此,卻故意這樣說,意在逗殷舷哲一笑。

殷舷哲卻是沒有笑出來,只是臉色稍緩,伸手在她手臂上拍了拍,低聲說道:“今日我發現她的房中有個男子,也派了人去查,經過竟是真的發現有個侍衛今日淩晨進了她的房中去了。”

慕貴妃也是雙目圓整,聽得目瞪口呆,失聲問道:“竟有這種事?”

殷舷哲的面色變得鐵青,握掌成拳狠狠砸在了書桌上,恨聲道:“東晉欺我太甚!”

慕貴妃原本因為是因為東晉施壓的事,讓殷舷哲冷落了鳳靈柔,卻想不到竟然還有這樣不可言說的內情。

自己蹙眉想了一會兒,才對殷舷哲說道:“那哲郎打算如何?”

殷舷哲連連冷笑,說道:“我還能如何?如今若是再與東晉交惡,不抵於腹背受敵!如今就算是知道了,也只能是裝作不知!”

貴妃長嘆了一聲,伸手抱住了殷舷哲的頭,讓他依偎在自己懷中,聲音低低的說道:“真是難為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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