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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把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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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雨總是格外的短暫,才不過一個多時辰,就停歇了下來。鳳靈柔坐回了車中,雲蝶和水袖兩個人跟了上來,

水袖的眼眶紅紅的,似是哭過的模樣,忐忑不安的看著鳳靈柔。

鳳靈柔對她微微一笑,示意自己不會計較。看著水袖松了口氣的模樣,走過來給自己換鞋。鳳靈柔就依進了座椅中,聽著滾滾車輪,想著自己的心事。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車外傳來,讓鳳靈柔陡然驚醒了過來。

“我們中了埋伏了,前面已經發現的陷馬坑,後面似是有人包抄上來了。一會兒只怕有一番激戰,還請公主早做準備!”蘇龍的聲音有幾分急迫。

“知道了。”鳳靈柔心中一沈。前一世他一直在車前引導,一路接她回到了金國。沿途之中,並沒有任何事發生……

“臣看公主的侍女中有一人與公主的身量相仿,不如讓她暫且換上公主的衣裳。雖然咱們的人手夠用,但也要防備萬一。”蘇龍在車外提議。

鳳靈柔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水袖的身上,想來蘇龍所說的,就是水袖了吧。

可水袖的目光卻看向了雲蝶……

雲蝶左右看了看,咬了咬牙,說道:“公主,奴婢換上公主的衣裳,公主且先委屈著穿水袖姐姐一套衣裳吧。”

水袖毫不遲疑的立刻點頭,說道:“不錯,蘇侍衛這話在理,這種事難保萬全的,公主且暫時委屈一下吧。”

鳳靈柔還在遲疑,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所有的事似乎相同,又似乎有著巨大的不同?

是什麽引起了這一世的改變,或者說她應該按照上一世的做法?

她毫不遲疑的表現出了直接的決然和喜怒,換來的反應卻不是她所期望的。

是她太急切了嗎?

是的……

也許真的是她太過急切了,在她心中他是她的夫君,是她這一生一世都會愛戀的人。

可對於他而言,她卻不過是個陌生人……

他是防備著她的,一個陌生的,敵國的公主。

見鳳靈柔似是陷入了沈思之中,水袖焦急連聲道:“公主!公主!”

雲蝶卻立刻將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不由分說的拿起鳳靈柔車中一套替換的衣裳穿了起來。水袖只得手忙腳亂的幫著她換衣服。

雲蝶見鳳靈柔不肯換衣服,一面手腳不停的更衣,一面口中勸道:“公主,奴婢一家都是受過公主大恩的。若不是公主……只怕奴婢的娘早就死了,如今墳頭上草都老高了。公主不用多想,別說只是防備的個萬一,就是替公主死了,也是奴婢分內的事。”

鳳靈柔這才明白了過來,是了……

她曾經有恩與她的,不過是一百兩銀子……

這樣的小事,她早就忘記的幹幹凈凈了,沒想到雲蝶居然還記在心中。

水袖目光閃了閃,原來一條命就是這樣的價錢。只不過,那是雲蝶一條命的價錢,卻不是她的……

公主的制式宮裝極其繁瑣,兩個人又是手忙腳亂,幾乎是半晌之後,才勉強像個樣子了。

水袖打量了幾眼,說道:“還是不像,公主的發髻和首飾……”一面說著,一面自作主張的從鳳靈柔頭上摘下她關髻的五色寶石金步搖來。

這裏才裝扮好了,紮眼一看,仿佛車中有著兩位公主一般。水袖才松了口氣。

鳳靈柔卻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會是誰呢?是誰要殺了她?

是她在宮中那一番話招惹來的嗎?

車簾外驟然響起了利箭破空之聲,仿佛是驟降的暴雨,一聲聲砸在車上。

水袖雲蝶兩個早嚇得抱在了一起大叫,只覺得整個車仿佛是疾風驟雨中的小舟般,被突然而至的利箭顛簸不休。

緊接著,只聽見蘇龍低低一聲:“得罪了!”身形一閃,竟進入了車中。

一張五官深邃的臉便直直撞入了鳳靈柔的雙眸中,一張臉冰冷的如同寒玉。眸中滿滿都是刀鋒般的銳利,讓人覺得方才蘊在劍鞘之中的寶劍出鞘了,閃爍著嗜血的光。

本就如同一桿筆挺青竹般的身子直挺著,一身勁裝的包裹之下,讓他完美的線條毫無保留的顯露出來,一股磅礴的氣勢蘊於其中,呼之欲出。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扣著劍柄,仿佛隨時都準備好了取人性命。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番奪人的氣勢。

鳳靈柔只覺得自己的眼神再也無法移動,緊緊盯著蘇龍,心中的恨意翻滾升騰著。

蘇龍眼看這鳳靈柔竟然沒有更衣,心中頓時焦躁了起來。

這是送嫁的隊伍,原本所帶的人手就不算多,對方既然挖了陷馬坑,又采取了包抄的做法,顯然是勢在必得。

看著鳳靈柔的眼神,蘇龍忍不住蹙眉,看起來眼前這位公主對自己有著極大的怨氣。

這幾日雖是護著公主的鸞駕,卻從來沒有這般面對面過。她為何會對自己充滿了恨意呢?

一副傾國傾城的容顏,任誰看上一眼都會怦然心動。可這樣一張臉龐上,現在凝聚的是怨恨,甚至可以說是深沈入骨的恨意。

她恨他……

那是從內心最深處,從骨子裏散發出的,濃重的如同漫天烏雲般的深深的恨意。

只是,為什麽她會如此恨他呢?

難道是因為……

蘇龍的目光轉到了雲蝶的身上,那個他出了主意替她去死的婢女。只見那婢女已經換好了裝束,滿臉都寫著心甘情願四個字。唯一能讓她恨他的理由,也只有這個了吧?

這個時候,不是顧忌一個婢女性命的時候。

這位公主,有些婦人之仁了。不過,心底到底是柔軟的。蘇龍自嘲似的一笑,這件事中,看來他是壞人的角色了。

罷了,這樣年輕的一位公主,只怕還是第一次要面對有人將為她而犧牲的事,心中有些過不去也是難免的。

他又能與個十四歲的小姑娘計較什麽呢?

國與國之間的爭鬥也罷,江湖上的仇殺也好,哪一個最終走到了頂峰的人,不是踏著別人的屍骨一路向上的?

哪一位帝王的手掌不是染滿了鮮血,她們這些金尊玉貴的公主,又如何知道今日的錦衣玉食是多少人用性命鋪就的?

輕輕嘆息了一聲,剛要開口再勸說幾句,耳中突聽的一聲尖利的破空之聲。聽聲辯位,那箭竟然正對準了車窗的方向,頃刻之間就要射入鳳靈柔的胸口了。

蘇龍眼疾手快,長臂一展,將鳳靈柔抱在懷中,直挺挺向著車中倒了下去。

幾乎是與此同時,一支長箭閃爍著森然的殺氣從車窗之中直勾勾射入,正釘在了鳳靈柔方才所坐的位置上。

鳳靈柔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道向自己襲來,隨即眼前景物一花,自己竟俯身趴在了車廂地板之上。

“你!”鳳靈柔剛要發怒,耳中就聽的利箭穿破車廂的聲響,側頭向著聲音來的方向望去,那箭羽猶自搖擺不定,發出輕微的“嗡”……

他救了自己一命……

鳳靈柔霎時間竟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對蘇龍。前一刻還恨不得千刀萬剮的人,竟然救了自己……

鳳靈柔此時才第一次深恨自己的沒有武功。

如果她有他的身手,她便無需受他恩惠。

如果她有他的身手,她更無需日日對著他那張冰霜一般的臉,要熬到金國才能取他性命。

這世上,他每多活一刻,對她來說都是一種難言的煎熬,讓她的心中如同針刺刀紮,沒有一刻不在流血,不在疼痛。

她必殺了他的。

如今,他就近在咫尺。近到了他垂下的一絲發都飄落在了她的手背上,黑色的,略有些粗,屬於男人的發。

鳳靈柔緊緊盯著那一絲頭發,腦海中想象的畫面是緊緊的一把抓住這發,翻身割斷他的喉嚨。

若是看著他的血噴濺而出,染一地的紅梅,她必將暢快之極。

可她什麽都做不了,她甚至連移動一下身子都做不到。

第一次,她開始痛恨自己的無力。原來她的手臂是這樣柔弱,柔弱到無力自保,也無力為她的孩兒覆仇……

鳳靈柔只覺得心中一片冰涼……

低聲喝道:“放開!”

他打算這樣壓著她到幾時!後背感受到了他胸口的肌肉,讓她心中升騰起一股股的怒火來。

蘇龍眉頭一皺,不理會鳳靈柔的話,凝神只聽得馬蹄聲越來越近,那不是他們的人!

數量太多了,只怕他們無法應對……

不好,他們還會攻擊!

“趴下!”蘇龍對著兩名侍女發出警告,與此同時一把抱住鳳靈柔地板上側身一滾,兩個人便一齊滾到了車廂中的座位之下。

幾乎是頃刻之間,如同雨點一般的利箭竟然射穿了車廂,透壁而入,又射破了迎面的一層車廂飛了出去。

一陣密集的箭雨不過是頃刻的功夫,就將一輛堅固的馬車射成了四面透風的篩子。

蘇龍的呼吸越來越粗重了,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臂力,沒想到來襲擊他們的竟然是江湖人士。

車座下幾乎沒有光線,座椅上鋪著厚重的毛皮,滿座都是毛茸茸的溫暖,那毛皮鋪滿了座椅,又垂了下來,掩蓋住了整個座椅。也讓座椅之下黑漆漆的一片。

似乎是黑暗之中讓人聽覺更加敏銳了,鳳靈柔只覺得蘇龍沈重的呼吸之聲就在自己耳邊,隨著那呼吸,一股股的熱氣都噴在了自己的耳垂上,臉頰上。

炙熱的,帶著男性陽剛之氣的氣息。

鳳靈柔只覺得心頭一陣陣煩躁,只覺得寧可沖出去廝殺一陣,也好過在這裏被他……

被他保護著,被他擁在懷中。

感覺到蘇龍的唇在一點點靠近自己,鳳靈柔頓時繃緊了全身的每一塊肌肉。他想做什麽?

難道,大敵當前他竟然還起了什麽別的念頭,想要輕薄自己不成?

心中怒火翻騰著,就聽見蘇龍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把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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