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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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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兩人來到天牢門口, 報上身份又塞了大把銀票,好說歹說,才終於放行了她們。

獄卒將她們帶到舒清彥的牢房外面, 獄卒剛離開, 旁邊牢房就撲過來一個身著錦衣、頭發散亂的公子:“表妹!表妹你快救救我們啊, 我們著實是被冤枉的啊!”

舒清晚被這聲音聒噪地眉心一蹙,目光冷厲了下來。

連衣知道這說話的人肯定就是舒管家說的“表少爺”, 踹了下那公子面前的牢門:“誰是你表妹!想活命就閉上你的臭嘴!”

她聽舒清晚說過,這人是舒夫人胞弟的兒子,跟舒清晚隔著血緣,自然不是親表弟。

那表少爺看連衣衣著貴重, 也猜測她有一定身份, 被吼之後就識趣地閉了嘴, 眼巴巴地看著舒清晚。

表少爺隔壁牢房的舒清彥聽到動靜, 就連滾帶爬地撲到木頭柵欄邊:“清晚!清晚你快救救我和表弟吧,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們真的冤枉啊!”

舒清晚靠近牢房:“到底怎麽回事?管家說你殺了人,你殺了誰?”

舒清彥剛才還喊冤枉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他看了眼舒清晚背後的連衣, 有些羞赧地不敢說, 最後支支吾吾還是把大致過程講了出來。

原來,舒清彥求舒清晚嫁給裴言楓被拒絕後,終日惶惶不安, 隨著李少橫要流放的日子日趨漸近, 不知道舒清晚和連衣關系的他, 越發害怕下一個遭殃的人會輪到他自己。

雖然之前舒清晚跟他說過,已經求得連衣暫時的原諒, 只要他不繼續作妖,阮家就不會動他。

但他還是害怕阮家原諒他,只是權宜之計,往後還會舊事重提。

於是他郁郁寡歡,叫上本家的表弟出門喝酒,喝醉之後,便把擔心之事囫圇講給表弟聽。

表弟就給他出了個餿主意,讓他物色個良家女子,然後送給裴言楓,只要心意到了,之後阮家要是刁難,裴家總會幫忙從中調和。

說幹就幹,兩人便聯系了青樓的老鴇,讓她之後有進貌美的女子,給他們留個完整的,培養好以後就送到裴府。

那老鴇滿口答應,誰知轉頭就聯系了街上的人販子,人販子物色了兩天,終於物色到一個漂亮的落單女子。

之後那落單女子自然落了網,被賣到青樓老鴇的手上。

沒想到那女子竟是個硬骨頭,在青樓裏一哭二鬧三上吊,就是不願服從。

奈何那女子實在太過美艷,舒清彥和表弟都不願放棄,考慮再三,便將人提到舒家一處偏遠的別苑裏,由著他們親自調.教。

可轉眼間,那女子卻又開始絕食。

最後舒清彥被激的氣急,便決定再買一個女子孝敬裴言楓,手上這個就留著自己享用。

一日晚上,舒清彥醉了酒,糊裏糊塗又跑進那女子的房裏,強行要與那女子發生關系,但好在他那時已經醉的很深,沒強迫成功便睡了過去。

半夜他被渴醒,想起來倒杯水喝,剛坐起身就看到,房間的房梁上掛了個人。

定睛一看,正是他昨晚想要強迫的女子。

等舒清彥嚇得手腳發軟,呼天喊地地叫進來人,將那女子放下,那女子的身子早就涼透,已經藥石枉然。

如此,舒清彥只好命人裹個席子,將那女子擡到荒郊野外埋起。

誰知那女子並不是出自普通人家,她雖只是一個商家之女,可她卻有一個在朝為官的遠房叔父。

這女子之所以獨自在城區街上行走,是因為不滿老家給她定的娃娃親,獨自逃出,上城區來找她叔父家準備考科舉的表哥。

只是還沒到叔父的家,就被街上的人販子盯上,繼而進了青樓,又遇舒清彥強迫,羞憤之下便去了黃泉。

話繞回來,那女子從家裏逃跑之後,老家的人便跟著找了過來,他們去了女子叔父的家裏,發現女子並未到達叔父府上,便滿街張貼告示尋找。

最後自然順著人販子找到了舒家別苑,然後挖到了女子的屍首。

當晚,那女子的家人便將舒清彥告到城區知州衙門,控訴舒清彥與他的表弟強搶民女、逼良為娼,於是第二日清晨,舒清彥和表少爺便一同進了牢裏。

想到那女子自殺的場景,舒清彥哭喪著臉辯解:“清晚,我那日就是......就是喝了酒,我沒有真的強迫她,我沒有......我真的不知她會......我真的不知會變成這樣啊。”

舒清晚全程沒有回應,只眉心越蹙越緊。

聽了過程,舒清晚早已明白舒清彥已經無法赦免,現在當務之急,是想想要怎麽挽救整個舒家。

雖說舒清彥並非直接殺人,按照正常刑罰罪不至死,但問題在於這死去的女子並非普通民女,若她當官的叔父非要追究,且將事情鬧大,那整個舒家都免不了遭禍。

看來舒家想全身而退,必須得給出一個遠超罪責的代價,否則不能善了。

舒清彥看舒清晚沒有回答,也心急起來:“清晚,我的好妹妹,你可救救哥哥吧,我可是舒家的獨子啊。”

舒清晚終於從思慮中抽回神來:“你已將整個舒家拖入泥潭,你想要我怎麽救你。”

“你之前的事情,才剛剛求得阮公子的原諒,沒想到你竟然如此不安分。”

舒清彥急的將手伸出柵欄,拽住舒清晚的袖子懇求:“我知道我錯了,可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知道你的本事大的很,你一定有門路救我的對不對?”

舒清晚沒拉回袖子,任舒清彥拽著,心裏盤算著要不要先去會會那女子的叔父——五品文官孟大人。

舒清彥看舒清晚又不說話,急的恨不得鉆出柵欄:“清晚,我好歹是你兄長,你不會真的要見死不救吧清晚?”

沒等到舒清晚的回應,舒清彥突然松了舒清晚的袖子,去拽連衣的衣袖。

連衣拉了一下沒拉開,就聽到舒清彥央求道:“阮兄,阮兄你救救我吧,咱們好歹......好歹兩家之間也是世交啊。”

見連衣也攏起眉心,舒清晚趕緊賠禮,聲音都帶著點哭腔:“阮兄阮兄!你聽我說,過去......過去那些都是我的不對,我跟你道歉,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

“那時是我鬼迷心竅,誤信了李少橫,才會如此的。”

“李少橫說,只要你死了,阮家就可以從皇商的位置上退下來,往後我們舒家就是僅此於裴家的皇商,他李家也會在生意上多讓兩層利給我......我真的是鬼迷心竅,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

連衣厭惡地拽回自己的袖子:“舒兄,你要道歉的事情,可不止這些,今日不如一起說了吧?”

舒清彥究竟做過多少針對阮家的事情,連衣和舒清晚也說不清楚,但她們猜測,舒清彥既與李少橫合作,不可能真的只參與刺殺這麽簡單。

但不管舒清晚如何旁敲側擊,舒清彥都不願過多透露,只承認了阿錢那兩次的刺殺。

舒清彥糾結了一會,羞赧著臉道:“是,我承認,阮家之前損失的那個旭離城的單子,也是我......我和李少橫做的,還有......還有長風林的兩次刺殺,也是......也是我做的。”

“什麽!”連衣有些詫異,“長風林那次白天的刺殺是你做的?”

“是。”舒清彥羞愧地臉都發燙,“那時我答應李少橫合作,李少橫便逼我拿投名狀,於是我只好派人去城區外面的長風林埋伏。”

“但我也害怕刺殺不成反被你發現,所以察覺你有人暗中相助,便通知他們逃跑......”

原來竟是這樣!

難怪當時那些人戰鬥力完全不行,跟之前刺客首領那幾人根本沒的比,沒打多久就落荒而逃,原來竟是舒清彥那廢材的人。

連衣想通這些,突然捕捉到剛才漏聽的幾個字:“不對!兩次刺殺?長風林刺殺不是只有一次嗎?怎麽有兩次?”

舒清晚面無表情地接話:“因為第二次刺殺,他們遇到的人並非是你,是我叫人假扮阮府的車駕,走於你的前面,等你到了長風林,兄長派來的人已被我的人解決。”

“原來竟是你!”舒清彥氣急,怒視舒清晚,“難怪我第二次派去的黑蛇幫的高手,竟然打不過,還死了幾個,沒想到竟是你這吃裏扒外的家夥!”

“第二次你怎麽不叫自己的人了,怎麽請了黑蛇幫?”連衣有些不解地問。

對上連衣的目光,舒清彥的氣焰蔫了些:“第一次我也沒經驗,就派了一些面生的打手去,後來事情曝光,引來了巡防營,因此我被李少橫訓了一頓。”

“李少橫幫我動了些手段隱瞞,之後我就不敢用自己經手的人,所以索性花錢請了黑蛇幫,誰曾想還是失敗了。”

難怪舒清晚的人後來只查到黑蛇幫,往後便沒有了線索。

連衣繼續追問:“那你後來怎麽不繼續用黑蛇幫的人,怎麽突然又用了李少橫的人?”

“我之前不知阿錢他們是李少橫的人啊!”舒清彥抓著柵欄急聲道,“阿錢是李少橫的人是清晚後來告訴我,我才知道的。”

“當時黑蛇幫的人也失手以後,李少橫不知為什麽特別生氣,又罵了我一頓,後來便說黑蛇幫的人太過顯眼,讓我自己招募幾個人私下安排,然後我就找到了阿錢他們。”

李少橫為什麽生氣,舒清彥不知道,連衣和舒清晚卻是知道的。

因為對於刺殺的事情,裴言楓根本不算幹凈,李少橫無非是怕知州衙門查到黑蛇幫,然後註意到裴言楓身上,若是厲害一點,便能把他們三個一鍋端。

不能用黑蛇幫,舒清彥的人又太菜,李少橫便索性建議舒清彥培養自己的人。

舒清彥一次不成,兩次又不成,後來不僅讓連衣加強了戒備,還引起巡防營的註意,李少橫只好暗中安插阿錢那三個人給舒清彥使用,必要時還能洗脫他自己的嫌疑。

接著他們便趁連衣新婚松懈,進府刺殺,然後就有了接下來的事情。

這一系列過程,實在讓連衣心裏五味雜陳。

舒清彥見連衣擡腳想離開,趕忙又拉住連衣的衣服:“阮兄阮兄!我給你道歉,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清晚和我說過之後我就後悔了,我腸子都悔青了,真的。”

連衣重重地嘆了口氣,還是覺得心裏悶的慌:“舒兄,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知道錯了就可以挽救的。”

“若不是我命大,你現在的道歉我可就聽不到了。”

舒清彥感覺到連衣又要扯袖子,他趕緊雙手拽住:“阮兄我是錯了,我真的錯了,可清晚她也救了你啊,這樣我們也算扯平了吧?”

“你就看在我如此誠心認錯的份上,救救我吧。”

他看連衣不為所動,急道:“還有還有,我知道清晚和你走的近,她其實是因為喜歡你,不然也不會屢次相救,對吧?”

“而且我也知道你是喜歡她的,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舒家深陷泥潭吧?”

他沒勾出連衣的回答,繼續道:“你別否認,我早就知道你喜歡我們家清晚,我可是給過你機會的。”

“去年,你還記得去年吧,你那時在裴家酒樓想跟清晚單獨說話,說什麽阮連衣的忌日快到了,阮連衣從前經常跟你提起清晚,想請清晚和你一起去祭拜她。”

“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找的借口嗎?阮連衣從前何曾跟清晚見過,清晚從小在舒家別院養著,怎麽會認識阮家的嫡女,你騙別人可以,騙我那是不成。”

“你不過是想跟她單獨見面,做些親密的事情,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放屁!”連衣氣的狠拽回自己的衣服,恨不得踹舒清彥一腳,“那時我跟舒小姐清清白白,我不過是私下交代她,讓她不要跟鐘七七走的太近,何曾像你說的這麽骯臟!”

原來那時,舒清彥就聽出了她話裏的破綻,只不過沒有拆穿,而是用舒清晚直接做了順水人情。

舒清彥自是不會在乎舒清晚的名聲,恨不得能榨幹舒清晚的最後一點利用價值,來填補他自己的利益。

故而鉗著舒清晚的清白,玩轉於裴阮李三家,甚至更多舒清晚的愛慕者之間。

舒清彥這回大方地松了手,嗤笑道:“阮兄你別急啊,你喜歡清晚就盡管喜歡,我又不是不同意。”

“我這就把她許給你,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一定要將我救出來啊,否則清晚就來不及嫁你,要先跟著我遭殃。”

這次連衣沒忍住,隔著柵欄踢了舒清彥一腳,攥著舒清晚就轉身往外走。

表少爺看到連衣她們離開,將腦袋使勁擠出柵欄,討好道:“妹夫,那我跟表哥可就等著你來救我們了,你要快點啊。”

舒清彥看著連衣離開的背影,也補充道:“是啊妹夫,我們等著呢。”

攜著舒清彥的餘音出了大牢,連衣簡直氣炸,但眼前的事情更是重要,容不得她耽誤時間來生氣。

何況舒清彥說的沒錯,若她們不及時想辦法挽救舒府,過不了多久,舒清晚可能真的就要跟著舒清彥這個廢材遭殃。

兩人商量一陣,便買了些禮品,想先去孟大人的府上探探他們的態度。

去的路上,連衣想到舒清彥那欠揍的臉,依舊心情不佳。

舒清晚一路觀察,行到半路遇到一條窄巷,便拉著連衣下馬,進了窄巷裏:“連兒,你別聽兄長的胡言亂語,他就是那樣的人,不值得你生氣。”

連衣氣的眼睛都紅了:“你好歹是他妹妹吧?他怎麽可以那樣說你利用你,而且還拿你跟我做交易,又威脅我。”

“他怎麽不去死啊,闖禍了就知道叫你給她擦屁股。”

舒清晚心頭微熱,壓抑的心情散了一半:“不過他有個事情說的很接近,其實那時,我很想跟你單獨待在一起,很想靠近你,那樣我的心裏會變得很安寧。”

“可惜你那時,總是離我遠遠的,若說你當時想跟我做點親密的事情,我也不一定會拒絕,因為你真的太像連兒了。”

連衣氣鼓鼓的,雙手抱胸:“什麽像,我就是好吧!”

“是,你就是我的連兒。”舒清晚淡淡一笑,戳了下連衣氣鼓鼓的臉,“好了連兒,你別擔心,我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連衣洩氣一松,眉眼染上擔憂:“你要是被牽連,我可怎麽辦,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流放好了,做一對亡命鴛鴦。”

舒清晚被連衣的話軟了心腸,她溫柔地摸了下連衣的耳垂:“不會的,我說過,日後定不會讓你再受苦。”

今天舒府出事,舒清晚定然心裏很是難受,卻還要壓下心情在這裏安慰她。

連衣消氣後,想到這裏,心裏又冒出愧疚:“對不起晚晚,你本來事情已經夠多了,我還拖累你,要你安慰我。”

“沒有的連兒。”舒清晚伸手將連衣攬進懷裏,“你能在我身邊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陪著我,不管發生什麽,只要你在,其他那些都不重要。”

連衣也抱上舒清晚,順了順她的後背:“我不走,我一直陪著你。”

舒清晚松了連衣,摸了摸連衣的臉:“好,那我們走吧。”

連衣思量一瞬,抱住舒清晚的脖子:“走之前,我得使用一下我的權利,不然白白氣了一路。”

“什麽權利?”舒清晚疑惑道。

“妹夫的權利。”連衣說著,便微墊腳尖,朝舒清晚的唇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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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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