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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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清晚醒來時, 時間已經一晃過了三天。

這天下午,連衣餵舒清晚喝完藥後,就無聊地趴在床邊, 她一邊一點一點地數著舒清晚的手指頭玩, 一邊跟舒清晚聊些閑話, 希望舒清晚聽到能早點醒來。

說著說著她覺得有些犯困,於是便就著床沿假寐一會, 沒想到就這樣趴著趴著,後來就直接睡了過去。

睡的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在摸她的手指,她便收回手來, 轉頭翻了個角度, 邊調整姿勢繼續睡邊喃喃道:“小蝶, 別鬧。”

她說完才猛然想起她前面是趴在舒清晚的床邊, 驚的坐直了身體,扭頭一看, 舒清晚果然已經醒來,此時正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她,似乎還被她剛才睡覺的模樣逗的, 嘴角都漾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連衣眼睛一亮, 歡喜地靠近道:“晚晚,你醒啦?”

“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裏還難受?肚子還疼不疼?”

舒清晚噙著笑意虛弱地搖了搖頭,一雙眼睛依舊粘在連衣的身上, 眷戀地一瞬都沒有離開。

連衣甜甜一笑, 趕緊站起:“那晚晚你等一下, 我現在去叫張神醫過來看看,你等一下哦, 我馬上就來。”

“不......”舒清晚笑容斂了一下,眼底透出一些焦急。

連衣看到,跨出去的那只腳又收了回來。

她伸手捏了捏舒清晚的手指,安撫道:“我不走,真的,我不騙你,我叫了張神醫來,就一直陪著你,你別怕。”

“而且,這裏是我的房間哦,我會再回來的。”

她說完,見舒清晚依舊癡癡看著她,她的心頭也跟著微微一顫動。

她打量周圍一圈,確定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以後,她靠著床沿走近兩小步,紅著耳尖俯身下去,對著舒清晚的嘴唇輕輕一吻。

“這下開心了吧?你身子剛好,可要老實些。”

舒清晚沒回答,還是怔怔地看著她,仿佛沒反應過來剛剛的親吻。

看到舒清晚這呆楞的模樣,連衣沒忍住笑了一下,低頭又親一下,然後伸手刮了下舒清晚的鼻尖:“傻蛋,這裏是阮府啊,我又不會飛走,幹嘛一直這樣看著。”

“好啦,我這就去叫張神醫,很快回來。”

“要不,我跑著去,然後跑著回來,好不好?”

看到舒清晚焦急的神色總算緩和了些,連衣趕緊直起身來,一步三回頭地走到門邊,然後打開房門,飛奔著向西院門口跑去。

書城和書碟剛好從前廳過來,看見連衣趕忙迎了上來。

書碟擔心地趕緊扶住連衣:“公子跑這麽快做什麽呀,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您可小心著點傷口。”

“晚晚醒了!”連衣一點都不覺得累,她扶著書碟的手激動地說完,看向書城,“書城,快去叫張神醫過來,快點!”

書城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就點了下腦袋,往張神醫的住處疾走而去。

書城親自去請人,連衣自然是放心的,等到書城消失在拐彎處,她就立馬掉頭返回房間。

她火速跑到房間門口,鉆進房門,看著床上還盯著房門等她的舒清晚調皮笑道:“當當當當!晚晚!我回來陪你啦!快不快?”

舒清晚也沒想到連衣真的回來的怎麽快,她看著連衣那雙笑意滿滿的眼睛,只覺就算得要她用十條命來換連衣這瞬的快樂,她都覺得值得。

她用出所有力氣回了一個更深的笑容,滿目溫柔地看著她的心愛之人。

看到舒清晚又被她逗的笑了出來,連衣的心裏也甜滋滋的。

她和舒清晚可算都在鬼門關裏走了一遭,如今才算明白,沒有什麽比她們兩人都活著來的重要,若是失去了對方,就算這世間變地再好,沒有一起分享的人又有什麽意義。

連衣提著衣擺就要小跑著往房間裏去,跟在身後的書碟總算追了上來,氣喘籲籲道:“我的大公子啊,您跑那麽快做什麽,您的傷口可才......”

連衣扭頭看向書碟,趕忙開口:“我沒事了呀,傷口也沒那麽疼了。”

書碟扶著房門喘了兩口氣,跨進門來:“張神醫可說了,您還是要多休息,動作太大傷口還......”

連衣怕舒清晚聽到會擔心她的傷,趕緊回了句“知道啦”堵住,然後真的如書碟所願地放慢步伐往床鋪而去。

書碟跟著連衣往裏兩步,也看到床上醒著的舒清晚,欣喜道:“舒小姐果然醒了呀,真是太好了。”

“我們家公子為了您呀,之前急的傷口都裂開了,然後還流了好多......”

“沒有沒有,現在沒事了,已經長好了。”連衣連忙掉頭一把捂住書碟的嘴,笑嘻嘻地跟床上露出擔憂神情的舒清晚解釋道,“我現在已經沒事,傷口都長好了,真的。”

她前面就是怕書碟說出來會刺激到舒清晚,所以趕緊出聲擋住,沒想到書碟這烏鴉嘴,還是把話給她撂了出來。

這幾句內容很快變成一片陰霾,籠罩在舒清晚的眉眼之間,一直到張神醫來了,把完脈走了,來看望的周氏也離開,書碟還餵了藥,舒清晚蹙著的眉頭都沒有完全松開。

把大家都送走以後,連衣回到床邊,大大地松了口氣:“你總算是熬過了這次的危險,可真是把我嚇死了。”

連衣越想越生氣:“上次我們在原西鎮的時候,那大夫都交代過你了,讓你不要再用內力運功,你倒好,回頭就給我整出一個大的,還差點把武功都搞廢了。”

“接下來你就在我家好好修養吧,養到能走動了再回去,聽到沒有?”

舒清晚沒回答,依舊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連衣。

連衣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假裝兇巴巴道:“你這樣看著我是什麽意思,你以為你這樣我就不生氣了嗎?反正你現在落到我手裏了,哪裏都不許去,哼!”

舒清晚的表情都沒有浮動,就這麽乖順地一直看著連衣,直看的連衣都懷疑自己剛才太兇了,於是緩和了下語氣道:“那......那你想怎麽樣?張神醫說了,你內傷真的太嚴重了,真的得好好養養。”

舒清晚嘴唇動了動,仿若未聞道:“我想,看一下你的傷口。”

“你咋還惦記著這點事?”連衣說完驚覺自己的聲音太大,壓低聲線道,“我前面都說了,我的傷口長好了,真的,現在一點都不疼了。”

其實還是疼的,被劍直接貫穿的傷口,怎麽可能才過了四五天就不疼了呢?

雖說有武功的人身體素質更好一些,但也不可能短短幾天就能活潑亂跳,她的傷口現在只是才結了痂,大動作的情況下,依舊還是會引的絲絲疼痛。

但她不敢跟舒清晚喊疼,之前舒清晚受刺激後的模樣還歷歷在目,她想起來都會後怕。

其實那時,她敢冒死穿劍靠近刺客,除了心急報仇,其實還因為她確認自己偏的角度不錯,能很大概率避開要害位置。

但劍貫穿之後,她和刺客落了水,就發生了始料未及的事。

那刺客臨死前,竟然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身子壓著她沈到河底,幾乎將她整個身子都壓住,同時刺客手裏的劍也插入了河底的石峭當中,差點將她徹底訂死在河底。

掙紮之間,那劍就又刺入了一些位置,最後她壓下對水的恐懼,花光所有力氣才將劍尾從石峭中拔了出來。

之後她想起落水前,舒清晚那聲肝腸寸斷的“連兒”,便忍著疼痛將劍從自己的身體裏又拔了出來,再次將傷口扯地越發嚴重了些。

就在她毫無力氣,快要被水淹的窒息,疼地也快要失去意識時,模模糊糊間就抓住了舒清晚漂浮的衣擺。

由此,她便又靠著舒清晚,躲過命中一個大劫。

可她身上那傷口,也因此傷的更重,雖然張神醫說以後的疤可以慢慢消除,但現在看著,卻是一片觸目驚心,她又哪裏敢露給舒清晚看。

但舒清晚卻不依不饒,甚至急的擡了下身子,疼的眉心都蹙了下:“連兒,我想,看看。”

當時她們在客棧裏,她醒來看著連衣那五根纏成粗木棍的手指,簡直心疼的都要裂開。

她看到連衣睡著還深深緊在一起的眉頭,便擔憂地想看看連衣的傷口。

她也曾跟著玄清學過醫理,雖說並未像了明一般傳承玄清的全部醫術,但比街頭看個病抓個藥的大夫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成想她的動作已經輕的不能再輕,連衣卻還是疼的臉都皺在一起,在夢裏都聲聲向她撒嬌求饒。

她的一顆心都被連衣那幾句夢囈攪的稀碎,想到連衣落水前的模樣,她恨不得自己可以替連衣去受,替連衣去疼。

最後連衣的腰帶她還是沒解完全,只輕輕抱著連衣,溫柔地安撫哄睡,希望連衣能在夢裏舒服一些,別再被身上的傷痛折磨。

所以自始至終,那傷口有多嚴重,她一直都沒有看到過。

現在想起連衣那聲聲喊疼的場景,結合前面書碟說的那些話,她只覺得她現在整顆心都懸著,根本無法安定下來。

連衣看舒清晚差點扯到傷口,心裏也急的不行,趕緊伸手去扶:“哎呀晚晚,你快躺下躺下!”

“你這人怎麽這麽固執呢,我不是都說沒事了嗎,你急什麽呀,你自己的情況明明比我還糟糕,你還著急我。”

連衣說著,想起舒清晚那幾年裏的癡癡等待。

是啊,這人要是不固執,怎麽可能守著一個“死了”的阮連衣,一守就是五六年。

明知對方死了,卻一直固執地等著。

想到這樣的舒清晚,還有堅持著最後一口氣,為自己插針續命趕來見她的舒清晚,連衣實在狠不下心拒絕。

糾結半刻後,還是妥協:“給你看就......就給你看,你看你急的。”

“那先說好,不管怎麽樣,看了你可別再著急了啊。”

連衣說完,便站起身子開始自顧自地脫衣服,她脫了外套,又脫了中衣,剩下白色的裏衣時,她擡頭偷瞄了下舒清晚的臉。

見舒清晚表情還算鎮定,她才小心翼翼地解開裏衣,然後去解腰間綁著的繃帶。

繃帶一層一層落下,最裏那一層還連著點血肉,連衣扯下時,疼的“嘶”了一聲,但想起舒清晚還看著,便硬生生忍著難受,沒敢叫出來。

可就這麽一聲,就將舒清晚的臉嚇的再度蒼白,看到最後的傷口時,舒清晚的眼睛都逐漸變紅起來。

舒清晚哪怕自己受過無數的傷,她都不曾流過淚,可看到連衣的傷疤,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淩遲了無數刀。

那心碎的表情,看的連衣也心疼地不得了:“晚晚,我真的不疼了,你別哭啊。”

舒清晚也不想被連衣看到脆弱的樣子,壓著眼淚道:“連兒,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傷。”

“傻瓜,你跟我說什麽對不起,這不是我自己犯傻湊上去的嗎?我保證,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你別擔心。”連衣說著,拿過旁邊矮桌上的藥又上了一些,然後將繃帶再次纏了起來,開玩笑道,“你看,這下我們對稱了吧?高不高興?”

“我鎖骨有傷,你也鎖骨受傷,我腰上被刺了一劍,你也上趕著被刺一劍,你這是故意要跟我對稱啊晚晚。”

“不用對稱也沒關系的啊,我這輩子保證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是你的,跑不了的放心。”

聽到連衣窩心的打趣,舒清晚的臉色總算平穩了些。

等到連衣將衣服穿好,舒清晚也收拾好心情,捋著思緒問:“裴言楓是不是,還沒死?”

若是裴言楓死了,阮府不可能這麽安靜,連衣也不可能還這麽若無其事地一直陪著她,定是日日都要應付盤查的人。

連衣無奈地嘆了口氣:“是啊,他哪裏有那麽容易死,他是沒死成,可你這個傻瓜啊,差點一條命都沒有了。”

“你說你是怎麽想不通,要突然去殺裴言楓來著,我們不是說好慢慢計劃的嗎?”

舒清晚臉色變的很是難看,雖是欲言又止,卻什麽都沒有說。

說到死,連衣驀地就想起個重要的事。

她趕緊坐到床邊,又往舒清晚的方向挪了挪,凝重道:“晚晚,我有個大事要告訴你。”

“我哥哥的墳被挖了,我的身份可能已經暴露了。”

沒想到舒清晚一點都不驚訝,只停頓幾秒就應道:“我知道。”

“什麽?你知道?”連衣很是詫異,她是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情舒清晚早就知道,而舒清晚卻沒有提醒過她,“你知道你怎麽不告訴我啊?”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連衣問完這句,突然就覺得這事情不是這麽簡單,於是嚴肅起來:“不對晚晚,按道理說,我身份暴露這麽大的事情,你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第一時間提醒我提防的,但你沒說,你是不是在這裏面又做了什麽?”

“你是不是又瞞著我做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是跟誰又做了交易?”

前面已經那樣回答,舒清晚也不決定再隱瞞,她微松了下神經回答:“是裴言楓。”

“裴言楓?”連衣跟著應了一句,很快就想通了這裏面的關竅,“所以裴言楓之前公布病情是因為你的緣故?那他又是做了什麽,威脅讓你幫他?”

舒清晚如實回答:“他抓了洞雲寺的師兄,又在十日前,挖了林大哥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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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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